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去個好地方。”
羅瓊華把高興從床上薅起來。
“不去。”
高老闆使勁兒往後扥:“每次跟你出去都得破大財。”
“敢不去?”
羅瓊華叉著腰,惡狠狠道:“老子蜀道山。”
“你個衚衕裡出生的新燕京大妞,裝什麼川渝暴龍啊。”
嘴硬膽慫的高興七手八腳穿好衣服,跟著羅瓊華下了樓。
這回羅瓊華開的是一輛掛著軍牌的進口大貓,不能說在街上橫衝直撞吧,反正就是她當著交驚的麵闖紅燈,交驚也隻當沒看見。
自從某個新上崗沒幾天的小交驚不長眼攔了輛軍車,從車上下來一個小平頭朝著他的臉就是幾耳光,打掉他兩顆牙,他上報以後反而被領導批了一頓以後,交驚對掛著軍牌的車都是敬而遠之。
“你惹那些爺幹什麼?就算你把他們送進派出所,無非也是給他們領導打電話,讓人把他們領走,搞不好還得定你個妨礙軍務罪。”
這是他們領導批評小交驚的原話。
“大姐。”
坐在副駕駛上,高興問:“你家那個鄰居,現在是啥情況啊?”
“嗨!”
羅瓊華搖下窗戶,朝著外麵吐了一口痰:“別提了,算是被那個混蛋坑慘了,落得比老秦家還慘,他們家老爺子白奮鬥了幾十年。”
“不至於吧?”
高興道:“一個兒媳婦家的外甥,又不是他們家子弟。”
“怎麼不至於?”
羅瓊華搖起窗戶,點了根華子,抽了一口,道:“你小子也不想想案發地是在什麼地方,那裏可是離太液池直線距離不到兩公裡。”
“又沒響。”
高興也拿起羅瓊華扔在擋風玻璃後麵的華子,點了根兒。
“幸虧沒響。”
羅瓊華哼了一聲:“要是響了,他們家別說人了,就連狗都得發配到塔克拉瑪乾挖沙子去,還是遇赦不赦,三代不得還京那種。”
“你這話說得有毛病啊。”
高興道:“真響了,他們全家都得昇天,還發配什麼呀?”
“非要跟我抬杠是不?”
羅瓊華把煙叼在嘴上騰出手,在高興腦門上就是一下:“一個兒媳婦的生日,自然不可能全家都在,他們家人在外地當官的也不在少數。這下可好,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一擼到底,徹底甭想翻身了。”
“啊?”
高興心裏挺爽的,但還是假惺惺道:“怎麼這麼嚴重?”
“你以為呢。”
羅瓊華又開啟車窗,吐掉還沒抽完的煙頭:“雖然沒響,但性質實在是太惡劣,皇城根沒小事兒,下麵的人根本不敢隱瞞。太液池裏麵的爺震怒,不止一個爺拍了桌子,然後批了條子,讓一查到底。”
“他們家人屁股下麵本來就不幹凈,又惹下如此滔天大禍,加上他們家的敵人往死裡踩他們,他們家人光進去的就有好幾個。”
“不過,這對老百姓來說倒是好事兒。最起碼那些在京的權貴家都加強了對子孫的約束,短期內那些衙內不敢胡作非為了。”
“那……那個蹬三輪的苦主呢?”高興問。
“死不了,但也活不成。”
羅瓊華又點了一根特供華子,淡淡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這種容易走極端的人,對社會來說就是個潛在的炸蛋,指不定哪天再因為點什麼,他又把煤氣罐裝上了三輪車。”羅瓊華吐了個煙圈:“他被送到最艱苦的監獄服刑,無期,並且不得減刑。”
“唉!”
高興嘆了口氣:“老白杏跟你們玩命,哪怕贏了,也是輸。”
“是我們。”
……
車開到一個訓練基地,剛好也到了午飯點兒。
羅瓊華二話不說,直接拉著高興去了食堂。
“跑這麼老遠,你就給我吃這?”
高興跟個二大爺似的穩坐釣魚台,對羅瓊華端來的飯菜挑三揀四道:“燉土豆、炒蘿蔔,唯一的肉菜還是大白菜炒肉,這湯姆是淋巴肉吧?咋著,親愛的羅大姐,你帶弟弟到這邊吃憶苦飯來了?”
“愛吃不吃。”
開車開餓了的羅瓊華低頭猛刨飯菜:“不吃,餓死你丫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吶。”
吃了幾口蘿蔔白菜,高老闆就放下了筷子:“想當年在礦上,為了搶幾片大肥肉,兄弟我親手開過三個工友的瓢兒。我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居然連肥肉都吃不下了,我感覺我自己挺不是東西的。”
“你小子才知道你自己不是東西啊?”
雖然已經退伍好多年了,但羅瓊華還保持了不少部隊作風,吃飯很快,風捲殘雲把自己那份飯吃完,掏出手絹擦擦嘴,道。
“我再不是東西,也比不上羅大姐你。”
高興笑嘻嘻道:“最起碼我沒雇著保姆伺候我。”
“你丫找抽呢是吧?”
羅瓊華抄起筷子“梆梆”在高興腦袋上就是好幾下:“哪個王八蛋天天住涉外酒店,一天的房費比我一個廳級幹部的月工資都高?”
“誰呀?咋地啦?”
高興摸著腦袋小聲蛐蛐:“你又不靠工資活。”
“不靠工資,我喝西北風啊?”
羅瓊華揚起筷子又要給高興來頓竹筍炒豬頭肉,這時候食堂裡進來一大群穿著運動服的姑娘,才讓高興躲過一劫。
穿運動服的姑娘們排著隊打了飯,然後跟部隊就餐似的,由帶隊的下了命令以後,一群人才坐下,狼吞虎嚥起來。
並且在就餐過程中,除了吃飯聲,那群人一句說話聲都沒有。
她們吃飯的速度比羅瓊華還快,吃完飯把桌子收拾乾淨,放回餐盤,然後又排著隊出了食堂,邊走還邊唱著《團結就是力量》。
羅瓊華和高老闆也悄悄跟在隊伍的後麵。
英姿颯爽的姑娘們走到一處訓練場,領隊喊了聲解散,姑娘們才恢復了活躍,有坐在牆根,邊聊天邊曬太陽的,有嬉戲追逐打鬧的。
“她們是什麼搞專案的?”高老闆問。
“華夏女子足球隊。”
羅瓊華手搭涼棚,看著那群姑娘道。
“不是吧?”
高老闆不敢相信地說:“好歹也是郭字頭的隊伍,夥食標準怎麼這麼低?吃的跟工地上搬磚的那些建築工人差不多,忒慘了點兒。”
“沒辦法。”
羅瓊華放下手,道:“世界上大多數國家普遍對女子足球專案不重視,關注度低,影響力小,因此女足隊員的待遇跟男足比起來差得多。今天把你拽到這裏來,就是想打你這個土豪,給她們拉拉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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