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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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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風雪遠比京師凜冽,狂風卷著鵝毛大雪晝夜不停,天地間一片蒼茫,連日光都被厚重雲層遮蔽,隻剩刺骨寒意穿透甲冑,凍得人指尖發麻。大軍歷經五日風雪跋涉,終於抵達北境邊境的咽喉之地——雲漠營舊址,此處距雁門關僅百裡之遙,地勢平坦開闊,又背靠緩坡易守難攻,正是紮營備戰的絕佳選址。

車駕剛停穩,白卿瑤便翻身下馬,銀甲上的積雪簌簌滑落,她抬手拂去盔簷上的厚雪,目光掃過荒蕪的營址,寒風颳得她臉頰生疼,卻絲毫未減眼底的專註。“將士們,即刻安營紮寨!”她高聲下令,聲音穿透風雪依舊清亮,“工兵營先清理營地積雪,搭建中軍大帳與將士營帳;輜重營清點糧草軍械,妥善存放,做好防潮防凍;巡邏隊分四組巡查營地周邊,設定警戒哨,嚴防北狄探子靠近!”

將士們齊聲領命,瞬間投入忙碌之中。風雪裏,工兵營將士手持鐵鍬、斧鋸清理積雪,凍土堅硬難挖,他們便輪流發力,額角滲出的汗水很快凝結成霜;輜重營將士將糧草搬入臨時搭建的棚屋,用乾草鋪墊防潮,軍械則分類擺放整齊,每一件都仔細擦拭掉積雪,避免凍裂損壞;巡邏隊將士身著厚重甲冑,頂著狂風在營地周邊巡查,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風雪裏。

蕭璟身著玄色戰甲,腰間劍穗被風雪吹得緊貼衣擺,他並未歇著,親自帶著幾名親衛前往營地各處檢視進度。見工兵營搭建營帳時因風雪過大難以固定支架,他立刻上前指點,讓將士們用巨石壓住營帳四角,再用繩索將營帳與遠處的枯樹繫結,有效抵禦了狂風侵襲;路過輜重營時,他仔細檢查糧草存放情況,叮囑將士們多鋪幾層乾草,每日定時翻動糧草,防止黴變凍壞,每一處細節都考量周全。

白卿瑤穿梭在營地各處,目光銳利如炬,不放過任何疏漏。她看到幾名年輕士兵搭建帳篷時手法生疏,帳篷縫隙過大,當即上前示範,手把手教他們如何拚接帳布、加固繩結,沉聲道:“北境夜寒刺骨,帳篷漏風便是要將士們的性命,每一處縫隙都要封嚴,不僅要擋風雪,更要保暖禦寒,方能養足精神備戰。”士兵們羞愧點頭,立刻按照她的要求重新加固帳篷,不敢有半點敷衍。

兩人各司其職,穿梭在風雪瀰漫的營地裡,身影與將士們交織在一起,銀甲與玄甲在蒼茫雪色中格外醒目。將士們見統領與景王親力親為,毫無架子,皆是備受鼓舞,即便寒風刺骨、手腳凍僵,也沒有一人抱怨退縮,幹活的勁頭愈發足了。從正午到黃昏,一座座營帳漸漸在營地中拔地而起,中軍大帳居於營地中央,將士營帳分列兩側,輜重棚屋、膳房、軍械庫錯落有致,原本荒蕪的營址,很快便成了一座規整森嚴的軍寨,猩紅的戰旗在營寨中央高高飄揚,在風雪中獵獵作響,透著凜然正氣。

夜幕悄然降臨,北境的夜晚愈發寒冷,狂風呼嘯著拍打營帳,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野獸的嘶吼,帳外積雪沒過腳踝,寒氣順著帳縫鑽進來,連點燃的炭火盆都難以驅散周身寒意。將士們忙碌了一日,大多已歇息,營地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與風雪聲響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肅穆。

白卿瑤在中軍大帳處理完營地部署文書,指尖早已凍得泛紅,她搓了搓手,起身走到帳外。寒風迎麵吹來,瞬間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愈發清醒。她知曉北境之夜兇險,不僅有刺骨嚴寒,更可能有北狄探子潛入窺探,崗哨與巡邏絕不能有半點鬆懈,當即決定親自巡營,檢視將士們的歇息情況與崗哨值守狀態。

她未驚動任何人,隻披了一件厚實的玄色披風,便獨自朝著將士營帳區走去。營帳內大多已熄滅燈火,偶爾能聽到將士們熟睡的鼾聲,卻也有幾座營帳裡還透著微弱的光,隱約傳來低聲交談,想必是將士們在訴說思鄉之情,或是交流戰場經驗。白卿瑤放緩腳步,輕輕走到一座營帳外,指尖觸碰帳布,立刻察覺到帳縫處有風灌入,她彎腰檢視,發現帳底因凍土不平留有縫隙,寒風正順著縫隙往裏鑽,帳內的炭火微光都被吹得微微晃動。

她當即轉身,找來值守的工兵營將士,沉聲道:“立刻拿些乾草與繩索來,這處營帳帳底漏風,還有周邊幾座營帳也一併檢查加固,務必將所有帳縫封嚴,不能讓將士們凍著。”工兵營將士連忙應聲,很快便抱來乾草與繩索,白卿瑤親自蹲下身,與將士們一同將乾草塞進帳底縫隙,再用繩索將帳布收緊,確保寒風無法灌入。

加固完這座營帳,白卿瑤又逐一檢查周邊營帳,發現有帳布破損、支架鬆動的,都立刻命人修補加固,每一座營帳都親自確認無漏風之處,才放心離去。走到膳房附近時,她看到幾名膳房將士正圍著炭火盆忙碌,準備明日的乾糧與薑湯,便上前輕聲問道:“炭火還充足嗎?明日一早務必提前煮好薑湯,讓將士們喝了禦寒。”膳房將士連忙點頭:“回統領,炭火儲備充足,薑湯明日天不亮就煮好,保證將士們出發前都能喝到熱的。”白卿瑤滿意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防火,才繼續往前巡營。

與此同時,蕭璟也帶著親衛在營地外圍查崗。他身著戰甲,披風被狂風颳得獵獵翻飛,卻依舊步伐沉穩,每一處崗哨都親自抵達,仔細詢問哨兵的值守情況,檢視警戒範圍是否到位。北境的深夜冷得徹骨,寒風像是刀子般刮在臉上,哨兵們身著甲冑,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臉頰凍得通紅,睫毛上凝結著白霜,卻依舊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沒有半點懈怠。

走到營地西北角的崗哨時,蕭璟看到一名年輕哨兵正站在雪地裡,身體忍不住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攥著長槍,嘴唇凍得發紫,卻依舊挺直脊背,堅守在崗位上。蕭璟心頭微動,放緩腳步走到哨兵身邊,輕聲問道:“冷嗎?值守多久了?”哨兵見是景王,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卻依舊堅定:“回殿下,不冷!屬下已值守一個時辰,還能堅持!”

蕭璟看著他凍得發紅的臉頰與微微發抖的身體,眼底閃過一絲暖意,當即解下身上的披風。披風帶著他身上的餘溫,厚重保暖,他親手將披風披在哨兵肩上,輕輕繫好繩結,沉聲道:“北境夜寒,不必硬撐,披上披風禦寒,守崗也要保重身體,才能更好地警惕外敵。”哨兵眼眶一熱,連忙推辭:“殿下,不可!這是您的披風,您身處軍營,更需保暖,屬下年輕力壯,能扛得住!”

“休要多言。”蕭璟抬手製止他,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將士們皆是守護家國的功臣,本王豈能讓你們受寒值守?好好守住崗哨,便是對本王最好的回報。”哨兵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紅,重重頷首:“屬下遵命!定堅守崗位,絕不放過任何可疑動向,不負殿下關懷!”

蕭璟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繼續查崗。寒風依舊凜冽,他身上少了披風,寒意瞬間侵襲而來,卻絲毫未影響他的腳步。每到一處崗哨,他都仔細叮囑哨兵們注意禦寒,檢視值守器械是否完好,偶爾還會與哨兵們交流幾句,詢問他們的需求與顧慮,話語雖簡短,卻透著真切的關懷,讓值守的哨兵們心頭暖意融融,寒意彷彿都消散了大半。

白卿瑤巡至營地外圍時,恰好看到蕭璟披著單薄戰甲在雪地裡前行的身影,寒風颳得他玄色戰甲微微晃動,卻依舊身姿挺拔。她心頭微動,快步走上前,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遞到他麵前,輕聲道:“夜裏這麼冷,你怎麼不穿披風?快披上,別凍著了。”

蕭璟轉頭見是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擺手道:“不用,我身子硬朗,能扛住,你穿著吧,你巡營還要走不少地方,更需保暖。”“我剛巡完營帳區,很快就回中軍大帳,你還要查完剩餘崗哨,路途更遠。”白卿瑤將披風塞進他手中,語氣堅定,“快披上,不然將士們看了,也會心裏不安。”

蕭璟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關切,終究沒有推辭,將披風披在身上,暖意順著披風蔓延至心底,驅散了周身的寒意。兩人並肩走在雪地裡,寒風呼嘯著吹過,卻擋不住彼此心底的暖意,偶爾交換一句關於營防的叮囑,無需多言,便已默契十足。

夜色漸深,營地裡的燈火漸漸熄滅,隻剩崗哨處的火把在風雪中搖曳,映照著哨兵們堅定的身影。白卿瑤與蕭璟各自查完負責的區域,才一同返回中軍大帳。帳內點燃著炭火盆,暖意融融,與帳外的刺骨嚴寒截然不同,兩人坐下喝了杯溫熱的茶水,才稍稍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今日將士們辛苦了一天,大多已歇息,夜裏崗哨需多留意輪換,避免將士們過度勞累。”白卿瑤捧著茶杯,輕聲道,“營帳加固已安排妥當,明日一早再派人複查一遍,確保所有將士都能住得暖和,養足精神備戰。”

蕭璟點頭,沉聲道:“我已命親衛告知各崗哨將領,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值守,避免哨兵凍僵受傷。輜重與軍械也已清點完畢,明日便可開始轉運至雁門關,配合防線部署。北狄探子近日可能會頻繁窺探,夜裏需加派巡邏隊,嚴防他們潛入營地竊取情報。”

兩人低聲商議著營防事宜,帳外的風雪依舊呼嘯,帳內卻暖意融融,彼此的話語簡潔卻精準,每一處安排都考量著將士們的安危與戰事的需求。他們知曉,北境是抵禦外敵的前線,營地是將士們的安身之所,唯有將營地打理妥當,讓將士們無後顧之憂,才能凝聚軍心,在後續的戰事中全力以赴。

夜深人靜,中軍大帳的燈火漸漸熄滅,營地裡隻剩風雪與火把燃燒的聲響。白卿瑤躺在床上,聽著帳外的寒風呼嘯,指尖摩挲著貼身藏著的玉佩,溫潤的觸感讓她心頭安定。她想起巡營時將士們忙碌的身影,想起蕭璟為哨兵披披風的模樣,眼底滿是暖意——有這樣一群忠勇的將士,有這樣一位同心協力的同伴,定能守住北境山河,擊退外敵。

蕭璟回到自己的營帳,解下披風搭在椅上,腰間的素色劍穗在微弱的火光下輕輕晃動。他望著帳外的風雪,腦海中閃過白日將士們築營的場景,閃過白卿瑤巡營時專註的模樣,眼底滿是堅定。他知曉,北境戰事在即,唯有做好每一處細節,關懷每一位將士,才能讓大軍凝聚成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不負京師所託,護家國安寧。

次日清晨,風雪漸歇,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營地上,積雪覆蓋的營帳泛著淡淡的銀光,格外醒目。將士們早早起身,整理甲冑兵器,營地裡漸漸熱鬧起來,膳房飄來薑湯的暖意,巡邏隊依舊堅守崗位,整個營地秩序井然,透著昂揚的士氣。昨日白卿瑤與蕭璟深夜巡營、關懷將士的舉動,早已在軍中傳開,將士們無不心生感激,練兵備戰的熱情愈發高漲,都暗自下定決心,定要不負統領與景王的關懷,奮勇殺敵,守護北境。

白卿瑤與蕭璟並肩站在營寨高處,望著下方整齊有序的營地與精神抖擻的將士,眼底滿是欣慰。北境築營已穩,接下來便是加快防線部署,囤積軍備,靜待北狄大軍到來。寒風依舊吹拂,卻吹不散他們守護家國的赤誠,吹不散大軍昂揚的士氣,一場關乎山河安寧的戰事,已悄然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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