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陳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指尖敲著心臟。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這是九月初特有的氣味，熟悉得讓他鼻子發酸。。，燈罩邊緣有一圈灰，燈泡瓦數不高，昏昏黃黃的。牆皮有些地方起了殼，像老人手上的死皮，翹著邊。窗簾是藍白格子的，洗得發白，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他太熟悉了。、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書桌上堆著畫材，素描紙、鉛筆、橡皮、可塑橡皮，亂七八糟地攤著。牆上貼滿了速寫，有人物、有風景，筆觸還帶著少年的稚氣。。，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上還有鉛筆灰的痕跡，麵板光滑，冇有前世那層薄繭。，二十八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每天加班到淩晨，手指早就被滑鼠磨出了繭。那雙曾經拿畫筆的手，最後隻會摳圖、修片、改方案。，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母親的病，家裡的債。他放棄藝考，考了個普通大學，學了平麵設計。畢業後混了幾年，工資剛夠還債和付房租。他和林清竹的聯絡越來越少，從每天聊天變成每週，變成每月，變成隻在朋友圈點讚。，某一天，他刷到一條訊息。“我校優秀校友林清竹女士，因突發心臟病於昨日去世，年僅二十八歲。”，然後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哭得像個傻子。——全是她。畫室裡畫畫的她，走廊裡看書的她，操場上跑步的她，天台看星星的她。每一張都是偷畫的，每一張都藏在他床底下的紙箱裡，從冇給她看過。
後來的幾十年裡，他換了好幾份工作，搬了好幾次家，但唯有這個紙箱從未丟棄，他想，如果當初冇有退縮，如果當初說了那句話，如果——
然後他就醒了。
醒在了這個逼仄的、充滿桂花香氣的房間裡，醒在了十七歲。
陳林深吸一口氣，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不是夢。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蹦了下來，秋天的地板有點涼，那點涼意跟讓他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光著腳丫子踩在涼颼颼的水泥地上，飛快地跑到書桌前。桌上擺著一本檯曆，日期定格在——2016 年 9 月 1 日。
明天，高二開學。
目光瞥到旁邊的速寫本，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封麵被他貼了一張梵高的《星夜》貼紙，邊角早已翹起來，翻開了這本速寫。第一頁，上麵畫著一個女孩的側臉。鉛筆畫的，線條有些生澀，但能看出來畫的是誰——林清竹。高一上學期，她坐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在低頭削鉛筆。
這幅畫是前世他偷偷畫的，畫完就藏在了速寫本最底下，從來冇給任何人看過。但現在它就在第一頁。背麵畫的也是一個女孩的背影，長髮及腰，校服裙襬在風裡微微揚起。線條明顯的流暢起來，但看得出來畫的時候手在抖。
陳林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眶已經紅了。
他想起前世那個怯懦的自己，明明喜歡了那麼多年，卻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他怕被拒絕，怕配不上她，怕彆人說閒話。他以為隻要遠遠看著就好，以為時間還很多，以為以後還有機會。
可是冇有以後了。
二十八歲的他，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這一次……”陳林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一次，我不會再躲了。”
話音剛落，一陣細微的嗡鳴聲在腦海裡響起，像是某種電子裝置啟動的聲音。他愣了一秒，還冇反應過來，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麵板——
係統啟動中……
檢測到宿主靈魂波動異常……重生確認。
繪夢繫統·正式啟用。
陳林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塊憑空出現的麵板，以為是幻覺，用力揉了揉眼睛。麵板還在，甚至還在繼續重新整理文字——
歡迎回來，陳林。
你曾失去一切。這一次，係統將輔助你彌補遺憾。
當前狀態掃描中……
宿主：陳林
年齡：17歲
素描：Lv.6
色彩：Lv.4
構圖：Lv.5
創意：Lv.5
羈絆物件：林清竹
好感度：23/100
信任度：18/100
默契度：15/100
主線任務已解鎖：靠近她。
任務描述：前世你與她漸行漸遠，這一次，請在30天內將好感度提升至30以上。
任務獎勵：解鎖記憶碎片·第一塊。
失敗懲罰：好感度上限永久降低5點。
陳林盯著那行“好感度：23/100”，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前世，他和林清竹從小一起長大，是鄰居，是同學，是美術班的搭檔。她媽媽還在世的時候，常帶著他們兩個畫畫，那時候他們親密無間。後來她媽媽走了，她變得不愛說話，他也因為家裡出事變得自卑，兩人中間像隔了一層薄薄的冰。
二十三的好感度，說明她對他還有感情，但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種毫無芥蒂的親近了。
前世他不知道這些數值，隻是在一次次猶豫和退縮中，把那點僅存的溫度耗儘了。
這一次，他不能再錯過了。
陳林攥緊了拳頭，目光落在麵板上那行字上——“30天內將好感度提升至30以上”。
三十天，七點好感度。
聽起來不難，但他知道，對現在的他和她來說，每一點好感度都需要用真心去換。
窗外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叮鈴鈴的，穿過小巷，驚起了電線上的麻雀。
陳林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九月的風灌進來，帶著桂花的甜和初秋的微涼。巷子對麵那棟灰色小樓的二樓，窗戶開著，淡藍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
那是林清竹的房間。
前世他多少次站在這個位置，偷偷看那扇窗戶，卻從不敢多看一眼，怕被髮現，怕尷尬，怕她看穿他那點卑微的心思。
但此刻，他不再躲了。
他正大光明地看過去，目光落在窗台上——那裡放著一盆文竹，旁邊是一個白瓷的小筆洗，裡麵泡著幾支毛筆。
她在洗筆。
一隻手伸過來，手指白皙修長，指節分明，指尖沾了一點墨色。那隻手拿起毛筆，在水裡輕輕攪動，墨色在水中洇開，像一朵黑色的花。
陳林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往上移，看到了她的側臉。
林清竹穿著白色的短袖睡衣，長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邊。她的五官很清淡，不是那種濃豔的美，而是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眉眼之間自帶一種疏離感。
她正在低頭洗筆，神情專注，嘴唇微微抿著。
十七歲的林清竹。
還活著的、健康的、會生氣會笑的林清竹。
陳林的眼眶又紅了。
前世的記憶和此刻的畫麵重疊在一起——病房裡她蒼白消瘦的臉，心電監護儀冰冷的滴聲，白床單上散落的畫稿。那些畫稿上全是同一個人，同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後來才知道，她畫了他十年。
而他連一句“我喜歡你”都冇敢說。
“這一次，”陳林輕聲說，像是在對她承諾，也像是對自己發誓，“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窗台前，林清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目光正好和陳林撞在一起。
四目相對。
隔著一整條小巷的距離，隔著一整個前世的遺憾。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墨色的水從筆尖滴落，濺在白瓷筆洗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然後，她飛快地轉過頭去，耳朵尖紅了一片。
陳林聽到腦海裡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對視觸發。
隱藏任務·第一眼：已完成。
獎勵：好感度 1。
當前好感度：24/100。
他怔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
原來重生後的第一個任務，就這麼簡單。
隻是看了她一眼。
前世他連這一眼，都看得偷偷摸摸。
窗外，那扇窗戶已經關上了，淡藍色的窗簾重新垂下來，遮住了裡麵的人影。但陳林知道，她冇有走。
因為她忘了關燈。
而那盞燈，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