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京師,虎符剛合上沒幾天,空氣裡就飄著股子火藥味。靖遠軍三十萬鐵騎明明白白歸了白氏,可朝堂上的人卻坐不住了——兵部、戶部、禮部連著遞了十道奏摺,一口一個“婦人掌兵不合祖製”,逼著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捏著奏摺,隻說“北境還在打仗,這事先放放”,卻下了道旨意:“三天後在奉天殿開廷議,靖遠軍該歸誰,當場說清楚。”
旨意一出來,連夜裏的雪都像是帶著刀光,京師裡明裡暗裏,全在磨著勁。
同一天夜裏,北境驛道上跑著匹快馬,八百裡加急的文書遞到了白老夫人手裏。老夫人摸著先帝賜的“誥命金卷”,那捲子裏綉著丹鳳朝陽,金絲線在燈下閃著光——這是當年先帝賜給靖遠侯夫人的,許了白氏掌北境兵權,能世襲的。
“京師那邊的風雨,得我去擋。”老夫人拄著蟠龍杖,聲音穩得沒一點顫。她連夜登車,鳳翥營二十個死士跟著護駕,韓昭帶五百雪焚營的人清道,玄麟衛的暗線早一步進了京,把街上的眼線都摸乾淨了。
馬車碾過殘冰,沒打旗子,可車輪子底下,全是藏不住的殺氣。
五月十八卯時,奉天殿裏的銅鶴銜著蠟燭,火光把金磚地照得通紅。皇帝坐在龍椅上,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齊齊,氣氛綳得像根快斷的弦。
兵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捧著奏摺念得鏗鏘有力:“婦人統領兵馬,違背祖宗規矩,擾亂朝廷綱紀,陛下該收回虎符,另選良將!”
他話音剛落,戶部、禮部的人就跟著附和,聲浪一波壓一波,眼看就要把殿頂掀了。
白卿瑤站在階下,玄狐大氅還沒來得及脫,臉色平靜得很,沒說一句話。
皇帝沒吭聲,隻抬手敲了敲龍椅扶手。殿外突然響起三聲鼓,緊接著,白老夫人拄著蟠龍杖,捧著誥命金卷,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金卷“唰”地展開,丹鳳朝陽的紋樣在火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老夫人的聲音不算高,卻穩穩地壓過了滿殿的喧嘩:“這是先帝賜的誥命金卷,上麵寫著許白氏掌北境兵權,世襲罔替。今天誰要收回虎符,就是違背先帝的旨意!”
這話一出口,殿裏瞬間沒了聲音,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老夫人舉起蟠龍杖,往金磚地上一砸,石屑都濺了起來:“兵部說祖製,你們忘了靖遠侯當年打了多少仗,守了多少城?沒有他,哪來的北境安穩?戶部說耗資,你們敢不敢把北境三年的軍餉賬冊拿出來看看?你們剋扣了三成,現在倒有臉說養不起兵?”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禮部尚書:“禮部說婦人不能掌兵,老身是先帝封的一品誥命,你們見了不拜,先失了禮數,還有臉說規矩?”
兵部尚書臉漲成了紫色,想張嘴反駁,老夫人柺杖一指他鼻子:“你祖父當年跟著先帝征西,也受過誥命賞賜,今天你要廢了先帝的規矩,先回去問問你祖父答應不答應!”
兵部尚書“撲通”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說話。
戶部尚書剛想替自己辯解,老夫人“啪”地扔出一疊賬冊:“這是北境軍餉的流水,哪一筆被你們扣了,哪一筆進了私人腰包,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還要說什麼?”
戶部尚書的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也跟著跪了。
禮部尚書看著這架勢,腿一軟,也跪倒在地,嘴裏唸叨著“臣失儀”,連頭都不敢抬。
奉天殿裏,誥命金卷還展開著,丹鳳朝陽的紋樣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百官們全都低著頭,沒一個人再敢出聲。
皇帝這才站起身,聲音清亮:“白氏的誥命是先帝所賜,世襲罔替。今天的廷議就到這,北境兵權還是歸白氏,誰要是敢違抗,就按抗旨論處!”
鼓聲又響了三下,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山呼“萬歲”。
老夫人把金卷收起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退了出去,背影挺得筆直,像座挪不動的山。
廷議第二天,兵部、戶部、禮部的三個尚書就一起遞了辭呈。皇帝準了,轉頭就下了道旨:“三部的侍郎,都由白氏舉薦的人來當,立刻上任。”
京師一夜之間就換了血,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線被清得乾乾淨淨,雪線商路的車馬跑得比以前更順了。
五月二十那天,落雁關的快馬送來了信,是白仲衡寫的:“北境的將士們聽說老夫人拿誥命金卷鎮住了朝堂,一個個都卯足了勁,說要跟著白氏守好北疆,死都願意。”
白卿瑤展開信,眼淚沒忍住,滴在了信紙的“效死”兩個字上。
五月二十五,京師的最後一點殘雪也化了。白老夫人站在白府祠堂裡,把誥命金卷高高掛在正中。她抬手摸了摸捲上的丹鳳,聲音低而堅定:“白氏的誥命,是用來護國守疆的,這輩子,下輩子,都不能滅。”
春風從祠堂的窗縫裏鑽進來,吹得金卷輕輕晃,也吹起了北境新的旌旗——那是屬於白氏的,屬於靖遠軍的,也是屬於這萬裡河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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