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忠烈係統,阿九初現形
(臘月初十子時—次日黎明,白府棲鸞閣—城西藥鋪,約3000字)
臘月初十的子正,更鼓剛敲過第三聲,棲鸞閣的燭火還亮著。白卿瑤伏在案上,指尖捏著支狼毫,正細細描著弓弩的機括部件——圖紙上的箭槽剛畫到一半,窗外的北風突然卷著雪粒撞過來,窗紙“撲簌”作響,案頭的燭火猛地一顫。
橘黃的火苗毫無徵兆地轉成幽藍,像被凍住似的向下倒伏,明明滅滅間,竟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按在火芯上。白卿瑤的指尖頓了頓,狼毫“啪”地斷成兩截,墨汁濺在圖紙上,洇出個黑團。
下一瞬,耳鼓深處炸開一道清脆的童聲,帶著金屬般的迴音,像是從千裡之外傳來,又像貼在耳邊說話:“叮——忠烈值係統啟動自檢,倒計時十、九、八……”
白卿瑤霍然起身,腰間的玄鐵令突然發出低低的“嗡鳴”,烏沉的金屬貼著髖骨,竟微微發燙,像是在和那道童聲呼應。她攥緊令牌,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這聲音,絕不是幻覺。
“三、二、一,宿主精神閾值穩定,係統介麵展開。”
幽藍的燭火驟然定住,一粒米粒大的白光從虛空中飄出來,眨眼間炸開成半人高的透明光幕。光幕中央盤腿坐著個七八歲的男童,穿件赤紅織金短襖,領口滾著圈白狐毛,額心點著顆硃砂痣,烏溜溜的眼睛轉著,卻透著股不合年紀的沉靜。
男童見她望過來,微微頷首,聲音軟糯卻帶著機械的平板:“忠烈值係統‘阿九’,見過宿主白卿瑤。”
白卿瑤下意識伸手去碰光幕,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連半點觸感都沒有。阿九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小手在身前畫了個圈:“宿主不必試探,阿九隻是係統投影,摸不著的。”
光幕左側忽然浮現三行鎏金小字,字型纖細卻清晰:
【當前忠烈值:0】
【可兌換物品:軍工圖鑑(一次性)·軍陣沙盤(一次性)·諜報網(一次性)】
【主線任務目標:護白家滿門周全,清朝堂奸佞,靖大靖山河】
右側則是一串血色的警告,紅得刺眼:
【係統規則1:不得濫殺無辜,每錯殺一人扣除忠烈值×100,負值達-1000時觸發懲罰】
【係統規則2:係統能量來源於忠烈值,能量耗盡之日,宿主將魂飛魄散,無輪迴可能】
白卿瑤的目光在“魂飛魄散”四個字上停了片刻,抬眼問:“前世我死時,為何不見你?”
阿九雙手合十,指尖抵著下巴,聲音忽然變得空靈:“前世宿主滿門被斬,北境十萬忠魂聽聞訊息,怨氣沖霄,凝成係統核心。直到宿主魂魄離體,帶著滔天恨意回溯時空,這股怨氣才得以附著,係統方能隨宿主返歸十五歲。”
他抬手點了點光幕,上麵突然浮現出一幅血色畫麵——正是亂葬崗的屍坑,她胸口插著斷箭,父親的鎧甲、母親的繡鞋散在身邊,而遠處的雪地裡,蕭璟披著玄狐大氅,正徒手掘著凍土,動作笨拙卻堅定。
“景王蕭璟,當年曾受你父親救命之恩。他連夜闖亂葬崗,替你收屍,還掘了自家生壙給你安身。十萬忠魂感念他這份情義,便借他之手,將玄鐵令塞給你。”阿九的聲音低了些,“那令牌既是係統媒介,能幫你兌換物品,也是枷鎖——若你背離‘忠烈’二字,令牌會反噬宿主。”
白卿瑤摩挲著腰間的玄鐵令,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清醒了些。她指著光幕上的“軍工圖鑑”,聲音低啞:“我要北境能用的弓弩改良圖,需多少忠烈值?”
阿九眨了眨眼,光幕上的字變了:【軍工圖鑑(北境專版):需忠烈值100,當前餘額不足,可申請預支】
【預支條件:完成一次“忠魂感激”事件,累計感激值達100點】
“感激值?”白卿瑤挑眉。
阿九小手一揮,光幕瞬間變成一幅京畿地圖,城西一片區域閃著紅光,標出了一間藥鋪的位置。“明日卯時三刻,城西‘王記藥鋪’的王掌櫃,會被人滅口。你若能救他性命,他的魂魄會生出感激值,一次可得30點。”
男童的聲音還是軟糯的,說出的話卻透著森寒:“但你若袖手旁觀,王掌櫃含冤而死,怨氣會附著在你身上,不僅得不到感激值,還會讓係統能量損耗加快——畢竟,他曾幫過你查紫金草的事,也算與你有牽連。”
白卿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案麵:“好,我便做一次善人。”
四更鼓響時,白卿瑤換了身玄色夜行衣,頭髮束成髻,玄鐵令貼身藏在衣襟裡,避免行動時發出聲響。她推開後窗,縱身躍出棲鸞閣,雪粒打在蒙麵的黑布上,冰涼如針。
城西的街道靜得很,隻有積雪被踩碎的“咯吱”聲。王記藥鋪的門是關著的,門板上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裏麵一片漆黑,想來王掌櫃已經睡下了。
白卿瑤隱在對麵的屋脊上,目光緊盯著藥鋪的後門。沒過多久,兩道黑影從巷子裏竄出來,動作麻利地撬開了後門的鎖,手裏的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果然來了。
就在黑衣人舉刀要往內沖時,白卿瑤從屋脊上躍下,一枚柳葉鏢破空而出,“叮”地撞在彎刀上,將刀身擊偏。黑衣人驚覺,猛地回頭,隻見雪地裡站著個蒙麪人,身形纖細,卻透著股淩厲。
“哪來的野丫頭,敢管老子的事!”左邊的黑衣人怒罵著揮刀砍過來。白卿瑤側身避開,指尖點向他的腰側穴位,黑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右邊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要逃,卻被白卿瑤甩出的繩索纏住腳踝,狠狠摔在雪地裡。他掙紮著要咬毒囊,白卿瑤早一步踩住他的手腕,匕首抵在他頸間:“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眼神閃爍,突然用力一咬——嘴角溢位黑血,竟還是自盡了。
白卿瑤收了匕首,轉身推開藥鋪的門。王掌櫃正縮在櫃枱後,抖得像篩糠,見她進來,連忙爬起來,撲通一聲跪下:“姑娘救命之恩,王某永世不忘!”
腦海裡適時響起阿九的聲音:【觸發“忠魂感激”事件,獲得感激值30點,當前累計30/100】
白卿瑤扶起他,聲音壓得低:“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王掌櫃想了想,臉色驟變:“前日有個穿青布衫的人,來買紫金草,我沒敢賣,說這葯隻有白府顧姑娘買過……會不會是他?”
白卿瑤心裏瞭然,想來是顧靈犀怕王掌櫃泄露訊息,要殺人滅口。她叮囑道:“這幾日別開門營業,找個地方躲躲,等風頭過了再說。”王掌櫃連連點頭,看著白卿瑤消失在雪夜裏,才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
回到棲鸞閣時,天已經微亮,窗紙透出淡淡的青色。白卿瑤剛落座,那道透明光幕就自動彈了出來,阿九盤腿坐在上麵,小手托著腮,笑眯眯的:“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任務,現在可以預支70點忠烈值,兌換軍工圖鑑了,是否立即兌換?”
“換。”
話音剛落,光幕化作無數光點,像螢火蟲似的湧入她的眉心。霎時,無數資訊在腦海裡炸開——北境現有弓弩的缺陷、改良後的鐵料配比、機括彈簧的精確尺寸、能穿透北狄重甲的箭簇圖紙……這些資訊像是刻在她腦子裏似的,清晰得彷彿她親手畫過千百遍。
白卿瑤閉著眼,指尖在案幾上快速描畫,片刻後睜開眼,拿起狼毫,蘸墨揮毫。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張《連發破甲弩圖》就躍然紙上,圖紙上標著詳細的尺寸,旁邊還注著“可省鐵三成,射程增兩百步,連發三箭”的小字。
阿九湊過來看了看,眼睛亮了:“這圖紙送到北境,定能幫你父親打個勝仗!宿主打算何時獻圖?”
白卿瑤吹乾紙上的墨跡,把圖紙摺好放進錦盒,聲音輕淡:“臘月十二,早朝之前,遞到兵部去。”
就在她要合上錦盒時,光幕的邊緣突然閃起一抹猩紅,像血滴在上麵似的。阿九的小臉瞬間嚴肅起來,小手一點,光幕上跳出一行警告:【檢測到強烈敵意波動,來源:白府內院,顧靈犀】
白卿瑤挑眉:“她不過是個醫女,怎麼能觸碰到係統預警?”
“不是她觸碰到係統,是她身上的東西。”阿九搖頭,指尖在光幕上劃了一下,畫麵切換成白府內院的小佛堂——顧靈犀正坐在桌前,手裏拿著一枚空心玉珠,將它浸入一碗紫色的藥液裡,嘴角勾著抹冷笑。
“那碗是斷魂草熬的汁,和紫金草、回魂草混在一起,就是凝滯散的變種。”阿九的聲音軟萌,卻透著冰冷,“她把藥液吸進空心玉珠裡,再把玉珠做成簪子或者玉佩,等你及笄禮那天讓你戴上。玉珠遇體溫會慢慢裂開,藥液滲進麵板,三步之內就會毒發,神仙難救。”
白卿瑤的指尖摩挲著錦盒邊緣,眸色幽暗。前世她及笄禮那天,顧靈犀確實送了她一支玉簪,她戴了沒多久就覺得心口疼,現在想來,那簪子恐怕早就被做了手腳。
“三步?”她輕笑一聲,聲音裏帶著淬了冰的冷,“這一世,我讓她連把玉珠送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天光大亮時,棲鸞閣的窗欞透進一縷金線,落在案上的錦盒上,鍍上一層暖光。白卿瑤把《連發破甲弩圖》收好,腰間的玄鐵令在晨光下泛著冷鐵獨有的烏光,貼在麵板上,像是在提醒她肩上的責任。
阿九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快要消失時,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認真了些:“宿主,係統的能量來自忠烈值,而忠烈值來自那些被你救下、被你守護的人。等忠烈值耗盡的那天,阿九就會消散,宿主也會……所以,望你莫負那些忠魂,也莫負自己。”
白卿瑤望向窗外,雪後初晴的天空瓦藍得刺眼,簷角的積雪正在融化,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滴答”的響。她輕聲答道:“我不會負的。不負忠魂,也不負自己,更不負白家滿門的血債。”
風從窗縫裏吹進來,捲起案上的宣紙一角,露出圖紙下角那行小小的蠅頭小楷:
“靖遠白氏,誓雪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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