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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奧蘭多。
夏季聯賽的球館不大，觀眾席隻能坐三千人，但今天坐滿了。不是因為夏季聯賽有多好看，而是因為勒布朗·詹姆斯要打他的第一場NBA比賽——雖然是夏季聯賽，但ESPN還是派了轉播車來，解說員是邁克·布林，NBA最著名的play-by-play解說。
林逸飛在更衣室裡換衣服。手在發抖——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穿上活塞隊的白色球衣，背號7號。鞋帶繫了兩遍，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麵板彈出來：
對手弱點分析：勒布朗·詹姆斯（夏季聯賽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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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命中率不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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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拆防守走神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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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賭博式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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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距離跳投出手點偏低
他記住了這四條。
走出球員通道的時候，燈光很亮，觀眾席的嘈雜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他眯著眼睛，讓瞳孔適應光線，然後看到了對麵的半場——那個穿著騎士隊23號球衣的身影。
勒布朗·詹姆斯。十八歲。
身高2米03，體重108公斤。他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手臂的肌肉線條在小臂上隆起，像擰在一起的麻繩。小腿的跟腱又長又細，像一根繃緊的弓弦。他站在場上，和其他人不是一個物種——他的骨架比所有人都大一圈，但體脂比所有人都低，肌肉的線條在燈光下像雕刻出來的。
詹姆斯正在熱身。他投了幾個三分，動作還很生澀，手腕的發力不夠流暢，球在空中的弧線太平。但爆發力已經藏不住了——他跳起來接球的時候，膝蓋幾乎碰到下巴，垂直起跳高度目測90厘米以上，落地時膝蓋微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ESPN的解說聲從頭頂的音響裡傳下來。
“邁克，今天最受關注的當然是勒布朗·詹姆斯。但活塞隊有一個二輪秀也值得一看——林逸飛，五十八順位，選秀大會上說過‘會讓所有冇選他的人後悔’。”
“比爾，二輪秀說這種話，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
“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看了比賽就知道了。”
比賽開始。
林逸飛冇有首發。活塞隊夏季聯賽的首發控衛是一個叫米歇爾·巴特勒的發展聯盟老將，打了四年NBA，場均3分，防守凶狠但進攻粗糙。
林逸飛坐在替補席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詹姆斯在場上橫衝直撞。
第一節，詹姆斯打了8分鐘。第一次進攻，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麵對防守者，一個簡單的交叉步變向——不是多花哨的動作，但幅度太大了，防守者的腳被釘在原地，詹姆斯從他身邊掠過，像一輛卡車超過了一輛自行車。突入禁區，起跳，右手把球砸進籃筐。整個籃架都在晃，計時器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第二次進攻，快攻。隊友長傳，詹姆斯在中圈接球，兩步之後就殺到了罰球線。他起跳的位置在罰球線內一步——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那是上籃的距離。但他扣了。他的右手把球舉過頭頂，手臂像一根投石機，球砸進籃筐的時候彈起來打到了他的下巴。
第一節打完，詹姆斯的資料：6分4籃板2助攻。扣了兩次籃，送出了一次貫穿半場的助攻。
林逸飛在替補席上坐著，手心全是汗。不是緊張，是那種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的感覺——你知道自已必須跳，但身體在抗拒。
第二節還剩七分鐘，活塞隊落後12分。詹姆斯被換下場休息。
“林！”教練喊他，“上場！”
林逸飛脫掉熱身服，站到場邊。他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覺到頸動脈在跳，太陽穴在跳，連指尖都在跳。
他走進球場。
第一次持球。運球過半場，對位的防守者是一個叫傑森·卡波諾的白人後衛——後來成了三分射手，拿過三分大賽冠軍，但現在隻是個無名小卒。他身高1米98，比林逸飛高10公分，但體重隻重2公斤，身板單薄。
林逸飛運球到右側，連續兩次胯下。球在雙腿之間快速穿梭，“砰、砰”，砸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很脆。卡波諾的重心在左右搖擺，他的眼睛盯著林逸飛的胸口，腳步在碎步調整。
突然——林逸飛向左突破。不是變向，不是假動作，就是直線加速。但他的第一步比一個月前快了太多——係統給的 3速度讓他的啟動爆發力提升了一個檔次。左腳蹬地的瞬間，鞋底和地板摩擦發出“吱——”的一聲長鳴，像野獸的嘶吼。
卡波諾被甩開了半個身位。他拚命追，但林逸飛已經突入了禁區。
騎士隊的中鋒補防過來——2米11，體重115公斤，手臂舉起來像一堵牆。他的腳步很快，從弱側滑步過來，占據了林逸飛的上籃角度。
林逸飛冇有硬上。
他在全速突破中突然急停，身體刹車的瞬間，右手的球從背後甩向了左側底角。球在身後劃過一道弧線，速度極快，旋轉劇烈——後旋2.5周/秒，這是他在係統訓練中反覆打磨的技術。
球精準地落在空切的隊友手中，落點在他胸口偏左5厘米。
“叮。【魔術師觸手】被動觸發。本次投籃命中率 15%。傳球精度63→臨時68。”
隊友接球的時候，球像是被吸進了他的手掌——冇有多餘的調整，冇有拍球找節奏，直接起跳。
出手。
“唰。”
三分命中。
林逸飛的第一記NBA級彆助攻。他轉身回防，麵無表情。
下一個回合。同樣的動作，這次卡波諾提前後撤了半步，留出了防守空間。他學聰明瞭——不給林逸飛突破的路線，逼他投籃。
林逸飛冇有突破。
他在三分線外一步遠的地方急停，起跳。卡波諾撲上來，但他的距離太遠，手掌隻夠到林逸飛的肘部。
林逸飛的出手點比平時高了三厘米——刻意抬高的。球從指尖撥出去，手腕下壓，中指和無名指撥動球的最後一下，給了球足夠的後旋。
弧線平直。
“唰。”
三分命中。
分差縮小到9分。
騎士隊叫了暫停。
暫停回來，詹姆斯重新上場。
林逸飛對位詹姆斯。
第一次持球。詹姆斯冇有自已攻。他把球傳給隊友，然後無球跑動。林逸飛追防詹姆斯——追了第一步就知道差距有多大。詹姆斯的每一步跨度比林逸飛大15厘米，同樣的步數，他能多跑出半米。
詹姆斯用肩膀頂開林逸飛，接球，轉身。他的轉身很快，重心壓得很低，肩膀像一把鏟子一樣卡住林逸飛的身體。林逸飛被頂得後退了半步，就那麼半步——詹姆斯已經起跳了。
他的起跳幾乎冇有屈膝，小腿肌肉像彈簧一樣直接釋放。身體在空中筆直，右手把球舉到最高點，手腕輕輕一撥。
球進。
詹姆斯低頭看了林逸飛一眼，眼神平靜。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還不夠格。
林逸飛咬了咬牙。
下一個回合。他持球進攻，詹姆斯防他。
詹姆斯的重心壓得很低——對於一個2米03的人來說，他的重心低得不正常。他的膝蓋彎曲了120度，屁股後坐，雙臂張開，防守麵積大得嚇人。他的手掌像兩把扇子，在林逸飛麵前不停地晃動，遮住了傳球線路。
林逸飛叫了擋拆。中鋒提上，擋在詹姆斯的右側。詹姆斯被擋住了一秒——就是那一秒，林逸飛借掩護向右突破。
但詹姆斯的恢複速度太快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擠過掩護的瞬間肩膀撞開了掩護者，幾乎在一瞬間就重新貼上了林逸飛。
林逸飛冇有停球。
他在全速突破中突然背後運球——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身體急停，後撤步，退到三分線外。這一連串動作的銜接快得像剪輯過的視訊：突破、背後、急停、後撤、起跳。
詹姆斯撲上來封蓋。他的臂展太長——2米14，手掌遮住了林逸飛頭頂的光線。林逸飛的視線裡隻剩下詹姆斯的手指和手腕，看不到籃筐。
但他的身體知道。
他出手了。手腕下壓，中指和無名指撥球。球從詹姆斯的指尖上方飛過——差了兩厘米。
“唰。”
三分命中。
全場響起了一陣掌聲。不是瘋狂的歡呼，而是“哦，這個二輪秀有點東西”的驚訝。
詹姆斯看著球落地的方向，皺了一下眉。那不是憤怒，是困惑——這個人怎麼做到的？
ESPN解說員邁克·布林提高了音量：“林逸飛在勒布朗·詹姆斯麵前投進了三分！這個二輪秀不簡單！”
林逸飛跑回去防守。他的心跳很快——170。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裡湧動。
半場結束。活塞隊追到隻差5分。林逸飛半場資料：8分4助攻，三分球3中2。
下半場，詹姆斯開始認真了。
他不再讓林逸飛輕鬆借掩護。每一次擋拆，他都用肩膀擠過去——不是繞，是撞。他的肩膀像攻城錘，每一次碰撞都讓林逸飛的胸口發悶。林逸飛感覺自已的肋骨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震盪機。
林逸飛連續兩個回合三分打鐵。第一次，出手的時候詹姆斯的身體撞到了他的腰部，球偏了；第二次，他在詹姆斯的乾擾下強行出手，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回來。
但林逸飛不隻會投籃。
他的傳球開始發力。他看到了詹姆斯的防守習慣——喜歡協防內線，會放空弱側的外線射手。這是係統給他的對手弱點分析，青銅級，但夠用了。
第一次突破。林逸飛運球到右側，假裝向右突破，吸引詹姆斯的協防。詹姆斯的身體本能地向內線移動了半步——就是這半步，弱側的射手空了。
林逸飛跳起傳球。球從詹姆斯頭頂飛過，弧線很高，下墜很陡，精準地落在底角射手手中。落點在他胸口偏左5厘米。
“叮。【魔術師觸手】觸發。命中率 15%。”
三分命中。
第二次突破。同樣的動作，這次詹姆斯的協防猶豫了。他不敢放空弱側，但林逸飛冇有傳球——他急停，中距離跳投。球從指尖撥出去，弧線平直，空心入網。
第三次。詹姆斯不再協防了，他死死貼住林逸飛。但林逸飛把球傳給了順下的中鋒——擊地傳球，球從詹姆斯腳邊彈過，旋轉的方向讓球彈起後減速，中鋒接球時球已經冇了衝擊力，直接起跳。
暴扣。
分差從5分縮小到2分。
詹姆斯叫了一個暫停。
暫停回來，詹姆斯親自防林逸飛，全場緊逼。他的身體像一堵移動的牆，胸口頂著林逸飛，手不停地掏球。他的防守不再是技巧，而是壓迫——用身體告訴你，你不屬於這裡。
林逸飛被迫停球。他做了一個傳球的假動作，詹姆斯的右手伸向了傳球路線——林逸飛突然變向，從左側突破。
詹姆斯的反應極快。他的身體像裝了感測器，林逸飛的肩膀一動，他的腳就已經踩住了突破路線。他回手一掏，指尖碰到了球。
球脫手了。
林逸飛拚命追球。詹姆斯的身體撞過來——兩個人的肩膀撞在一起，“砰”的一聲，像兩塊石頭碰撞。林逸飛感覺自已的左肩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板上，滑行了半米。
哨響。爭球。
林逸飛從地上爬起來。左肩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打火機烤。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還能動，但每一次活動都伴隨著一陣刺痛。
詹姆斯也爬了起來，看著林逸飛，說了一句話。
“你挺能扛。”
林逸飛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
“你挺能撞。”
詹姆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整場比賽他第一次笑。
爭球。詹姆斯跳球贏了——他的彈跳比林逸飛高了20厘米。騎士隊進攻，詹姆斯突破上籃得分。分差回到4分。
比賽最後兩分鐘。活塞隊落後6分。
林逸飛持球，詹姆斯防他。
林逸飛叫了擋拆。這次他冇有投籃，也冇有突破。他運球到左側，突然一個背後傳球——球從詹姆斯的腰側穿過，速度極快，旋轉的方向讓球在穿過詹姆斯的瞬間有一個輕微的弧度，繞過了他的指尖。
“叮。【魔術師觸手】觸發。傳球精度臨時提升至71。”
球精準地落在空切隊友手中。隊友上籃得分。分差4分。
下一個回合。詹姆斯突破，林逸飛防他。
詹姆斯的身體像一輛坦克，每一步都碾過來。他的第一步邁出去，肩膀頂在林逸飛的胸口上——林逸飛感覺自已的肺裡的空氣被擠了出來。他被頂得連連後退，但他的左手頂住了詹姆斯的腰，右手伸向球的方向。
詹姆斯起跳投籃。他的出手點很高，但林逸飛的手伸到了極限——指尖碰到了詹姆斯的肘部。
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
林逸飛搶到籃板。他落地的時候左肩又疼了一下，但他顧不上。
推進快攻。詹姆斯回防，一打一。
林逸飛減速了。在三分線外停下來。詹姆斯冇有撲上來——他知道林逸飛可能會後撤步。
林逸飛冇有後撤步。
他運球到罰球線，急停，投籃假動作。詹姆斯冇有跳，隻是舉起了手。
再一個假動作。詹姆斯還是冇有跳。他的防守經驗在告訴他——不要跳，不要跳。
第三個假動作。詹姆斯終於跳了。他的彈速太快，起跳的瞬間就封到了林逸飛的臉上。
林逸飛撞上詹姆斯的胸口——那種感覺像撞上了一堵橡膠牆，軟中帶硬，彈回來。他在身體失去平衡之前把球拋向籃筐。球出手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向後仰了45度。
哨響。
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滾了進去。
2 1！
林逸飛摔在地板上。後背撞到地板，疼得他齜牙。左肩也疼，後背也疼，但他聽到了哨聲，聽到了球進網的聲音。
他躺在地板上，握緊了拳頭。
詹姆斯站在他旁邊，伸出手，把他拉了起來。
“你他媽是真不怕死。”詹姆斯說。
“我怕死就不來了。”林逸飛說。
罰球。深呼吸。左肩的疼痛讓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膝蓋微曲，手腕下壓。
球進。
分差，1分。
比賽還剩23秒。騎士隊暫停。
暫停回來，詹姆斯持球。林逸飛防他。
詹姆斯運球消耗時間——10秒，9秒，8秒。球在他右手，節奏很慢，像在散步。但林逸飛知道這是假象。
突然加速。
他的第一步太快了。林逸飛的腳還冇動，詹姆斯的肩膀已經撞過來了。林逸飛橫移，但詹姆斯的身體像一輛坦克，把他擠到了一邊。
詹姆斯突入禁區，起跳，扣籃。
球進。分差3分。比賽還剩12秒。
活塞隊暫停。
暫停回來，林逸飛接球。詹姆斯全場緊逼。冇有擋拆，冇有戰術——一對一。
林逸飛運球過半場。時間在跑——6秒，5秒，4秒。
他在三分線外兩步遠的地方起跳。距離籃筐八米。
詹姆斯撲了上來。他的手臂伸到極限，手掌遮住了林逸飛的視線。林逸飛看不到籃筐，隻看到詹姆斯的手指和手腕。
但他出手了。
手腕下壓，中指和無名指撥球。球從詹姆斯的指尖上方飛過——這次差了一厘米。
球在空中旋轉。後旋劇烈，像一顆子彈。
計時器上的數字在跳：3——球飛到最高點。2——球開始下墜。1——
“唰。”
絕平三分。
球穿網而過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聲。三千人同時發出的聲音，像一堵音牆砸過來。
林逸飛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投籃的跟隨動作。他的左肩在疼，膝蓋在抖，但他的右手是穩的。
詹姆斯站在他麵前，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運氣好。”詹姆斯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林逸飛說。
加時賽。
林逸飛的體力透支了。他的變向不再犀利——左肩的疼痛讓他的每一次變向都慢半拍。他的投籃不再精準——大腿像灌了鉛，起跳的高度不夠，出手點低了。他的防守腳步也慢了——詹姆斯的每一次變向都能甩開他一個身位。
詹姆斯在加時賽獨得6分。兩次突破扣籃，一次中距離跳投。
最終比分：92比88。騎士隊贏了。
林逸飛的資料：18分11助攻4失誤，三分球9中4。
詹姆斯的資料：25分8籃板7助攻。
賽後，詹姆斯主動走過來，和林逸飛碰了一下拳頭。
“你那個絕平三分，我蓋到了指尖。”詹姆斯說。
“差一點。”林逸飛說。
“下次不會差一點。”
“下次我會進。”
詹姆斯笑了一下，走進了球員通道。
林逸飛站在原地，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他的左肩已經腫了——T恤下麵鼓起來一塊，像塞了一個雞蛋。他低頭看了看，用手指碰了碰，疼得齜牙。
麵板彈出來：
“首戰資料：18分11助攻，命中率44%。傳球精度 1（63→64）。任務進度：1/5。”
“【魔術師觸手】本場觸發次數：7次。接球隊友命中率：71%（賽季平均45%）。”
林逸飛關掉麵板，一瘸一拐地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門口，一個工作人員叫住了他。
“林，有人找你。”
“誰？”
“一個女的。她說她是你的醫生。”
林逸飛轉過頭。
走廊儘頭，林曉雅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個急救箱，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她的白大褂下麵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小腿的線條很細。
她走過來，蹲下去，開啟急救箱。
“坐下。”她說。
林逸飛坐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她拿出碘伏棉簽，輕輕擦拭他肩膀上的擦傷。碘伏碰到傷口的那一下，林逸飛嘶了一聲——不是疼，是涼，碘伏蒸髮帶走熱量的那種涼。
“疼嗎？”
“疼。”
“活該。”她說，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
她貼好紗布，站起來，合上急救箱。
“你今天很拚命。”她說。
“不拚命不行。”
“詹姆斯比你壯三十公斤。你跟他撞了四十分鐘，你的左肩韌帶已經拉傷了。不嚴重，但如果再撞一次，你就廢了。”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她看著他，“你會把自已搞廢的。”
林逸飛站起來，左肩還在疼。
“你今晚住哪？”他問。
“奧蘭多希爾頓，1410房。”
“我住1412。”
“我知道。我特意訂的。”
她拿起急救箱，轉身走向電梯。
走了幾步，她回過頭來。
“你還不走？”
林逸飛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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