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幼兒園老師。”
坐回“老虎凳”上的徐麗麗主動交代道:“去年11月,因為家庭瑣事跟我丈夫大吵了一架,一氣之下我就離家出走了。”
“可是到了火車站,我根本不知道往哪裏去。”
“就在我茫然四顧的時候,甄武命出現了。”
“甄武命自稱是糖果廠的廠長,到鶴城是來招工的。他長得很英俊,說話也好聽,很快就取得了我的信任和好感。他說在他廠裡上班管吃管住,工資開得也很高,沒地方可去的我就跟他去了秋水縣。”
“但是到了地方,我才發現他根本不是開廠而是搞仙人跳的。”
“然後你就入夥了唄。”
高老闆點了根華子,抽了大一口:“搞仙人跳可是個很賺錢的買賣,你跟著他們乾,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好不快活。”
“不。”
徐麗麗道:“我是被他們逼的。”
“逼的?”
葉楊芳哼了一聲:“放你出去幹活的時候,你不會跑?就算他們跟著你,到了人多的地方,你不會喊救命?我看你就是自甘墮落。”
“我不敢跑也不敢喊吶。”
徐麗麗道:“甄武命在火車站騙我說是招工的時候,我把我家裏的情況都填表上了,包括住哪裏,家裏有幾口人,我孃家的情況等等。”
“他威脅我說要是不聽他們的話,不但要搞掉我丈夫的工作,還要把我兒子拐走賣掉。他們甚至還會收拾我孃家人,讓我家破人亡。”
“所以你就死道友不死貧道唄。”
高老闆吐了一個圓圓的煙圈:“不過你聽他們吹牛13吧。搞仙人跳的,無非就是仗著人多嚇唬人和受害者不敢報驚,沒幾個狠人。”
“不。”
徐麗麗彷彿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們不是嚇唬人,而是真的敢殺人。甄武命搞仙人跳從來不留活口,在他家裏有個地窖,裏麵有幾十具屍體。大地窖都裝滿了,他們又挖了個小的。”
“臥槽!”
高老闆麻了:“你知不知道你招出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徐麗麗點點頭:“對你搞仙人跳,還是未遂,隻要我和甄武命死扛著不張嘴,最多也就判幾年。但是我們謀財又害命,我死定了。”
“死木倉斃就木倉斃吧,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現在經常是夜裏躺床上一閉上眼,眼前就是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們又進我夢裏,一個個伸著手找我索命。”
“我都快瘋了。”
“也不一定。”
葉楊芳插嘴道:“隻要你沒參與殺人,並且你還是被脅迫的……”
“誰說我沒參與殺人?”
徐麗麗麵目猙獰道:“甄武命讓他媳婦從火車站騙來一個到秋水收豆子的關內買賣人,然後把一把殺豬刀扔在我跟前,說這把殺豬刀今天必見血。要麼是我的血,要麼是關內人的血,讓我二選一。”
“我不想讓我兒子早早沒了娘,然後我丈夫再娶一個。有後媽就有後爹,我兒子受虐待,他們有了孩子就會更不把我兒子當人。”
“沒辦法,我隻能拿起那把殺豬刀,捅死了那個關內人。”
“一刀……兩刀……我足足捅了那個關內人十八刀,他的血都流幹了。我眼睜睜看著他痛苦地嚥了氣,還吃了蘸著他的血的饅頭。”
“你知道仁血是什麼味道嗎?我告訴你啊,又鹹又苦……”
“噦……”
高老闆不由得一陣反胃。
要不怎麼說以身事賊可不是那麼好事的,臥底不是那麼好臥的。
人家反派又不傻,要投名狀是最基本的操作。
忠誠不忠誠的不重要,隻要你手上沾上人命,就沒有退路了。
“我騙來的狗男人有十幾個,死在我手裏的狗男人也有好幾個。”
徐麗麗獰笑道:“那些人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都該死。”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狗男人咯?”
高老闆又點了一根:“我跟你走,也有取死之道唄?”
“不!”
徐麗麗大吼一聲,然後漸漸平靜下來:“你跟他們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
高老闆淡淡道:“都是男人,都貪財好色。隻不過你的色裏麵埋著鉤子,勾魂奪命的鉤子。幸虧老子坐……呸,反正是沒著了你的道。”
“可不可以給我一支煙。”
徐麗麗眼巴巴地看著高老闆手裏的華子,道:“你是第一個給我買衛生巾的男人,我不想讓你丟了工作,還能讓你立功,立大功。”
“給她。”
高老闆指著審訊桌上他放的華子和打火機,對女供案道。
“是。”
其中一個女供案走過來拿走煙和火機,往徐麗麗嘴裏塞了一根華子,然後笨拙地摳動打火機,給她點燃:“便宜你了,這可是好煙。”
“謝謝。”
徐麗麗一口氣把煙抽完,吐掉煙頭:“我騙來的第一個男人……”
她這一講,就從下午一直講到了後半夜。
不愧是當幼師的,徐麗麗老師講故事……額,講她犯罪經歷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讓高老闆有一種強烈的身臨其境的感覺。
男人出門在外也得保護好自己,這是高老闆的聽後感。
不少八零後九零後長大了會抱怨自己那五零後六零後的父母,在時代變革的大浪潮中守著家村裡那幾畝爛地、工廠裡那份最終會下崗的破工作,不敢當時代的弄潮兒,讓他們當不上官二代和富二代。
可是時代的大潮裡吞了多少人,又有誰能說得清呢?
徐麗麗他們團隊作案物件就是出門在外的買賣人,尤其是一個人獨行的買賣人。哪怕弄死了這些人,最後可能連個給他們報案的人都沒有。他們家裏人隻知道他們做買賣失蹤了,在哪裏失蹤的不知道。
當然了,也怪這些買賣人不是好東西,才會著了壞人的道。
話又說回來了,做買賣的,尤其是做買賣發了大財的,有好人嗎?
合法經營、誠信為本、童叟無欺的買賣人是很難發大財的,想發大財得坑蒙拐騙、殺人越貨和黑吃黑等,敢幹這些事的都是壞蛋。
包括他高大官人,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徐麗麗他們之所以要南下拓展業務,也是因為在她們那個小縣城失蹤的關內買賣人太多,本地生意不好乾了,她們纔不得不入關。
南方的有錢人更多,並且南方人普遍更瘦小,方便他們開展業務。
再精彩的故事,聽多了也會犯困的啊。
熬到後半夜,高老闆實在是是熬不住了,就去了值班室睡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快中午。
推開值班室的門,門口卻一左一右站著倆全副武裝的供案。
“你們幾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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