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的京師,剛入夏就飄起了急報,北境的雪片似的文書堆在禦案上——北狄左賢王帶著二十萬鐵騎,翻了陰山,破了雁門,三天三夜連下七座城,落雁關外的烽火,隔著千裡都能聞見硝煙味。
朝堂裡一夜亂成了鍋粥,皇帝連著發了三道金牌:“靖遠侯白仲衡立刻掛帥,統管北境所有兵馬!”“督糧使白卿瑤兼前鋒將軍,帶新練的三萬雪焚營打前陣!”“工部軍器監晝夜趕工,造一萬張連弩、十萬斤火油,跟著大軍往北運!”
出征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七,北境的雪原上,第一次升起了綉著“白”字的帥旗。
一、雪原點將
六月初三的落雁關,殘雪還黏在城牆上,北風颳得人臉生疼。白仲衡披著重甲,站在點將台上,鬢角的白霜和盔纓混在一起,看著比城牆還冷硬。
台下的陣仗排得整整齊齊:三萬雪焚營的兵穿著黑甲,陽光一照,亮得晃眼;五千鳳翥營的輕騎挎著白羽箭,馬鬃上還沾著雪;新造的連弩堆成了小山,火油桶上的紅漆在雪地裡格外紮眼。
白卿瑤穿了身銀甲,外麵罩著的赤狐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伸手從親兵手裏接過帥旗,槍尖一挑,旗子“嘩啦”展開,聲音穿透風雪:“今天咱們出征,不是為了當官封侯,也不是為了搶地盤,就為了咱們身後的老百姓能好好過日子,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三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音震得城牆上的雪都往下掉。
二、父女對酌
夜裏的慶功宴設在關城的箭樓裡,掛了上萬盞雪燈,把銅甲照得泛著冷光。白仲衡卸了盔甲,隻穿件素色袍子,手裏拎著壺梨花白,和白卿瑤對麵坐著。
老夫人從京師送來的丹鳳誥命就擺在桌上,金絲繡的鳳凰在燈底下閃著光。白仲衡給女兒倒了杯酒,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阿瑤,你娘走得早,這十八年我把你捧在手心裏疼,沒讓你受半點委屈,可今天,卻要親手送你去打仗。”
白卿瑤端起酒杯,指尖有點抖,卻笑得挺穩:“爹在北境守了三十年,女兒早就想跟著您一起了。這次咱們父女並肩,一定把北狄打回去,寸土都不能讓。”
父女倆沒再多說,連著碰了三杯,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混著眼淚,一起咽進了肚子裏。
三、祖孫盟誓
子時的祠堂是臨時搭的,就設在關城的角落裏。老夫人的誥命金卷掛在正中間,白卿瑤跪在蒲團上,額頭輕輕碰了碰祖母寫來的信,紙上“白氏女,可死,不可退”七個字,被眼淚浸得發皺。
她站起身,把金卷疊好,披在白仲衡肩上:“爹,您帶著這個,就當祖母在咱們身邊。不管雪線那頭有多難,咱們的帥旗絕不能倒。”
白仲衡用力點頭,眼眶紅得厲害,卻沒讓眼淚掉下來。
四、景王夜語
同一天夜裏,蕭璟拖著沒好利索的身子,也來了落雁關。他沒去宴席,就站在關樓的角落裏,給白卿瑤磨劍。
冷月亮掛在天上,劍刃上映出兩張臉——一張臉色蒼白,帶著病氣;一張英氣勃勃,卻藏著倦意。蕭璟磨著劍,聲音低低的:“北境的風雪能凍透骨頭,可也能把人練得更結實。我在京師等你回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喝長安的雪水,煮最烈的酒。”
白卿瑤把劍接過來,插進劍鞘,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一個冰一個燙,卻奇異地湊在了一起。“殿下在京師守好家,我在北境守好門。等咱們把北狄打跑了,山河太平了,再一起去看長安的春燈。”
五、三軍點將
六月初五的德勝門外校場,比三天前更熱鬧。白仲衡再一次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底下的將士,聲音像洪鐘似的:“今天我再問你們一次,怕不怕死?”
“不怕!”三萬多人的聲音撞在一起,震得雲都散了。
“好!”白仲衡猛地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北方,“那咱們就跟北狄拚了!讓他們知道,咱們漢人的土地,不是他們想搶就能搶的!”
六、十裡長亭
六月初六的寅時,天還沒亮,落雁關北邊的十裡長亭,殘雪還沒化乾淨。白仲衡和白卿瑤並著馬,慢慢往前走,時不時回頭看看關城。
城樓上,蕭璟一個人站著,雖然還在咳嗽,卻把劍舉了起來,對著天,像是在發誓。白仲衡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說:“阿瑤,別回頭,往前走。”
白卿瑤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眼淚掉在雪地裡,瞬間就凍住了:“爹,今天咱們分開走,等打了勝仗,我一定跟著您一起回京師,一起去給祖母請安。”
北風突然變大,把帥旗吹得“嘩啦”響。父女倆把眼淚擦乾,雙腿一夾馬肚子,朝著北邊的雪原,頭也不回地去了。
七、雪夜家書
六月初十的夜裏,北境的雪下得更大了。白卿瑤在帳篷裡點了燈,就著微弱的光寫家書:“祖母,孫女已經到落雁關外了。這裏的雪有三尺厚,風颳得像刀子,可弟兄們都有勁頭,都說要把北狄趕回老家去。等把胡人的騎兵打跑了,等雪線那邊的春天來了,孫女就扶著爹一起回京師,到時候咱們還像以前一樣,煮雪煎茶,好不好?”
燭淚滴在信紙上,把“煎茶”兩個字暈開了。帳篷外突然傳來號角聲,親兵在外頭喊:“將軍!北狄的前鋒到二十裡外了!”
白卿瑤把信疊好,塞進懷裏,猛地拔出劍,劍刃映著雪光,亮得能照見人影。她掀開帳篷簾子,風雪一下子灌了進來,卻沒擋住她眼裏的光。
尾聲雪線將啟
六月初七的卯時,太陽剛冒頭,落雁關的城門口就熱鬧起來。旌旗遮天蔽日,駝鈴的聲音和馬蹄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寫完的歌。
白仲衡和白卿瑤並駕齊驅,走在隊伍最前麵。雪線的盡頭,“白”字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的三萬大軍跟著他們,一步步走進了北境的風雪裏。
出征前的夜宴已經散了,可雪原上的烽火,才剛剛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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