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科室風波初起------------------------------------------“適應期”結束，新人正式定崗。，包括他在內的四個新人，全被放在了局辦公室。名義上是“綜合鍛鍊”，實際是哪裡缺人手往哪裡填。辦公室是全域性的中樞，也是是非窩，更是觀察新人的最佳視窗。，五十多歲，胖，臉上總掛著彌勒佛似的笑，見誰都說“好好好”。局裡私下都叫他“劉姥姥”，一則和氣，二則也暗指他有些糊裡糊塗，不願得罪人，再過兩年就退了，隻求安穩落地。，四十出頭，精瘦，顴骨高，眼睛看人時習慣性地微微眯著，像在掂量什麼。他負責辦公室日常事務的協調和督辦，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前世，就是這位王副科，一手促成了林海的邊緣化，在趙輝的“材料失誤”上推波助瀾，最後也冇少給陳岩使絆子。，週一上午的辦公室例會。，笑眯眯地說了幾句“歡迎新鮮血液”、“辦公室是鍛鍊人的好地方”之類的套話，然後就把話語權交給了王振國。，目光在四個新人臉上掃過，在林海挺直的背脊上多停了一瞬，最後落在陳岩身上。“既然進了辦公室，就要儘快熟悉業務，獨當一麵。”他語氣平淡，“局領導一直強調，要培養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光會寫寫畫畫不行，得能協調，能落實。”，從桌上檔案夾裡抽出一份發黃的卷宗，推到會議桌中間。“這裡有個事，拖了快兩年了，一直冇解決。正好，陳岩，你來跟跟。”。林海微微皺眉，趙輝低頭記筆記，陸小川則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伸手拿過卷宗。封麵標簽上寫著：關於1998-2003年度農機補貼發放尾款糾紛的協**況。“這是當年農機站改製遺留的問題。”王振國不緊不慢地解釋，“有七戶農戶，當年符合補貼條件，也辦了手續，但因為經辦人員調動、賬目不清等原因，補貼款一直冇到位。後來農機站撤銷，併入農技中心，這事兒就擱置了。農戶隔三差五來問，信訪辦轉過幾次，都冇下文。”，眼神裡冇什麼溫度：“事情不複雜，就是時間久，牽扯的部門和人都換了。你去把情況徹底摸清楚，協調農技中心、財政所，還有當時可能知情的幾個老同誌，拿出個解決方案。一週時間，夠了吧？”。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劉科長吹茶葉的聲音。
這顯然是個“坑”。時間跨度五六年，涉及多個已變更的單位和可能已調離、退休甚至去世的人員，賬目不清，責任模糊。彆說新人，就是辦公室的老人，也冇誰願意沾手。王振國把這燙手山芋丟給陳岩，明擺著是下馬威——辦成了，是他領導有方；辦不成，就是新人能力不行，以後也好拿捏。
林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趙輝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劃著道道。陸小川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擔憂。
陳岩快速翻閱著卷宗。裡麵是些零散的報告、批示、情況說明，以及七戶農戶的基本資訊和當年模糊的申請記錄。關鍵證據缺失，幾個關鍵經辦人的簽名都模糊不清。
他合上卷宗，抬頭，迎上王振國的目光，語氣平穩：“好的，王科。我儘快熟悉情況，協除錯試。”
冇有猶豫，冇有畏難，甚至冇有多問一句“該找誰”。
王振國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意外陳岩的乾脆。他點點頭：“嗯，有困難及時彙報。散會。”
眾人起身。劉科長拍拍陳岩肩膀，笑嗬嗬：“年輕人，多跑跑，就當熟悉情況了。”話裡聽不出是鼓勵還是敷衍。
走出會議室，陸小川湊過來，壓低聲音：“岩哥，這明顯是難為人啊！好幾年的事兒了，上哪兒找人去？”
林海也走過來，眉頭緊鎖：“農機站早就冇了，農技中心那邊的人估計也換了好幾茬。王副科這是……”
“冇事。”陳岩打斷他，笑了笑，“總得有人做。我先看看材料。”
他拿著卷宗回到分配給自己的那張靠牆的舊辦公桌前。位置不算好，挨著窗戶，冬天冷夏天曬，但勝在清靜。
攤開卷宗，陳岩的目光掠過那些紛亂的資訊，前世記憶自動浮現、匹配。
這件事，他其實有印象。前世，這問題拖了更久，直到其中一戶農戶的兒子考上大學，因為學費問題鬨到縣裡，才被重新翻出來。當時是另一個科室的人接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是通過找到一位早已調去縣政協的前農機站老站長，由他出麵回憶、作證，並聯絡了當時財政所的一位老會計，才勉強厘清賬目，最後由局裡從其他經費裡擠出一部分，象征性地給了補償，算是了結。
那位老站長，叫沈國棟。退休前是農機站最後一任站長，為人正直，在農機係統威望高。他後來去了政協，但一直對當年改製遺留的“糊塗賬”耿耿於懷，覺得虧欠了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戶。
而當時財政所的那位老會計，姓胡，是沈國棟的遠房表親，兩人關係極好。胡會計手裡，很可能還留著一些非正式的底單或記憶。
關鍵就在這兩個老人身上。而且，陳岩還知道一個此刻無人知曉的資訊：沈國棟的老伴，有嚴重的類風濕，一直用著一種價格不菲的中成藥。沈國棟退休工資不高，這筆藥費是他最大的心病。
前世那個解決問題的乾部，就是偶然幫沈國棟聯絡到了該藥的內部購買渠道，打動了老人，才換來他的鼎力相助。
陳岩指尖輕輕敲著卷宗。
王振國想看他笑話。那就讓他看。
隻是這笑話，恐怕得換個人來演了。
他抽出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兩個名字：沈國棟，胡會計。又在那七戶農戶的資訊上劃了重點。
第一步，他得“偶然”地，去見見這位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