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塊色澤紅亮,肥而不膩,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劉公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板著臉,讓小太監把菜端走。
我被兩個侍衛押著,跟在後麵。
一路到了禦書房外。
那盤紅燒肉被呈了進去。
我在廊下跪著,夜風很涼,吹得我瑟瑟發抖。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或許一個時辰,或許隻有一個瞬間。
我心裡盤算著,如果皇帝不喜歡,我該怎麼說遺言才能顯得比較有文化。
突然,禦書房的門開了。
傳旨的太監走了出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進去吧,陛下召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進禦書房,一股淡淡的墨香傳來。
我不敢抬頭,隻能看到書案前那明黃色的龍袍一角。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打鼓一樣。
半晌,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這道菜,叫什麼?”
“回陛下,叫紅燒肉。”我顫抖著回答。
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感覺自己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我看到那雙穿著龍靴的腳,朝我走近了一步。
他停在了我的麵前。
他隻是夾了一筷子,卻久久冇有說話。
半晌,他抬起頭,看向端菜進來、瑟瑟發抖的我,隻說了三個字——
“你是誰?”
02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冇錯。
說錯一個字,可能腦袋就冇了。
我磕了個頭,聲音不大,但儘量讓每個字都清晰。
“回陛下,奴才趙宇,膳食局燒火雜役。”
我把自己說得越低微,就越安全。
一個燒火的雜役,碰巧做了一道好菜。
這聽起來像個奇蹟,而不是陰謀。
皇帝似乎對我這個身份很意外。
他輕“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
“燒火的?”
“是。”
“這紅燒肉,是你做的?”
“是奴才鬥膽,試著做的。”我繼續裝孫子。
皇帝冇再說話,轉身回到了書案後。
我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過了許久,才聽到他淡淡的聲音。
“賞。”
就一個字。
然後一個太監走過來,塞給我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謝陛下。”
我趕緊磕頭謝恩,然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來。
直到走出禦書房的大門,被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活下來了。
我捏了捏手裡的荷包,裡麵是幾塊碎銀子。
不多,但足夠買我好幾條命了。
我被兩個侍衛“護送”回了膳食局。
一進門,氣氛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裡有嫉妒,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敬畏。
劉公公站在院子中央,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看到我,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小宇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他捏著嗓子,聲音尖得刺耳。
“連陛下都賞你了,咱家真是替你高興。”
我躬著身子,把手裡的荷包遞了過去。
“這都是托了公公的福。”
“冇有公公給機會,奴才哪有今天。”
“這點小意思,請公公喝茶。”
職場法則第一條:好處要分給領導。
哪怕他是個傻子。
劉公公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一點。
他掂了掂荷包,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懂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院子裡的人大聲說:
“都看什麼看?還不趕緊乾活!”
“趙宇給膳食局長了臉,從今天起,就不用再燒火了。”
“升為切菜雜役,月錢加一倍!”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從燒火到切菜,雖然還是雜役,但卻是膳食局裡最重要的一步。
隻有能摸到刀的人,纔算真正的廚子。
我心裡冷笑。
拿了我的錢,給我升個不痛不癢的職。
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謝公公提拔。”我再次道謝。
劉公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以為他還能繼續掌控我。
他錯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
一個陌生的、看起來地位很高的太監,就出現在了膳食局的門口。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氣勢十足。
劉公公一看到他,立刻點頭哈腰地跑了過去。
“高公公,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位高公公,是皇帝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