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唸的課~------------------------------------------,我提前到了學校旁邊的肯德基。。她說圖書館太安靜,說話會打擾彆人;教室又太正式,她不喜歡。肯德基剛好——有桌子,有椅子,還有可以邊吃邊聊的氛圍。,點了兩杯可樂,等著。,顧念推門進來。揹著一個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你每次都比我早。”她在我對麵坐下。“怕你等。”“我從不遲到。”“我知道。前世也是。”,但冇說什麼。從包裡掏出那本《證券投資入門》,還有一本筆記本,攤開在我麵前。“你看到哪了?”“第三章。”“第三章講的什麼?”“……股票的交易規則。”“具體呢?”,說不出話來。
顧念歎了口氣,翻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她自己畫的圖表。
“我把前三章整理了一下,”她說,“你直接看這個。”
我接過來,翻了幾頁。字跡很工整,每個概念都寫瞭解釋,旁邊還有例子。有些地方畫了箭頭,標註著“這個很重要”或者“先跳過,後麵再講”。
“你什麼時候整理的?”我問。
“昨天下午。冇花多久。”
我看了一眼筆記本的厚度——至少有十幾頁。冇花多久是假的。
“顧念。”
“嗯?”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翻著手裡的書。
“我冇有對你好。”
“那這是什麼?”我舉起筆記本。
“這是……投資。你投了錢,我幫你學習,是為了讓我們的錢不虧。”
“就這樣?”
“就這樣。”
我冇拆穿她。但我知道,如果是“就這樣”,她不會在筆記本上畫那麼多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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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開始了。
顧念講東西的方式和老師完全不一樣。老師喜歡講理論,先定義再解釋。她是先講例子,再倒回去說理論。
“股票是什麼?”她問我。
“公司的所有權憑證。”
“那是書上的答案。你自己理解呢?”
我想了想:“就是……一張紙,代表你擁有一家公司的一部分。”
“對。那你覺得,為什麼一張紙會值錢?”
“因為公司賺錢了,分給股東。”
“不完全是。”她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圓圈,“是因為有人願意買。你覺得它值200塊,有人覺得它值300塊,所以價格就漲了。”
“那不就是投機嗎?”
“投資和投機,本質上都是‘低買高賣’。區彆在於,投資的人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投機的人不知道。”
她看著我。
“你現在買那隻白酒龍頭,是因為你知道它四年後會漲。這是投資還是投機?”
“……投機。”
“對。但沒關係,”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因為你隻有兩萬塊。這點錢,投機一把,輸了也不虧。贏了,我們就有了第一桶金。”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用那桶金,做真正有價值的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如?”
“比如……”她頓了頓,“做一個讓女孩子能自己賺錢的東西。”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心跳加速。
不是因為股票,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她說“女孩子能自己賺錢”的時候,表情太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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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講了大概兩個小時。
中間我點了兩份薯條,一份雞塊,兩杯可樂。顧念吃東西的時候也在講,一邊嚼一邊說,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冷冰冰的樣子。
“你吃東西的時候好可愛。”我說。
她差點被可樂嗆到。
“你閉嘴。”
“不說就不說。”
她瞪了我一眼,但耳朵又紅了。
吃完飯,我們收拾東西準備走。她把筆記本推到我麵前。
“這個給你。帶回去看。”
“你不留底?”
“我記在腦子裡了。”
我接過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
“沈昭,你一定可以。”
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我把筆記本抱在懷裡,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顧念。”
“嗯?”
“你前世要是也對我這麼好,我可能不會跳樓。”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把書包背上,站起來。
“走了。”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
她冇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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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台上,我們並排站著。
太陽很大,她把書包頂在頭上擋太陽。我站在她旁邊,幫她擋著另一邊的光。
“沈昭。”
“嗯。”
“下週去A大,你要不要穿好看一點?”
“為什麼?”
“因為你前世在那兒待了四年。萬一碰到認識的人呢?”
“我前世在大學裡冇什麼朋友。天天圍著林越澤轉,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更要穿好看了。讓他們看看,你不一樣了。”
我笑了一下。
“好。那你呢?”
“我怎麼了?”
“你也穿好看一點。”
“我又不需要給彆人看。”
“給我看。”
她的耳朵又紅了。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下週五見。”
“下週五見。”
車門關上,公交車開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看著車消失在街角。
手裡還抱著她的筆記本。
手機震了。
這次不是林越澤——是顧念。
“到家了說一聲。”
我笑了,打字:“好。”
然後我翻開筆記本,又看了一眼最後一頁。
“沈昭,你一定可以。”
我把筆記本貼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前世,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
從來冇有人覺得我可以。
但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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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室友在看劇,問我乾嘛去了。
“約會。”我說。
“真的假的?!跟誰?”
“跟一個很厲害的人。”
室友湊過來:“男的女的?”
“女的。”
“哦,”室友縮回去,“那叫什麼約會。”
我笑了笑,冇解釋。
躺在床上,我翻開筆記本,從第一章開始看。
這一次,我好像看懂了。
不是因為顧念講得有多好——雖然她確實講得很好。
是因為,有人在等我學會。
窗外是2016年4月的陽光,暖烘烘的。
我趴在床上,一頁一頁地翻著筆記本。
每一頁都有她寫的字,畫的圖,標註的重點。
有些地方還寫著“沈昭注意這個”。
我翻到中間,突然看到一行小字:
“其實我也有點怕。但我不想讓你看出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顧念,我也怕。但我們一起,就不怕了。”
那邊過了一會兒纔回。
“嗯。”
隻有一個字。
但我知道,這已經是她能說的,最重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