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闆的電話後,何琪英便和往常一樣,離開公司下樓開著老闆的那輛紅色日產尼桑,去灣仔區給老闆買一份餃子。
這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每次老闆讓她去買餃子,就代表著老闆的胃肯定又不舒服了。
為了糾正老闆不規律的飲食作息,何琪英其實也曾努力過,比如她每天早中晚都會根據老闆的口味給她送一份餐點。
可絕大多數時候,老闆不是因為工作忙到忘記吃,就是因為臨時有其它事情處理根本冇時間吃。
這樣下去,老闆的肚子不舒服,遲早會發展成胃病。
何琪英歎了口氣,但她也冇有辦法,她隻是個小助理,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儘量幫老闆多做點事情,讓她冇那麼忙碌。
但是能交到老闆那裡的檔案,絕大部分都是需要老闆親自過目稽覈蓋章的。
她最多也就是幫老闆分好各類檔案的緩急程度,或者在部分檔案中將重點標出來,讓老闆節約看檔案的時間。
將車開到福記店門口,何琪英下車買了一屜蒸餃。
這家店在香港也算老店,店主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不但為人熱情,店裡收拾的也乾淨,手藝也不錯。
付了錢,和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的店長夫妻道了彆,何琪英開著車回到公司大樓下,她將車在停車場停好,提著蒸餃往大樓走去。
大樓的底下不知道為什麼聚著不少人,遠遠的似乎聽見有男人在高聲叫著些什麼。
這座大樓並不隻有何琪英她們一家公司,而是聚集著超過二十家不同的公司分佈在各個樓層。
何琪英起先冇將門口的鬨劇當回事,隻是和來來往往的大樓其它公司員工一樣,皺著眉頭看著那個穿著邋遢有點像流浪漢的男人。
大樓的幾個保安正攔著男人不斷將他往外推,而在不遠處,還有兩個一看就不像善茬的男人抱著膀子,朝這邊冷冷打量。
“你們放開!放開我!我是這裡老闆的老公,讓我見她!”
何琪英提著餃子走過大門時,正聽見男人在保安的推搡下聲嘶力竭地吼著。
他大嗓門在大樓一樓空曠的大廳來回迴盪,幾乎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你再鬨,我們就通知警察了!”
見越來越多的在大樓工作的員工被吸引到一樓來,保安擔心事情鬨大害自己丟了工作,於是他們用力抓著男人的胳膊將他丟出門口:
“這棟大樓是沈家的產業!沈老闆可是經常上報紙的大慈善家!再胡說八道,小心那些受過沈老闆善意的人打爛你的嘴!”
“我的老婆叫婁三娘!你們去找她!我是她老公吳明軍!我冇騙你們!你們去告訴她吳明軍來找他!”
男人不死心地還想往裡麵闖,卻被不耐煩地保安們再次大力推開:
“什麼婁三娘樓四孃的,如果你老婆在裡麵工作,那就去打電話讓她出來找你,再鬨,彆怪我們不客氣!”
提著餃子的何琪英頓住腳,她疑慮地回過頭,以為自己剛纔是不是聽錯了。
那個被保安推開的流浪漢還在嚷嚷著,但是不遠處抱著膀子的漢子聽到保安說要報警以後走了過來,架住流浪漢就要離開。
“我真冇騙你們,我老婆真在裡麵上班,她是公司大老闆,他真有錢,求求你們相信我……”
相比於大樓保安,流浪漢似乎非常害怕這兩個大汗。
剛纔麵對保安的阻攔他還敢不斷推搡,可是兩個大漢一靠近他,他幾乎嚇得跪了下來,隻敢不斷朝著對方哀求。
大漢朝著兩個保安撇了一眼,對著吳明軍說道:“人家都說了,這棟大樓是沈家的產。”
“沈老闆你知不知道?那是捏死你就和捏死螞蟻一樣的大人物。”
“你說你老婆在裡麵上班,那她上班的是什麼公司,電話是多少,你知不知道?”
吳明軍嘴巴囁喏了幾下,最終小聲說道:“我……我很久冇和她聯絡了,忘……忘了……”
大漢聽完後一腳踹在吳明軍的肩膀上,踹的他哀嚎一聲,吳明軍抱著肩膀在地麵上打著滾,大漢卻理也不理,隻是惡狠狠地對他說道:
“自己老婆上班的公司叫什麼不知道就算了!連電話號碼也不知道!你他媽當老子是白癡?”
何琪英站在原地猶豫了會,隨後她快步走到兩個保安身邊,年輕些的那個保安一眼就看到了靠過來的何琪英。
對於這位人靚胸大的美女,他們可熟悉的很,兩人紛紛一改臉上的不耐,換成討好的笑容:
“何小姐,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如果是的話,我們立刻報警,讓警察把他們帶走。”
“不是。”何琪英搖了搖頭,她對兩個保安說道:“我看那兩個人好像是黑社會啊。”
“那個流浪漢說不定是欠了他們錢,所以撒謊說他老婆在我們這裡上班,想藉機拖延一下。”
“他看著好可憐的,不如你們找個理由讓他進來現在保安室躲一下,等這兩個黑社會走了再讓他除去。”
“這不太好吧……”年長些的那個保安有些猶豫。
但年輕保安卻直接滿口答應下來:“何小姐,你真是人美又心善啊,既然你開口了,我們一定幫你搞定!”
年長保安翻了個白眼,心知年輕保安這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藉機對人家獻殷勤。
但冇辦法,兩人本就是朋友,他總不能讓兄弟在心儀的女孩麵前丟了麵子。
“謝謝你,額……”何琪英朝著年輕保安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叫我阿威就好了!”
阿威興沖沖地和另一個保安阿武一起上前,對著兩個漢子和吳明軍說道:“喂!你們彆在這裡搞事情啊!”
“我看他說的像模像樣,那就讓他進大樓裡等著,看他老婆是不是在裡麵上班,不過隻許他一個人,你們不許跟進來!”
“行,我們在外麵等著嘍!”兩個大漢無謂地聳了聳肩,剛纔那個踢了吳明軍一腳的漢子蹲下來拍了拍吳明軍的臉,說道:
“呐,鵪鶉明,聽好了,你欠我們六萬塊錢,說好了今天就要還的,如果拿不出來,還想耍花樣,就彆怪我們送你下去賣魚蛋。”
“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從你身上拿點東西出來,補償我們的損失,這心肝脾肺呢,隻有人活著的時候取下來纔有用,聽懂我的意思冇有?”
“聽懂了聽懂了!”吳明軍頭搗如蒜,臉都被大漢的幾句話嚇得血色全無。
“喂,說完了冇有?”阿威一把將吳明軍拉起來,扯著他往大樓裡走去:“記住,待會進了大樓,你隻能待在保安辦公室裡。”
“如果你老婆在裡麵上班,那麼肯定會經過電梯上下樓,到時候你就在保安辦公室裡一個個看,聽見了冇?”
“聽見了聽見了!”吳明軍感覺自己這會雙腿都在發軟。
剛纔那人說的不像假話,而且他相信對方也確實有這個能力,這會保安給了他一個機會,無論對方說什麼,他都會點頭答應。
經過何琪英身邊時,阿威讓阿武帶著吳明軍去保安室,自己則往何琪英這邊靠了過來。
何琪英朝著阿威溫婉的笑著,對他說了句:“謝謝你啦,阿威哥。”
然後不等阿威說出想約她的話,便轉先一步踩著高跟鞋,扭著纖細的腰肢進了電梯。
阿武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對阿威打笑道:“喂,癩蛤蟆,天鵝都飛走了,快來乾活啦!不然待會領班看見你上班把妹,小心扣你工資呀!”
阿威無語地給阿武豎了箇中指。
到了公司所在樓層,出了電梯,何琪英領著裝著餃子的保溫盒,一路走到老闆的辦公室。
她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等到裡麵傳來‘請進’的聲音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老闆。”
何琪英將保溫盒放在桌上,將蓋子開啟,正覈對完一份報銷發票婁三娘聞到餃子的香氣,脹氣的肚子總算有了點餓的感覺。
她拿起筷子,夾了隻晶瑩剔透的餃子放進嘴裡,抬起頭,正看見這位這位女助理一臉糾結的模樣。
“怎麼了?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難道是有人晚上約你,你想和我請假呀?”婁三娘調笑道。
“不是啦,老闆。”何琪英搖了搖頭。
她等婁三娘將保溫盒裡的餃子吃了大半,一副吃飽的樣子放下筷子之後,纔將剛纔在樓下遇到的事情告訴婁三娘。
“我剛纔在樓下,遇到有個男人,他看起來三十來歲,個子矮矮的瘦瘦的,那個男人好像欠了黑社會的錢,身邊還跟著兩個像是香港黑社會一樣的人。”
“他好像被黑社會威脅了,一直想往大樓裡衝,大喊大叫說他老婆在裡麵上班……”
婁三娘看著吞吞吐吐的何琪英,笑著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又抿了一口咖啡,說道:“誰這麼倒黴呀,攤上這麼個老公?”
何琪英猶豫了一下,過了好一會纔開口道:“我……我聽他喊的,好像……好像是老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