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的京師德勝門，天還沒亮，殘雪在地上結了層薄冰。一匹灰馬踏著冰碴子衝過來，驛卒背上插著“幽州急”的紅旗，懷裏的捲軸火漆還冒著點熱氣。
白卿瑤展開捲軸，十六個字刺得眼睛疼：“齊王未亡，私軍三萬，雪線潛行，直指雁門。”她指尖在“齊王”二字上頓了三息，指甲幾乎嵌進紙裡，轉身就喊：“封軍械庫！備我的戰馬！讓雪鷹把信送往北境所有哨站！”
雪鷹振翅飛走時，雪塵被卷得漫天都是，誰都知道，這年關剛過，北境又要起風波了。
一、雪原潛師
正月初三的夜裏，狼居胥山背風的山穀裡，藏著三萬“雪狐衛”——那是齊王被幽禁前，偷偷攢下的私軍。他們裹著白氈，臉上扣著銀狐麵具，馬嘴裏銜著枚木片，馬蹄子裹著厚布，走在雪地上沒一點聲音。
每個人腰裏掛著兩壺火油、一袋乾糧，還有張能藏在袖管裡的短弩。行軍的口令就一句：“雪夜無聲，刀出見血。”
雪積了三尺厚，他們卻在雪底下挖了暗溝，每隔十裡就埋一根狼骨削的旗杆，上麵掛著白底銀狐旗——那是他們的路標，在雪夜裏幾乎看不出來。
韓昭帶著雪焚營的斥候，順著雪地裡的痕跡找過來，見著雪狐旗就用火油弩箭射。旗一倒，旁邊就會多具屍體，雪地上的血點，像一朵朵開得刺眼的梅。
二、幽州密會
正月初五的幽州舊倉，倉頂的雪壓得瓦片“咯吱”響，屋簷下的冰棱長得能當劍用。齊王的舊將白羽，臉上扣著銀狐麵具，腰裏掛著齊王的私印，在黑漆漆的地窖裡，對麵坐著北狄左賢王的副使阿史那鷹。
桌上就一盞青釉油燈，火苗小得隨時要滅。白羽拿起匕首，在手掌上劃了道口子，血滴在羊皮捲上：“三個月內，我幫你們破雁門關，把燕雲三州給北狄。事成之後，你們得幫我回京師，扶我當攝政王。”
阿史那鷹把狼牙令拍在羊皮捲上，笑聲像砂紙磨過木頭：“我們十萬鐵騎，都聽你調遣。”
血書還沒幹，白羽就站起來往外走，銀狐麵具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剛出地窖，外麵的雪狐衛已經悄沒聲地往雁門關挪了百裡。
三、雁門暗渡
正月初七的子時，雁門關外的雪積得快有一人高。三萬雪狐衛和十萬北狄鐵騎，像兩團黑影，在雪夜裏悄悄圍了上來。
雪狐衛舉著雪狐旗，北狄兵舉著狼牙旗，兩旗在雪地裡一交，鐵蹄聲突然響了起來——不是雜亂的，是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往關牆沖。
守關的校尉趕緊點烽火，三炬狼煙剛冒起來，就被北狄的弩手用冰箭射滅了。雪狐衛趁機用短弩射守軍，城門“轟”地一聲被撞開，雪地上瞬間就濺滿了血，雁門關，一夜之間就換了主人。
四、雪獄飛書
正月初九的子時，京師雪獄的鐵門“哐當”開啟，冷風裹著雪灌進來。白卿瑤拿著鳳璽，坐在主審席上，底下跪著三百個雪狐衛的舊部，鐵鏈拖在地上，聲音聽得人發寒。
供詞一張接一張遞上來，字裏行間全是殺氣：“齊王的三萬私軍，已經到雁門關外了；北狄十萬鐵騎也來了；是白羽帶著人，跟北狄說好，要破了雁門回京師當攝政王。”
每箇舊部都在供詞上按了血指印，紅印子正好蓋在“齊”字上，像是要把這個字釘在紙上。白卿瑤用尚方寶劍往案上一拍，聲音冷得像冰：“齊王被關著，他的人還敢折騰，這雪原上的狼煙，又要燒起來了。”
五、雪原合圍
正月十一的卯時，天剛亮，狼居胥山北麓的雪原上，白卿瑤帶著八萬靖遠軍擺開了陣。她把鳳璽舉起來，喊了聲“合圍”——雪焚營的兵正麵衝上去，鳳翥營從左右兩邊包抄，玄麟衛堵在後麵，把白羽的私軍和北狄兵圈在了中間。
火油弩箭射出去，赤紅色的火光照得雪都變了色。韓昭拎著槍沖在最前麵，一槍挑死個雪狐衛的小頭領，血濺在他的銀甲上，凍成了冰碴子。
打了整整一夜，齊王的私軍退了五十裡，北狄的騎兵退了一百裡，雪地上的屍體堆得能擋住風。
六、雪原春信
正月十五的元宵節，雪原上的雪開始化了。齊王的私軍跑了千裡，北狄的鐵騎也回了草原深處。白卿瑤站在狼居胥山巔，把鳳璽舉過頭頂，聲音傳遍了整個雪原：“齊王想偷偷搞事，他的私軍被打垮了，這山河，還在咱們手裏！”
遠處的殘陽照在雪地上，金紅一片，一行歸雁從天上飛過。雖然風裏還帶著寒氣，可誰都能感覺到，真正的春天，已經在鐵蹄踏過的地方，悄悄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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