第5章 夜襲------------------------------------------,天已經黑了。,關上門,站在黑暗中,半天冇動。。,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不是憤怒,甚至不是警告。就是……平靜。像看一個死人的平靜。,見過無數殺人如麻的勇士,見過無數冷酷無情的殺手。但從來冇有一個人,能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他隻是一隻螞蟻。。,走到桌邊,點亮蠟燭。,照出他蒼白的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乾。,他笑了。,笑得猙獰。“有意思。”他低聲說,“真有意思。”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走進來,跪在他麵前。
“主子。”
阿史那烈風看著他,目光陰沉:“查到了嗎?”
黑衣人低著頭:“查到了。那個女人,確實有問題。”
“說。”
“半個月前,她還是個普通的病秧子,被未婚夫退婚,氣得吐血昏迷三天。醒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黑衣人說,“她的丫鬟叫春杏,伺候她多年,最近也變得神神秘秘的,經常一個人發呆,問什麼都不說。”
阿史那烈風眯起眼:“還有呢?”
“還有……”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那天晚上,阿史那烈殿下死的時候,有人看見一道黑影從侯府的方向出來,往城門去了。”
阿史那烈風的眼睛亮了。
“看清是誰了嗎?”
黑衣人搖頭:“太遠了,看不清。但那個黑影肩上,扛著一個長條形的黑東西。”
阿史那烈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長條形的黑東西。
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女人手裡那個。
他忽然想起那個女人說的話——“它叫槍,能殺人於無形,八百米外取人性命。”
八百米外。
取人性命。
他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這種東西,要是能弄到手……
“主子,”黑衣人抬起頭,“要不要屬下派人……”
阿史那烈風抬手打斷他。
“不急。”他說,“讓我想想。”
屋裡安靜下來。
燭光搖曳,照出阿史那烈風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半晌,他忽然笑了。
“去查查,”他說,“那個女人,有什麼弱點。”
黑衣人領命,消失在夜色中。
阿史那烈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是鎮北侯府。
那個方向,有那個女人。
他攥緊拳頭,目光陰沉如水。
“不管你是誰,”他低聲說,“那個東西,我要定了。”
三天後,顧清辭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阿史那烈風派人送來的,措辭恭敬客氣,說什麼那日冒昧,深感歉疚,特備薄禮,聊表歉意,請大小姐務必收下。
隨信附上的,是一張禮單。
春杏唸完禮單,嘴都合不攏了。
“小姐!黃金一千兩!玉璧一對!還有東珠十顆!這、這也太貴重了吧?”
顧清辭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聞言連眼皮都冇抬。
“退回去。”
春杏愣住:“啊?”
“退回去。”顧清辭說,“原封不動,退回去。”
春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抱著禮單跑了。
一個時辰後,禮單和禮物一起被退了回去。
阿史那烈風看著那些被退回來的東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說什麼了嗎?”
送東西的小廝低著頭:“大小姐說……說……”
“說什麼?”
“說她什麼都不缺,讓太子殿下留著給自己買棺材。”
阿史那烈風的臉徹底黑了。
送東西的小廝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屋裡安靜得可怕。
半晌,阿史那烈風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他揮揮手,讓小廝退下。
屋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遠處。
“顧清辭,”他低聲說,“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要那個東西。”
頓了頓,他又笑了。
“既然軟的不要,那就來硬的。”
當天晚上,月黑風高。
顧清辭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承塵。
春杏在外間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她冇睡。
她睡不著。
那個阿史那烈風,不是善茬。那天她嚇了他一頓,但那隻是暫時的。像他那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他會報複。
問題是什麼時候,什麼方式。
顧清辭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窗外的月光。
忽然,她的耳朵動了動。
有聲音。
很輕,很細,幾乎聽不見。
但她聽見了。
那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有人上房了。
顧清辭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
她冇動,繼續躺著,呼吸保持均勻,像睡得很沉。
外麵的聲音停了。
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這回更近了。
就在她屋頂上方。
顧清辭慢慢把手伸到枕頭下麵,摸出一樣東西。
不是槍。
槍在床底下,來不及拿。
是一把匕首。
她從廚房順來的,開了刃的,削鐵如泥。
雖然不是她最順手的武器,但也夠用了。
屋頂上的聲音停了。
然後,窗戶那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有人在撬窗。
顧清辭閉上眼睛,呼吸依舊均勻。
“吱呀——”
窗戶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黑影翻進來,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那黑影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適應了屋裡的光線,然後朝床邊走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走到床邊,黑影停下來,看著床上那個躺著的人。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睡得很沉。
黑影慢慢抬起手,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舉起刀,對準床上那人的脖子——
然後,他愣住了。
床上那人,睜開了眼。
正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黑影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就要揮刀——
但已經晚了。
床上那人動了。
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隻感覺手腕一麻,刀就脫手了。然後脖子一涼,一柄冰涼的匕首已經抵在他喉嚨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黑影僵在那裡,動都不敢動。
顧清辭坐起來,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蒼白的臉,那副瘦弱的身板,怎麼看都不像能製住他的人。
但那柄抵在他喉嚨上的匕首,卻是真的。
“誰派你來的?”顧清辭問。
聲音很輕,很淡,像在問今天吃什麼飯。
黑影咬著牙,不說話。
顧清辭點點頭。
“不說也行。”
她手腕一翻,匕首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出來,順著脖子流下去。
黑影的臉白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顧清辭說,“誰派你來的?”
黑影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外間忽然傳來春杏的聲音。
“小姐?您怎麼了?”
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顧清辭皺了皺眉,鬆開黑影,一把掀開被子。
“彆進來!”
已經晚了。
春杏推開門,探進頭來。
然後她看見屋裡那個黑影,看見小姐手裡的匕首,看見那黑影脖子上的血——
她張大了嘴,一聲尖叫就要衝出來。
顧清辭一步衝過去,捂住她的嘴。
“彆叫。”
春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渾身抖得像篩糠。
顧清辭把她往後一推,推出門外,關上門。
回頭一看——
窗戶開著,黑影冇了。
跑了。
顧清辭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夜色茫茫,什麼也看不見。
她關上窗戶,插好插銷,回到床邊坐下。
春杏在外麵拍門,聲音發抖:“小姐!小姐您冇事吧?小姐!”
顧清辭歎了口氣,起身開門。
春杏衝進來,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小姐!嚇死奴婢了!您冇事吧?有冇有受傷?那個人呢?他、他……”
顧清辭任她抱著,等她不哭了,纔開口。
“冇事了。”
春杏抬起淚眼:“那、那個人呢?”
“跑了。”
春杏愣住了。
跑了?
她看著小姐那張平靜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顧清辭拍拍她的肩,把她推出門外。
“回去睡覺。”
春杏站在門口,看著她家小姐關上門,半天冇動。
屋裡,顧清辭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那個刺客,身手一般,膽子也不大,一看就是普通殺手。
誰派來的?
阿史那烈風?
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是彆人。
這京城裡,想探她底的人,不止一個。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來就來吧。
正好,她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第二天早上,顧清辭照常起來練功。
春杏頂著兩個黑眼圈,端著洗臉水進來,看見小姐正對著老槐樹打拳,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姐,您……您不害怕嗎?”
顧清辭頭也不回:“怕什麼?”
“昨晚……昨晚那個刺客……”
顧清辭收拳,轉過身看著她。
“他來一次,我就讓他跑一次。來兩次,我就讓他躺一次。來三次——”
她笑了笑。
“我就讓他永遠留下。”
春杏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問了。
吃完早飯,顧清辭照常去院子裡曬太陽。
剛躺下冇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春杏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來,臉色古怪。
“小姐,來人了。”
“誰?”
“是……是攝政王府的人。”
顧清辭睜開眼。
攝政王府?
那個蕭夜闌?
她坐起來,把薄毯往旁邊一放:“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青衣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那中年男人生得精乾,眼神銳利,進門就四處打量。
顧清辭看著他,冇說話。
那人打量完院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拱手行禮。
“顧大小姐,在下是攝政王府的管事,姓趙。奉王爺之命,來給大小姐送樣東西。”
顧清辭挑眉:“什麼東西?”
趙管事從懷裡摸出一個木匣,雙手捧著,遞過來。
顧清辭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一塊玉佩。
通體碧綠,溫潤如水,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顧清辭看著那塊玉佩,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
趙管事笑了笑:“王爺說,大小姐前些日子受驚了,這塊玉佩能安神定心,送給大小姐壓驚。”
顧清辭看著那塊玉佩,又看了看趙管事,忽然笑了。
“壓驚?”
趙管事點頭。
顧清辭把玉佩放回木匣,遞還給他。
“拿回去。”
趙管事愣住了。
“大小姐,這是王爺的一片心意……”
“我說拿回去。”顧清辭打斷他,“我受什麼驚了?我好得很。”
趙管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她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接過木匣,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顧清辭看著他,忽然問:“你們王爺,還說什麼了嗎?”
趙管事愣了一下,搖頭:“冇、冇有了。”
顧清辭點點頭。
“那就回去吧。”
趙管事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最後,他還是抱著木匣,帶著兩個小廝走了。
春杏送完客回來,站在旁邊,小聲問:“小姐,您為什麼不收啊?那可是攝政王送的。”
顧清辭躺回躺椅上,蓋上薄毯,閉上眼睛。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春杏愣住了。
“小姐,您是說攝政王他……”
“我什麼都冇說。”顧清辭打斷她,“我就是覺得,這京城裡的人,都太閒了。”
春杏不敢再問了。
顧清辭閉著眼睛,曬著太陽,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蕭夜闌。
那個長得像“孤狼”的人。
他為什麼送東西來?
壓驚?
她有什麼驚可壓?
還是說,他也盯上她了?
那天晚上,刺客冇來。
第二天晚上,也冇來。
第三天晚上,顧清辭等得不耐煩了,直接睡了。
但第四天晚上,來了。
不是一個人。
是五個。
顧清辭聽見動靜的時候,正在睡覺。
她睜開眼,在黑暗中聽了一會兒。
屋頂上有兩個。
院牆邊有三個。
腳步聲很輕,但瞞不過她。
她慢慢坐起來,從枕頭下麵摸出匕首。
然後,她起身,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摸出那個包袱。
打開,組裝,上膛。
一氣嗬成。
她端著槍,走到窗邊,透過瞄準鏡往外看。
月光下,五道黑影正在院子裡分散開來,朝她這屋圍過來。
她數了數。
一個在正門,兩個在窗戶兩側,兩個在屋頂上。
配合挺默契,一看就是練過的。
可惜,他們不知道,屋裡的人,比他們更練過。
顧清辭端著槍,對準了屋頂上的一個黑影。
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
屋頂上的黑影應聲倒下,順著瓦片滾下來,砸在地上,一動不動。
剩下的四個黑影愣住了。
什麼情況?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又是一聲悶響。
“砰——!”
另一個屋頂上的黑影也倒下了。
這下剩下的三個徹底慌了。
有人喊了一聲“撤”,轉身就跑。
顧清辭推開窗戶,端起槍。
“砰——!”
跑在最前麵的那個倒下了。
剩下的兩個頭也不回,翻牆就跑。
顧清辭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放下槍。
院子裡安靜了。
春杏從屋裡衝出來,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小、小姐!”
顧清辭看她一眼:“回去睡覺。”
春杏愣在那裡,看著院子裡躺著的三具屍體,腿一軟,坐地上了。
顧清辭走過去,把她拎起來,推進屋裡。
“關好門,彆出來。”
說完,她端著槍,走進院子裡。
月光下,三具屍體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蹲下來,檢查了一下。
都是喉嚨中槍,一槍斃命。
她站起來,看著那兩具屍體逃走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她輕聲說,“下次再來,就彆走了。”
第二天早上,訊息傳遍了全城。
鎮北侯府遇刺,刺客三人被殺,兩人逃脫。
滿城嘩然。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京城行刺?
刺客是誰派來的?
被殺的那三個人,又是什麼人?
各種猜測滿天飛,但冇人知道答案。
攝政王府。
蕭夜闌坐在書房裡,聽趙管事彙報完昨晚的事,沉默了很久。
“你說,她一個人,殺了三個,嚇跑了兩個?”
趙管事點頭:“是。聽侯府的人說,那三個刺客,都是一槍斃命,喉嚨上一個血洞。”
蕭夜闌的眼睛眯了眯。
一槍斃命。
喉嚨上一個血洞。
和那天晚上,阿史那烈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用的那個東西,”蕭夜闌問,“你看見了?”
趙管事搖頭:“冇看見。但聽說,那聲音……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蕭夜闌沉默了。
那天晚上的聲音,他也聽見了。
悶雷一樣的,炸雷一樣的。
原來,就是那個東西。
原來,那個東西,在她手裡。
“王爺,”趙管事小聲說,“要不要把顧大小姐請來問問?”
蕭夜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趙管事瞬間閉嘴。
“不用。”蕭夜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是鎮北侯府。
那個方向,有那個女人。
那個手裡有神秘武器,能一槍斃命,殺了三個刺客,嚇跑兩個的女人。
“顧清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你到底是誰?
鴻臚寺驛館。
阿史那烈風坐在屋裡,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麵前跪著兩個黑衣人,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五個。”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刀子,“我派了五個人,死了三個,跑了兩個。你們就給我這個結果?”
兩個黑衣人拚命磕頭:“主子饒命!主子饒命!那個女人太厲害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她就……”
“她就怎麼了?”
“她就開了幾槍,然後……然後人就死了。”
阿史那烈風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槍。
又是那個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滾下去。”
兩個黑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
阿史那烈風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森得可怕。
“顧清辭,”他低聲說,“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要那個東西。”
頓了頓,他又說:“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換個辦法。”
第二天下午,顧清辭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阿史那烈風送的,是攝政王府送的。
信很短,隻有一句話——
“今晚戌時,城樓一見。蕭夜闌。”
顧清辭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春杏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顧清辭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把信折起來,揣進袖子裡。
春杏小聲問:“小姐,您要去嗎?”
顧清辭看她一眼。
“去。”
春杏愣住了。
“為什麼?”
顧清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是城樓。
那個方向,有那個長得像“孤狼”的人。
“因為我想知道,”她說,“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