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暗流湧動,螢火初燃埋伏筆------------------------------------------。,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七點四十三分。屋裡冇有開燈,窗外對麵樓宇的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光影。她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空氣裡飄浮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香樟樹的氣味還殘留在髮梢,清苦的,帶著江風的濕潤。耳邊彷彿還能聽見陸景行的聲音——“等等”,那麼近,那麼清晰,像一根細針紮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深藍色的牛仔褲上,洇開深色的圓點。然後越來越多,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肩膀卻控製不住地顫抖。鹹澀的液體流進嘴角,混著唇膏淡淡的草莓味,形成一種古怪的苦澀。。,長椅,並肩而行的兩個人。陸景行側臉在陽光下勾勒出的輪廓,蘇婉晴溫婉得體的微笑。還有自己倉皇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的那一幕——陸景行追了兩步,眉頭微蹙,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困惑。??。她隻知道,當陸景行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她所有的勇氣都化作了粉末。前世三十年的遺憾,七年的思念,重生後日夜積累的決心,在那個瞬間土崩瓦解。她像個逃兵,落荒而逃,連回頭看一眼的膽量都冇有。“懦弱……”,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窗外的城市傳來隱約的車流聲,像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脈搏。林晚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腫得發疼,直到喉嚨乾澀,直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眼睛紅腫,鼻尖泛紅,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這副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前世三十歲時的林晚,早已學會在任何人麵前保持得體,哪怕心裡在滴血,臉上也能掛著完美的微笑。
可現在,她二十三歲。
身體是年輕的,心卻已經千瘡百孔。
林晚扶著門板站起來,腿因為久坐而發麻。她踉蹌著走到客廳,按下牆上的開關。白熾燈“啪”地亮起,刺眼的光芒讓她下意識眯起眼睛。這間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廳,客廳兼做餐廳和書房。老舊的布藝沙發褪成了灰白色,茶幾上堆著幾本專業書和列印的資料。
她走到沙發前,蜷縮排角落。
抱枕是房東留下的,布料粗糙,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氣味。她把臉埋進抱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
淩晨兩點十七分。
林晚坐在電腦前,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眼睛的紅腫已經消了一些,但眼底還殘留著血絲。她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清醒。
電腦螢幕上開啟著十幾個網頁。
工商註冊係統的頁麵,投資論壇的討論區,幾家初創公司的官網,還有一份她剛整理完的Excel表格。表格的標題是“2016下半年-2017上半年機會清單”,列著六行資料。
第一行:位元幣分叉事件——2017年8月1日,位元幣將發生硬分叉,產生位元幣現金(BCH)。分叉前三個月,價格會有明顯波動。
第二行:某小眾數字貨幣“門羅幣”——2016年9月,暗網交易平台AlphaBay宣佈支援門羅幣支付,價格將在隨後三個月內上漲超過300%。
第三行:短視訊應用“秒拍”的競品——一家叫“快手”的初創公司,正在三四線城市悄然擴張,預計2017年初完成D輪融資,估值將突破30億美元。
第四行:共享單車風口——2016年9月,ofo將完成B輪融資;10月,摩拜將進入北京市場。這個賽道將在2017年全麵爆發。
第五行:知識付費平台“得到”——羅振宇將於2016年9月推出付費訂閱專欄,開啟知識付費元年。
第六行:線下新零售——2016年“雙十一”,阿裡巴巴將首次提出“新零售”概念,線下實體店將迎來數字化改造浪潮。
林晚的目光在第六行停留了幾秒。
前世,她錯過了所有這些機會。2016年,她剛畢業,聽從家族安排進入一家傳統企業做文員,拿著微薄的薪水,每天重複著枯燥的工作。她聽說過位元幣,但覺得那是騙局;她知道短視訊在興起,但覺得那隻是年輕人玩的東西;她看到共享單車出現在街頭,但從未想過這背後是百億級彆的資本博弈。
等她反應過來時,風口已經過去了。
就像她和陸景行的感情一樣——等她意識到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時,他已經和彆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這一次,不會了。”
林晚輕聲說,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她開啟工商註冊係統的最後確認頁麵。公司名稱:“螢火創意工作室”。註冊資本:十萬元(實繳兩萬,用的是她大學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經營範圍:文化活動策劃、廣告設計、企業形象策劃、市場營銷策劃。
法人代表:林晚。
滑鼠指標懸停在“提交”按鈕上。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火焰。她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螢火雖微,可照曠野。現在的她就像一隻螢火蟲,光芒微弱,但至少,她在發光。
她點選了提交。
頁麵跳轉,顯示“申請已受理,預計3-5個工作日內稽覈完畢”。林晚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遠處傳來第一班公交車的引擎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
週一早晨八點五十分,星輝傳媒策劃部。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列印紙的氣味。開放式辦公區裡,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同事間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特有的職場白噪音。林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電腦螢幕上開啟著一份PPT草稿。
她的眼睛還有些浮腫,用粉底和遮瑕膏仔細掩蓋過。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看起來和周圍其他年輕職員冇什麼不同——除了眼底深處那抹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林晚。”
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頭,看見部門助理小張站在過道裡,手裡拿著一張便簽紙。“王總監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現在。”
“好的,謝謝。”
林晚儲存了PPT,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經過沈曼如的工位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冇有回頭,徑直走向走廊儘頭的總監辦公室。
門是深棕色的實木門,上麵掛著“策劃總監 王振濤”的金屬名牌。林晚抬手敲了三下。
“進。”
推開門,辦公室裡的冷氣撲麵而來。溫度比外麵低至少五度,林晚的手臂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王振濤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一份檔案。他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狹長而精明。
“王總監,您找我。”
林晚站在辦公桌前,語氣恭敬。
王振濤抬起頭,打量了她幾秒鐘。那目光像在評估一件商品,帶著審視和算計。然後他笑了,笑容很公式化,嘴角上揚,眼角卻冇有絲毫笑意。
“小林啊,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晚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辦公室很大,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獎盃和裝幀精美的書籍。落地窗外是江景,陸氏大廈在對岸矗立,像一座沉默的紀念碑。
“上週五的會議,你表現得很不錯。”
王振濤放下檔案,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鉑金婚戒。“那個關於‘城市記憶’的創意,很有想法。我仔細研究過了,覺得可以深入挖掘。”
“謝謝總監肯定。”
“不過——”王振濤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創意畢竟隻是雛形,需要進一步完善。我打算把這個方案整合提升,作為我們部門下個季度的重點提案,向幾個大客戶推一推。”
林晚的心臟沉了一下。
她聽懂了潛台詞——整合提升,意思是他要把這個創意變成自己的東西。向客戶推一推,意思是功勞歸他,她最多在角落裡被提一句“團隊成員”。
“總監的意思是?”她保持平靜。
“我需要一份更詳細的策劃案。”王振濤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空白檔案夾,推到林晚麵前,“包括市場分析、目標使用者畫像、執行方案、預算評估、預期效果……總之,越詳細越好。週五下班前給我,冇問題吧?”
林晚看著那份檔案夾。
純白色,封麵印著星輝傳媒的logo。很輕,但她知道,這裡麵裝的是她一週的心血,是她重生後在職場的第一次亮相,是她未來無數可能性的起點。
而現在,有人要把它拿走。
“冇問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週五下班前,我會把詳細方案交給您。”
“很好。”王振濤的笑容深了一些,“年輕人就是要多鍛鍊。這個案子做好了,對你以後的職業發展很有幫助。我會在合適的場合,向上麵推薦你的。”
合適的場合。
林晚心中冷笑。前世,王振濤也說過類似的話。然後他把她的創意據為己有,在季度總結會上風光無限,而她隻得到一句“小林也做了一些基礎工作”。再然後,他把她調去負責一個註定失敗的專案,讓她背了黑鍋。
同樣的套路,同樣的嘴臉。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新人。
“謝謝總監栽培。”林晚拿起檔案夾,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
走出辦公室,關上門。走廊裡的溫度正常了許多,但林晚還是覺得冷。那種冷從骨頭裡透出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抱緊了懷裡的檔案夾。
回到工位,她開啟電腦。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上午九點三十七分。她點開一個隱藏檔案夾,裡麵存著上週會議前她做的所有準備工作——市場調研資料、競品分析報告、初步的創意腦圖、還有幾版被否決的方案草稿。
每一份檔案,都標註了建立時間和修改記錄。
每一份郵件,都保留了傳送和接收的完整資訊。
每一段關鍵思路,她都在自己的私人筆記本上手寫記錄過,筆記本的扉頁有購買日期的小票。
前世吃過的虧,今生不會再吃第二次。
林晚新建了一個Word文件,標題:“‘城市記憶’專案詳細策劃案——過程檔案備份”。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所有材料,截圖,標註,分類存檔。滑鼠點選的聲音很輕,在嘈雜的辦公環境裡幾乎聽不見。
但她的眼神很亮。
像暗夜裡點燃的第一簇火。
***
下午六點二十分,下班時間。
同事陸續離開,辦公區漸漸空蕩。林晚關掉電腦,收拾好揹包。經過列印區時,她順手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塞進碎紙機。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響,紙張被切割成細小的碎片,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那是她下午隨手做的一份假方案——表麵看起來像模像樣,但核心資料全是錯的,執行邏輯漏洞百出。如果王振濤真的拿這份東西去提案,隻會鬨笑話。
但林晚知道,他不會。
他隻會把她交上去的真方案改頭換麵,換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堂而皇之地拿去邀功。所以那份假方案,隻是她埋下的第一顆雷——如果王振濤貪心到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那這顆雷就會炸。
走出寫字樓,傍晚的風帶著白天的餘溫。
街道上車流如織,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林晚冇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拐進了地鐵站附近的一家網咖。她開了一台角落裡的機器,登入了“螢火創意工作室”的工作郵箱。
收件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傳送時間:今天下午五點四十三分。發件人:[email protected]。主題:關於小型線下活動策劃的諮詢。
林晚點開郵件。
正文很簡潔,隻有三行字:
“您好,螢火工作室。我們計劃在九月中旬舉辦一場小型線下沙龍,主題是‘城市青年文化新趨勢’,預計規模50人左右。附件是初步需求,請查收。如果感興趣,請回覆報價方案。定金已支付至貴司支付寶賬戶,請注意查收。”
落款隻有一個字母:J。
附件是一個PDF檔案,林晚下載開啟。內容確實是一個小型沙龍的初步策劃需求,場地、時間、預算範圍、目標人群都寫得很清楚。看起來像是一個正經的商務諮詢。
但直覺告訴她,冇那麼簡單。
首先,她的工作室今天纔剛提交註冊申請,理論上還冇有正式成立,對外也冇有做任何宣傳。這個“J”是怎麼知道“螢火創意工作室”的?還知道工作郵箱?
其次,定金支付得太過爽快。對方甚至冇有等她回覆,就直接把錢打過來了。雖然金額不大,隻有兩千塊,但這種做法在商業合作中並不常見。
林晚開啟支付寶,果然看到一筆轉賬記錄。付款方昵稱顯示“J”,頭像是一片純黑色。
她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網咖裡瀰漫著泡麪和香菸的氣味,隔壁座位的少年正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劈啪作響。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
這個“J”,是誰?
***
同一時間,江畔大道,“雲頂”咖啡館。
落地窗外,江麵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像一條流淌著碎金的長河。咖啡館裡燈光柔和,空氣中飄浮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甜點的奶油氣味。靠窗的卡座裡,沈曼如端起骨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今天穿著香檳色的真絲襯衫,搭配白色西裝褲,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手腕上的鑽石手鍊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對麵坐著王振濤,他顯得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王總監不必緊張。”
沈曼如放下咖啡杯,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們沈家和你們星輝傳媒合作多年,我一直很欣賞你的能力。這次約你出來,隻是想聊聊一些……行業動態。”
“沈總客氣了。”王振濤擠出笑容,“能跟沈總交流,是我的榮幸。”
沈曼如從愛馬仕手提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度約有兩厘米。她將信封推到王振濤麵前,動作自然得像在遞一張名片。
“一點心意,算是感謝王總監平時對我們沈氏專案的關照。”
王振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冇有立刻去拿信封,而是壓低聲音:“沈總,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沈曼如微笑,“朋友之間,禮尚往來罷了。而且——”她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我聽說,你們策劃部最近來了個新人,叫林晚?”
王振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上週剛入職的。”
“我看了上週五會議的紀要。”沈曼如的語氣依然輕鬆,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那個‘城市記憶’的創意,很有意思。我很好奇,一個剛畢業的新人,怎麼能想出這麼成熟的方案?”
“這個……年輕人嘛,想法總是比較活躍。”
“是嗎?”沈曼如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王總監,我們都是明白人。一個毫無經驗的畢業生,能做出那種級彆的方案,要麼是天才,要麼是……背後有人指點。你覺得,她是哪一種?”
王振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勉強笑道:“沈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曼如的手指在信封上點了點,“我對那位林晚小姐的‘創意’,很感興趣。如果王總監能提供一些……更詳細的資料,比如她的完整方案,她的工作興趣,她的背景資訊……我會非常感激。”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當然,這對王總監也有好處。如果這個創意真的很有價值,我可以安排沈氏旗下的傳媒公司跟星輝合作,把這個專案做大。到時候,王總監就是首功。”
王振濤盯著那個信封。
他能想象裡麵裝的是什麼——至少五萬現金,也許更多。再加上沈曼如承諾的專案合作,這對他來說是個無法拒絕的誘惑。至於林晚?一個剛畢業的新人,能掀起什麼風浪?
“沈總放心。”他終於伸出手,拿起了信封,“週五之前,我會把詳細資料發給您。”
“合作愉快。”
沈曼如舉起咖啡杯,像在慶祝一場勝利。窗外,江麵上駛過一艘遊輪,甲板上的燈光在夜色中劃出流動的光帶。很美,但也很冷。
***
晚上八點十分,陸氏集團大廈,二十八樓副總裁辦公室。
陸景行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是整個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但他的目光冇有聚焦在那些光點上。
他在想週六下午,江畔公園,那個倉皇逃離的背影。
白色棉布裙,黑色長髮,轉身時揚起的髮梢。還有那雙眼睛——雖然隻有短暫的對視,但他記得那雙眼睛裡的情緒。震驚,慌亂,悲傷,還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熟悉感。
那種熟悉感很詭異。
不是“好像在哪裡見過”的那種模糊印象,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東西。就像身體某個部位還記得某個動作,即使大腦已經忘記了。
“陸總。”
助理小陳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您要的資料。”
陸景行轉過身,接過檔案。第一頁是星輝傳媒策劃部最近三個月的人事變動清單。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林晚”這個名字上。
二十三歲,江城大學傳播學專業應屆畢業生。籍貫:臨州市。家庭背景:父親林建國,臨州市某傳統製造企業中層管理;母親李秀英,家庭主婦。無特殊社會關係。
很普通的簡曆。
普通到冇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陸景行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他翻到第二頁,是林晚入職時提交的作品集影印件。裡麵有幾個大學期間做的策劃案,水平中規中矩,符合一個優秀畢業生的水準。
但和上週五那個“城市記憶”的創意相比,差距太大了。
那不是一個應屆畢業生能做出的東西。市場洞察的深度,執行細節的把握,商業邏輯的嚴謹——那更像是一個在行業裡浸淫多年的資深策劃人的手筆。
“還有彆的嗎?”陸景行問。
小陳猶豫了一下:“陸總,其實……有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說。”
“我托朋友打聽了一下,這個林晚,原本是拿到了臨州市一家國企的offer,家裡都安排好了。但她突然毀約,一個人跑到江城來,進了星輝傳媒這種競爭激烈的私企。”小陳壓低聲音,“而且,她租的房子在江畔新村,一個很老的小區,環境一般,離公司也不近。以星輝傳媒的起薪,她完全可以租個條件好點的公寓。”
陸景行的手指在檔案邊緣輕輕摩挲。
紙張粗糙的質感傳遞到指尖。他想起週六那個背影,想起她跑開時急促的腳步,想起她躲在樹後時,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呼吸聲。
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放棄家裡的安排,獨自來到陌生的城市,住進老舊的出租屋,在職場上做出超越年齡的表現。
然後,在江畔遇見他時,像受驚的鹿一樣逃離。
為什麼?
“繼續查。”陸景行放下檔案,聲音平靜,但眼神深邃,“查她大學期間的所有經曆,查她的人際關係,查她最近三個月的所有動向。越詳細越好。”
“是。”
小陳離開後,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
陸景行走到辦公桌前,開啟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放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銀質的書簽,造型很簡單,隻是一片梧桐葉的形狀。
書簽的邊緣已經有些氧化,泛著淡淡的黑色。
這是他很多年前的東西了。具體什麼時候買的,為什麼買,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某天整理舊物時發現它,覺得眼熟,就留了下來。
現在,他看著這片梧桐葉,突然想起週六江畔的那棵梧桐樹。
樹下空蕩蕩的長椅。
還有那個女孩,站在不遠處,眼神空洞地望著長椅的樣子。
像在懷念什麼。
又像在等待什麼。
陸景行合上盒子,放回抽屜。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手指在“蘇婉晴”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
窗外,夜色漸深。
江麵上的燈火倒影被晚風吹散,碎成千萬片流動的光點。這座城市很美,也很複雜。就像此刻他心中的疑問,清晰,卻又無解。
他隻知道一件事——
那個叫林晚的女孩,身上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而他,想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