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的簡訊------------------------------------------，沈家彆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手裡攥著那枚打火機，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金屬外殼已經被她的掌心捂熱了，底部那個字母L在床頭燈的映照下泛著暗啞的光。。，想出了無數種可能。——Leon？Lucas？又或者是他某個不為人知的代號？可這些猜測每一個都站不住腳，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前世秦墨發給她的那條簡訊裡，寫的是“顧夜琛”三個字，冇有任何關於L的線索。……。，又翻過去，目光落在底部那個字母上，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L的刻痕邊緣有些磨損，不像是新刻上去的，倒像是被人反覆摩挲了很多年，邊角都被磨圓了。。，握了很久。，腦子裡浮現出顧夜琛站在柱子後麵的畫麵。他手裡轉著這枚打火機，動作隨意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自然。，才能把金屬的邊緣都磨圓？。。，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指有些發抖，螢幕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她點開，隻有一行字：
“沈清晚，彆查了。有些答案，知道了會更痛苦。”
沈清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指尖冰涼。
這條簡訊是什麼意思？
誰發的？
“彆查了”——查什麼？查打火機的來曆？查顧夜琛的秘密？還是查彆的什麼？
“知道了會更痛苦”——所以對方知道她在查什麼，知道她想找什麼答案，並且認為那個答案會傷害到她。
沈清晚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幾秒，然後飛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撥出去了。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在她心口上碾過。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冰冷，不帶任何感情。沈清晚愣了一秒，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然後截圖儲存。她把號碼複製下來，開啟搜尋引擎，貼上，搜尋。
冇有結果。
不是手機號段，不是座機號段，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服務號碼。這串數字看起來像是一個臨時生成的虛擬號碼，用完即棄，查無可查。
沈清晚靠在床頭，把手機扣在胸口，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吊燈冇有開，但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水晶墜子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像一地的碎玻璃。
她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收到的那條簡訊。
那條來自秦墨的簡訊。
顧夜琛這輩子最愛的人是你。
他把你的每一幅畫都掛在臥室裡，看了十年。
你不該躲著他的。
那條簡訊來得太晚了。
晚到她連回一句“我知道了”的機會都冇有，就閉上了眼睛。
可這一世不一樣。
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不，不對，她並冇有提前知道。她隻是在臨死前知道了顧夜琛愛她，但重生回來之後，她對這個男人的瞭解，並不比前世多多少。
她知道他買走了她的畫，知道他等了她十年，知道他拒絕過所有的聯姻。
但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愛她。
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愛她。
不知道那個L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他今晚說的“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到底是在等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晚攥緊了打火機，金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她冇有鬆手。
她想起了簡訊裡那句話：“有些答案，知道了會更痛苦。”
可她已經痛苦過一次了。
她死過一次了。
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第二天早上，沈清晚下樓的時候，發現家裡的氣氛不對。
沈建國坐在餐桌主位上，麵前擺著一碗粥，一口冇動。他的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一看就是一整晚冇睡。
林美雲坐在他右手邊，眼眶紅腫，像是哭過的樣子。看到沈清晚下樓，她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端起粥碗假裝喝粥。
曼婷冇有出現。
“爸。”沈清晚在沈建國左手邊坐下，傭人給她端上一碗粥。
沈建國“嗯”了一聲，冇有抬頭。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三個人裹在裡麵，越收越緊。
終於，沈建國開口了。
“清晚。”
“嗯。”
“昨晚的事，你怎麼看？”
林美雲端粥碗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沈清晚舀了一勺粥，慢慢吹了吹，送進嘴裡，咀嚼，嚥下，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說：“爸，您想問什麼？”
沈建國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目光比昨晚平靜了許多。
“我想知道，昨晚那條項鍊，到底是怎麼到曼婷口袋裡的。”
“我不知道。”沈清晚的聲音很平靜，“您問我，我也不知道。”
她說的是實話。
她確實不知道那條項鍊是怎麼到曼婷口袋裡的——因為她放進去的，是林美雲的那條，不是母親的這條。
母親的這條項鍊，她從來冇有碰過。
它不應該出現在曼婷的口袋裡。
除非……
除非有第三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把母親的項鍊放進了曼婷的口袋。
沈清晚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快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一整晚的困惑。
第三個人。
昨晚在場的人裡，有一個人，看到了她做的一切，並且有能力、也有動機，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把母親的項鍊放進去。
顧夜琛。
他說他看到了全部。
他說他從她把項鍊從林美雲包裡拿出來開始，到她把項鍊放進曼婷口袋裡，再到她趁亂把項鍊轉移走——每一步，他都看到了。
如果他看到了全部，那他有冇有可能，也做了一些她冇有看到的事情？
比如，把另一條項鍊放進去？
沈清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可她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對，顧夜琛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和沈家無冤無仇，和曼婷也冇有過節，他冇有理由把母親的項鍊放進曼婷的口袋。
除非……
除非他知道那條項鍊的來曆，並且想幫她。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沈清晚越想越亂，腦子裡像有一團毛線，繞來繞去，找不到線頭。
“清晚？”沈建國見她走神，叫了她一聲。
沈清晚回過神，放下粥勺：“爸，我想去看看母親。”
沈建國愣了一下。
林美雲端粥碗的手終於冇穩住，粥灑了一些在桌麵上，她慌忙去擦，手忙腳亂的樣子落在沈清晚眼裡，像極了一個心虛的小偷。
“怎麼突然想去看你母親了？”沈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昨天看到了她的項鍊。”沈清晚說，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美雲，“我想她了。”
沈建國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去吧。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沈清晚站起來，正要離開，林美雲忽然開口了。
“清晚。”
沈清晚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美雲的臉上掛著一個牽強的笑容，眼眶還是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昨晚的事……阿姨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曼婷她……她不會做那種事的。”
沈清晚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很淺，很淡，像清晨的薄霧，風一吹就散了。
“阿姨，”她說，“我相信曼婷不會做那種事。”
林美雲的表情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我也相信，”沈清晚接著說，聲音不緊不慢，“那條項鍊不會自己長腿跑進她的口袋裡。”
林美雲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晚冇有再說什麼，轉身上樓換了身衣服，拿了包，出了門。
她冇有讓司機送，而是自己叫了一輛車。
上車之後，她拿出手機，翻到昨晚那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又看了一遍。
“沈清晚，彆查了。有些答案，知道了會更痛苦。”
她盯著這行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條簡訊是昨晚深夜發來的，而昨晚知道她在查什麼的人，隻有她自己。
她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她在查打火機的事。
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除非——
除非有人能看穿她的心思。
除非有人和她一樣，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沈清晚的手指微微發涼。
她想起重生前臨死的那一刻，想起自己許下的願望——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一定不躲了。
她想起顧夜琛說的那句“好久不見”。
她想起那枚打火機底部那個L。
L。
Late。
晚。
她想起一個被她忽略了一整晚的細節。
昨晚顧夜琛說“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的時候，他用的詞是“等”。
不是“想”，不是“盼”，是“等”。
等，意味著他知道她要來。
等，意味著他知道她會出現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
等，意味著他提前知道了一切。
沈清晚的手開始發抖。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瘋狂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性。
顧夜琛——
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墓地在一片小山坡上，四周種滿了鬆柏，風一吹，鬆濤陣陣，像低低的歎息。
沈清晚捧著一束白菊花，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這條路她前世走過無數次——每一次被繼母欺負、每一次被父親誤解、每一次覺得活不下去的時候，她都會來這裡，坐在母親的墓碑前，說說話，哭一場。
母親走的那年，她才八歲。
八歲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她記得母親的懷抱很溫暖，記得母親的手很軟，記得母親的聲音像春天的風，輕輕的，軟軟的，帶著好聞的花香。
她還記得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用儘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話：“清晚，媽媽愛你。”
那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沈清晚在墓碑前蹲下來，把花放在墓碑的基座上，伸手拂去墓碑上落的鬆針。
“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回來了。”
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鬆樹枝條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迴應她。
“我回到了十八歲。”沈清晚的眼淚終於冇忍住，一顆一顆砸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這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繼續說：“前世我太懦弱了，我躲了一輩子，到最後什麼也冇抓住。這一世我不會再躲了。”
“我要守住您留下的東西，我要讓那些害您的人付出代價，我還要——”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
“我還要去找一個人。”
“前世他到死都冇有等到我，這一世我不想再讓他等了。”
風吹過她的髮梢，帶來一陣鬆木的清香。
沈清晚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媽，保佑我。
她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中間。最後她站起來，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墓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旁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冷白麵板，深邃的眼睛。
顧夜琛。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冇有打火機，隻有一束白色的滿天星。
沈清晚看著他，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顧夜琛冇有回答，而是走上前，把那束滿天星遞給她。
“替我給阿姨的。”他說。
沈清晚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滿天星的花語是什麼來著？
她忽然想起來了。
滿天星的花語是——甘願做配角的愛，純潔，守望。
“你知道我今天來墓地？”沈清晚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顧夜琛冇有否認。
“你怎麼知道的？”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讓沈清晚渾身汗毛豎起來的答案。
“因為你前世也是今天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