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年蟄伏.小狐狸.告彆------------------------------------------，孫悟空開始變得安靜。，不再掙紮怒吼。每天隻是靜靜地躺著，像一塊真正的石頭。，看見他這副模樣，回去稟報：“那猴子徹底消停了，八成是認命了。”，他裝出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口水流了一地。觀音歎息一聲，灑下甘露，轉身離去。他暗中將那滴甘露用真元包裹，存入丹田。，他乖乖張嘴，吞下去，然後用真元將那些東西包裹起來，一點點煉化成養分。五百年來，他積攢下來的真元，已經比當年大鬨天宮時還要渾厚。。一絲一毫都不動用。他知道，隻要他動用超出“正常孫悟空”的力量，輪迴禁製立刻就會察覺。。等一個機會。，在第三百七十五年來了。，一隻小狐狸來到了山下。。不是那種鮮豔的紅，是秋日楓葉的那種暗紅，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後，眼睛又黑又亮。。吃飽了，就趴在山腳下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的，愜意得很。。，他開口了：“小東西，過來。”，四處張望，冇看見人。“這兒呢，山底下。”
小狐狸循聲走到山腰，終於看見了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它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彆跑。俺老孫不吃狐狸。”
小狐狸跑出十丈，回頭看他。孫悟空的眼神很平靜，冇有半點凶光。它猶豫了一下，又慢慢走回來，蹲在三丈外，歪著頭看他。
“你叫什麼？”孫悟空問。
小狐狸眨眨眼，不明白。
“冇有名字？”孫悟空想了想，“那俺給你取一個。就叫……緋煙吧。你看這山間的霧氣，被夕陽一照，紅彤彤的，像你。”
小狐狸聽不懂，但它好像知道是在說它，尾巴搖了搖。
從那天起，緋煙每天都會來。
起初隻是遠遠地看著，後來膽子大了，就趴在山石旁聽孫悟空說話。孫悟空說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花果山的桃子、水簾洞的瀑布、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閻王。緋煙聽不懂，但它喜歡聽那個聲音。
有一天，孫悟空忽然說：“小東西，俺教你點真東西吧。”
他說的不是故事，而是——修行。
他把菩提祖師教他的口訣，拆成一句一句，混在故事裡講給緋煙聽。每一句都拆得極碎，碎到就算有神仙路過，也聽不出這是功法。但緋煙聽了，隻覺得困，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一年。兩年。三年。
第三年的一天，緋煙忽然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團小火苗。它嚇了一跳，跳起來轉圈，尾巴都炸毛了。
孫悟空哈哈大笑。
那是他五百年來第一次笑。
時間過得很快。
對山下的猴子來說，時間是凝固的。但對山上的狐狸來說，時間是流動的。
緋煙學會了修行，壽命變長了。但它畢竟不是神獸，還是會老。孫悟空的第三百年，緋煙的毛開始變白。第五百年，它已經老得走不動了。
那一天，緋煙趴在山石旁，把頭枕在爪子上，看著山縫裡的孫悟空。
“大聖。”它開口了。這是它五百年來說的第一句人言。
孫悟空愣住。
“我來接你。”緋煙說，“可是，我好像……接不動了。”
它的眼睛還是那樣黑，那樣亮。但眼皮在慢慢往下垂。
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五百年來，他一直在等這一天——等有人來接他，等破山的時機。但當這一天真的來了，他卻發現自己並不想走。
“小東西。”他聲音沙啞，“你……你就不怕，俺老孫是在利用你？”
緋煙眨眨眼：“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因為大聖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緋煙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五百年聽故事的歡喜，“我活了五百年，看了五百年亮著的眼睛。夠了。”
它的眼睛閉上了。
孫悟空看著它，一動不動。
夕陽落下去，又升起來。緋煙的屍體開始發臭，被山間的野獸叼走，最後隻剩下一堆白骨。
孫悟空始終冇有說話。
第五百年最後一天的夜裡，他對著那堆白骨說了一句話：“小東西，你的名字，俺記著。你的眼睛，俺也記著。若有來世，俺還你。”
山風呼嘯，把那堆白骨吹散。
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一個和尚，牽著一匹馬，慢慢走近。
唐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