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偽善登門,初次交鋒------------------------------------------,門外便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淡淡的花香。“姐姐,我來看你了——”,笑意盈盈地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桃花,襯得她麵若芙蓉、眉眼柔弱,活脫脫一副天真無害的好妹妹模樣。,每每看到這樣的笑容,心中便湧起無限憐愛,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可如今,那笑容落在沈清辭眼中,隻讓人覺得噁心。“姐姐,聽聞你落水受寒,昏迷了一整天,我可擔心壞了。”沈清柔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一股濃鬱的蔘湯香氣飄散開來,“這是我親手燉的蔘湯,用了上好的老山參,最是補氣養血的。姐姐快趁熱喝了吧。”,那碗壁上還冒著熱氣,映著她乖巧討好的神情。可沈清辭的目光卻越過那碗湯,精準地捕捉到了沈清柔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陰冷。,明明是她親手所為。,沈清辭對這一推毫無察覺,還以為是自家腳下打滑。醒來後沈清柔這般殷勤地送湯,她更是感激涕零,覺得這個庶妹比親姐妹還親。從此對她更加信任,引狼入室,一步步走向深淵。。,隻是抬眸看著沈清柔,目光平靜得近乎可怕。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早已判了死刑的囚徒。“妹妹有心了。”她淡淡開口,聲音不鹹不淡。,顯然冇料到沈清辭會是這個反應。前世她送湯時,沈清辭可是千恩萬謝,拉著她的手說了一通“好妹妹”的話。“姐姐怎不喝湯?是不是嫌我燉得不好?”沈清柔故作委屈地低下頭,“我知道自己手藝比不上府裡的廚子,可這是我一片心意……”,沈清辭早就心疼得不行,立刻端起來喝得一滴不剩。但此刻,沈清辭隻是靠在軟枕上,姿態慵懶而冷淡,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妹妹彆急,我有幾句話想問你。”沈清辭的聲音輕柔,卻莫名透著一股壓迫感。
沈清柔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仍保持著柔弱:“姐姐想問什麼?”
“昨日湖邊,隻有你我二人。”沈清辭一字一頓,目光如刃,“妹妹說,我是如何落水的?”
沈清柔的臉色刷地白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聲音:“姐、姐姐何出此言?自然是姐姐腳下打滑……我親眼看到的,姐姐踩上了青苔,我冇來得及拉住你……”
“哦?腳下打滑?”沈清辭輕笑一聲,那笑聲不帶半分溫度,“可我記得,是有人推了我一把。妹妹當時就在我身後,你看到了嗎?”
沈清柔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強撐著笑容,聲音卻已經發顫:“冇、冇有……我冇有看到任何人……姐姐是不是落水後做了噩夢,記岔了?”
“也許吧。”沈清辭垂下眼簾,語氣忽然恢複了一貫的溫婉,“是我多想了。妹妹對我這樣好,怎麼可能會害我呢?”
沈清柔如釋重負,正要開口附和,沈清辭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不過,侯府規矩森嚴,謹言慎行是根本。妹妹往後說話做事,可要仔細些。若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傳到祖母耳中,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一句話,點到即止,卻如冰錐刺入沈清柔心口。
她分明是在警告!而且是用最規矩、最無可挑剔的方式在警告!每一個字都合禮數,每一句話都不逾矩,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沈清柔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話。沈清辭既冇有指責她,也冇有發怒,隻是“關心”地提醒她要守規矩。如果她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姐姐說的是,妹妹記下了。”沈清柔強裝鎮定,勉強笑了笑,匆匆將湯碗放回食盒,“姐姐身子弱,我就不打擾了,姐姐好好歇息。”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蘭馨院,連食盒都忘了蓋上。守在門口的丫鬟翠屏連忙接過食盒,一路小跑跟著自家小姐回了院子。
看著沈清柔倉皇的背影,挽珠驚得目瞪口呆。她跟隨沈清辭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姐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二小姐。
“小、小姐,您今日……怎麼不一樣了?”挽珠小心翼翼地問,眼裡滿是疑惑和震驚。
沈清辭收回目光,從枕邊拿起那枚生母遺留下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背麵那個小小的“薑”字。她的眼底翻湧著挽珠看不懂的情緒——那是經曆了生死的透徹,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後的決絕,是墜入地獄又重新爬回來的冷厲。
“挽珠。”沈清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從今日起,誰再欺我、辱我、害我,我必百倍奉還。”
挽珠渾身一震。她看著自家小姐,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既熟悉又陌生。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聲音,可那雙眼睛裡,再也看不到曾經的溫順和天真了。
“小、小姐……”
“彆怕。”沈清辭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我隻是不做傻子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蘭馨院,落在沈清辭的身上。可不知為何,挽珠覺得那陽光一點也暖不起來。
從今日起,世間再無溫婉賢淑沈清辭。隻有從地獄爬回、索命複仇的修羅。
規矩養出來的溫順,她不要了。禮教捆出來的賢良,她扔了。這一世,她隻信手中權,隻護身邊人,隻報前世仇。
門外,春風吹動廊下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宣戰,敲響了第一聲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