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給總部和英見仇分別打去了電話並告知了這邊的情況,很快,這裏便由部隊和特情部門的人直接接管了,在控製住大局以後,剩下零星幾個需要抓捕的逃犯就交給其他人來善後了。
趙山河此時的心情有些沉重,緩步來到了自己佈下的陣法邊緣,看著陣中的二人,此時依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著,也沒有了要戲耍他們的心情,於是邁步走入了陣中。
“都省省力氣吧。”趙山河冷冷地開口說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捕捉蛟龍?”
“八嘎,啞巴一死得油!(蠢貨,你死定了!)”一道尖銳而陰冷的聲音傳來,“氣暈怎!(氣元斬!)”話音剛落,就見那個兩米高的瘦麻桿身前突然爆起一股白煙,借著白煙的掩護,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繞到另一側,在逼近到趙山河身前兩三步的距離時,猛地從寬大的風衣內拔出太刀,毫不遲疑地由下而上反手撩刀猛劈過來!
“嗯?忍者?”雖然對手攻勢淩厲、近在咫尺,趙山河的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說起來,日本這個國家既現代又傳統,既開放進取又排外守舊,既有許多令人稱讚的現代化工業傑作,又保持著許多自以為傲的傳統,就比如說,武士道精神!
武士的起源很早就有了,一直被大大小小的各式家族傳承至今,從日本曆史上有記錄的幕府時代開始,各個地方的將軍、財閥、大地主,就已經有了豢養私人武士的風俗傳統!
最開始時,豢養武士隻是權貴們作為一種鎮壓農民和底層人群反抗的暴力手段,後來才逐漸演變成了私人軍隊,最典型的就是在各個幕府之間,依靠武士的力量相互攻伐,爭奪地盤之用!在此期間,慢慢地就生出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專門訓練和培養出大批的職業武士,替那些有錢人“打架”,或者偽裝,隱匿行蹤偵查獲取各類情報等等,用以換取高額的迴報!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市場下沉,分工更加細致專業了!
而這些人就是忍者的雛形!
但是,有矛就有盾,隨著這樣的“專業人士”越來越多,大家對武士掌握不同技能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很多武士集團便順應市場發展潮流,提出了新的改革方案,包括製定各種全新的技能培訓,他們先是通過嚴格的人員挑選,隨後對選中的人進行嚴苛地訓練,從而達到了從人員素質,到兵器質量,以及各種技能戰法的綜合使用,甚至對於“專業工作服”的設計,都得到了空前的改變和提高!
而其所涉及的業務範圍,也不再僅僅侷限於打個群架,搶個地盤,而是把觸角伸到了更高的級別,要麽是高難度的暗殺,或有計劃地監視對方政治經濟集團的高層人物,蒐集各類資訊情報,要麽反過來收取高額的費用去保護他們!
總之,一個蘿卜要兩頭切!
而那些被派去執行任務的人一旦失敗,肯定會遭受到對手那些“同行們”最殘酷地折磨和審訊,多數情況下,不堪折磨的殺手,最後都會吐露其背後的雇主。
如此一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原來是暗戰,現在成了亮劍!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紛爭。
而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出中日文化的巨大差異!
華夏政府自古以來,就隻承認保衛一方的合法性,而從不承認那些所謂民間刺客組織的合法性,無論是先秦時的墨家,還是後世的鏢局,大家都承認其合法的社會地位並給予相應的信任和尊重!
可小日子來我們這裏偷師,學了個半吊子後迴去,結果卻變成了不但要承認鏢局合法,還要承認這些亂七八糟的民間或地方武裝組織也合法,因此時至今日,在日本連黑社會社團也是合法的!
那麽,當那些執行任務失敗並被捕以後,又親口承認了雇主是誰,這種我們叫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的事,在小日子那裏又是怎麽處理的呢?
答案是把事做絕,死不認賬!
雇主會把所有的責任一股腦地推到第三方組織的身上,然後發動輿論譴責,斷絕經濟往來!這樣一來二去,所有相關組織的名聲都臭了,無論是甲方還是乙方,大家都認為這樣做的風險太高,再算下經濟帳,有點劃不來!於是大家便會想別的辦法和出路。
那這一類的民間或地方特務組織不就整體失業了嗎?對此,他們也給出了自己的行業解決方案:叫死無對證!
經過他們訓練的人,一旦失敗被俘,必須第一時間自殺謝罪!也因此,小日子的自殺文化才會無比盛行!後來甚至都玩出了花樣和新高度:連特麽自殺都要有儀式感!說白了就是,死也得死的上講究!先橫切,再豎切,切的刀數越多,越能夠受世人敬仰!
這特麽不就是害怕你死不利索,又被對手救活了,再把他們供出來嗎?
而日本武士一般隨身配有兩把刀,一長一短,長刀一般稱作太刀、打刀或著叫本差;而短刀則被稱作肋差或脅差!打仗或對陣時一般使用本差,而脅差則是做近身防衛之用,此外,脅差還有一個重要功能,就是自殺專用!
在這種凡事都要做絕的文化熏陶下,大家也漸漸形成了認知共識:那就是失敗了不是你的錯,但不趕緊去死就是你不對了!
而經過這樣沒日沒夜的洗腦,在輪番不斷地pua之下,很少有人能不被馴化的!而這些纔是小日子文化中,變態到可怕之處!
此外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那些執行特殊敏感任務的人被擒後沒時間,或者沒辦法自殺的情況下怎麽辦?比如第一時間就被別人砍掉了雙臂,卸掉了下頜,那麽被俘者還是會承受殘酷的折磨,萬一他招供了怎麽辦?
關於這些,武士組織也想到了,但他們的作法同樣很絕,就是讓那些準備執行特殊任務的人,早早地先學會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也讓他們早早地習慣各種疼痛與絕望,那麽即便被俘了,短時間內這些人是不會招供的,這樣就能夠為二次營救,或二次刺殺贏得寶貴的時間!而為了得到這樣“優秀”的人才,許多組織都做到了從娃娃抓起!
而這些經過長期特殊訓練的,有著驚人忍受力的,並且善於隱匿行蹤的間諜特務,就是忍者!這個職業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江戶時代!
而根據地域的不同,小日子流傳下來的忍者流派,大大小小有三五十個,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伊賀,甲賀,青鳥,猿飛,霧隱,鬆本,武藏,戶隱,服部,薩摩忍等十大流派,各自都有獨特的傳承,但是主要習練的技法卻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劍弓馬柔腳,衡潛搏妝藥”等十大技藝!
劍術就不用多說了,但這個表述並不準確,因為小日子是沒有劍的,他們隻有刀!
而弓術就是射箭,包括弩、袖箭和飛鏢;這裏值得一提的是,弓和弩都來源於中國,袖箭則是一種帶有機簧的暗器,發明者也是先秦的墨家!而小日子所謂的飛鏢也和中華傳統的飛鏢截然不同,因為其隻看到了飛鏢在近戰時的威力,卻不知其到底是如何發力和保證準頭的,當然也就沒法代入實戰了。
可飛鏢畢竟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在近身攻防戰中,會令對手心存忌憚、防不勝防!因此,他們雖然不知道中國的飛鏢是如何發力的,也知道自己扔出去以後多半是紮不中目標的,但是不要緊,咱給它改成四角形或五角形的,總有一個角能紮上吧!人家一次扔一支,咱大不了一次扔一把,蒙也總能蒙上幾個吧!但是不會發力,鏢的威力就遠不如別人的鏢,又怎麽解決?也不要緊,給鏢身上淬上毒液,這不就解決了嗎?
不要在意細節,過程也不是很重要,結果能殺人就行!
接下來是馬術,這個也得會,傳遞訊息時,馬可比人跑得快多了;
而“十技”中所謂的柔術也不是指當今流行的柔道,它更像是雜技中的柔體術,練柔術主要是為了應用在一些複雜的地形地況中,比如偷完東西後要鑽狗洞逃跑……
至於腳術比較特別,有點類似於跆拳道和輕功的合體,聽說練過腳術後可以單腳背倒掛在一根細細的樹枝上;
衡術就是平衡感訓練,也是在某些特殊場閤中可能使用到的,比如爬房梁偷窺時;
潛術就是潛水,或藉助某些工具能在水下呼吸甚至行走,也是特務間諜的必修課;
搏術就是擒拿格鬥,被人抓住的時候不能光捱打,該還手的時候你也得會兩下子;
妝術又名畫妝術,顧名思義,字麵意思,不多解釋,反正這玩意兒在中國叫易容術,和他們那個相比,光是聽起來就覺得高大上了許多;
最後是用藥術,說是藥,其實主要就是特麽下毒和蒙汗藥,最多再加上個止血和爆炸***!
但是,忍術中還有一個非常神奇而特別的功夫,叫“隱術”,據說這也是忍者名字的來源,江戶時代就稱這些人為“隱密”,在福井則被稱為“隱忍術”,當然,真正的隱匿是不可能的,他們不過是利用了一些特殊的道具,比如爆破,煙霧,暗器等,吸引了對手的注意力後,迅速地躲開,並隱藏行蹤,而小日子對此竟然也美其名曰“五行遁術!”
如果他們真的會趙山河所學的那種五行遁術,此刻也就不會輕易地被他布陣困住了!
夏蟲不可語冰!小地方的人總給人一種既驕傲又無知的感覺,關鍵是這兩種矛盾的感覺放在某一類人身上時,竟又渾然天成,毫無違和!
就像現在一樣,那個麻桿也不稍微動腦子想想,一個能輕易布陣困住他的人,要想殺他會很難嗎?
不過此人倒是把東洋刀法施展的淋漓盡致,出鞘即殺著,沒有一絲多餘動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趙山河也想看看東洋刀法的精妙之處,剛好也和白起傳給自己的劍擊道廿九篇相互印證一番,於是便耐著性子陪他過了幾招。
一旁的英搏濤此時已看出了小日子似乎並不是那人的對手,頓時心下著急起來,娘孃的,今天不會把道爺我困在此處了吧?想到這裏,旋身而進也加入了戰局,順手從後腰處摸出了一對柺子,朝著趙山河的周身大穴點去。
那邊的小日子越打越心驚,自己想來已經是年輕一代劍客中的佼佼者了,一向以進攻猛烈,刀法犀利著稱,怎麽今天這個對手,看著年紀不大,又手無寸鐵,還隻閃不攻,而自己已經先後使出了氣元斬,三葉斬和大風斬,卻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這個家夥究竟是人還是鬼?
英搏濤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本就不以武功見長,這雙拐已經是自己練的最好的兵器了,能攻能守,能點能砸,可是看著對方在二人中間穿來插去,就如閑庭信步一般,心裏如何不驚?
猛然間,麻桿連劈了三刀後,忽然反身後撤,趁機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小東西,衝著趙山河的腳下扔去,口中喝到,“你給路(土遁)!”
話音剛落,一股爆炸後的白煙升騰而起,再看時麻桿人已經不見了。
趙山河心中不免冷笑,這特麽也叫土遁?這不就是兩條腿倒騰地快了一點嗎?靈氣散開的瞬間,已經捕捉到了對方的方位!
“五番斬!”一井尖銳的聲音從趙山河的斜後方傳來。
“移山訣!”
叮,叮,叮……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傳來。
不過,太刀刀鋒砍中的並不是趙山河,而是…...
“一井,你他孃的瘋了?”正是英搏濤的怒罵之聲。
可是話還沒說到一半,麻桿的大風衣忽然從中間撕裂開來,從裏麵又伸出了一隻手,一隻握著脅差的手!
這一下風雲突變,英搏濤的雙拐正在上麵全力地抵擋著太刀,下麵卻伸出了一把脅差,同樣是一招五番斬!
“你跑過來做什麽?”一井也明顯大吃一驚,“那個人呢?”
他的話音未落,卻聽見英搏濤慘叫一聲,“啊!你個混蛋!”然後就蹦跳著向後方倒了下去。
“我在這裏!”趙山河的聲音,此刻卻從麻桿身後幽幽地傳來。剛說完,趙山河動了,這是本場打鬥中他第一次主動出手,準確地說,應該是第一次出腿,勢大力沉的一記鞭腿掃過,竟然把麻桿一井一腳從中間踢成了兩截!
一井竟然是兩個人?兩個一米出頭的侏儒?
原來,一井在出生後就被確診患有先天性小兒麻痹,下肢無力,而巧的是他的孿生哥哥患有先天性視力障礙,說白了就是看不清東西,造成這個結果的正是因為門派規矩,自家的功夫絕不能外傳,偏偏自己的父親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又是忍術世家,礙於門派的規矩,自己隻能尋找身邊的人結婚生子,結果娶了隻比自己大了三歲的小姨!這種近親結婚產下的後代,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畸形兒!一井兄弟就不幸成為了一對兒侏儒。
可夫妻二人並未放棄,他們從小便讓視力不好的哥哥,每天馱著下肢無力的弟弟一起習練武藝,哥哥幫弟弟移動,弟弟幫哥哥指路,好在兄弟二人勤奮刻苦,化先天自卑為動力,又每日每夜都在一起練習,大有默契,竟然自創出了一套匪夷所思的合體功夫!而且指哪兒打哪兒,二人就猶如一體,即便遇到了強敵,也有一戰之力,特別是這種利用煙霧後的遁隱之術,再突發奇襲,哥哥此時會突然從下麵出刀,另敵人防不勝防,屢試不爽!
可他們今天對上的是趙山河!在他靈氣外放搜尋對方的位置時,趙山河竟感覺到了上下兩顆心跳,那時便已然得知,對方其實是兩個人了!於是順勢使出了移山訣,瞬間把英搏濤拉了過來,而自己則閃到了二人身後,不但看清了他們的絕招五番斬是如何施展的,同時還破了二人的合體功!
不過英搏濤就慘了!顧頭不顧腚,防得了上麵卻漏了下麵,被一井哥哥施出的五番斬連劈了五刀,好在脅差的長度較短,而且他上身還穿了一件黃金鎖子甲,這才沒有傷到頭臉和關鍵髒器,不過大腿上卻結結實實地捱了兩刀,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反觀那兄弟二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趙山河一腳踢來,從後向前,本來踢的是屁股和腰腹的位置,卻也是二人合體最脆弱的部位!盡管有弟弟的屁股替自己擋了一下,可哥哥還是被趙山河掃中了後腦玉枕穴,這裏是人身大穴,也是死穴之一!當他的人飛在半空時還在喘氣,可落地後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正在此時,大量聲音從遠處響了起來。
趙山河轉身冷冷地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一井,“你死不了了,根據日內瓦公約,我們不殺俘虜。”
說完走到一旁,單臂夾起了英搏濤,另一隻手拔掉了地上插著的一根木頭,挺身走出了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