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紫禁城,褪去了往日的喧囂,添了幾分肅穆莊重。自宗室會審裁定安王爺罪行、為先皇後平反的旨意昭告天下後,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百姓無不感念先皇後生前的賢德,痛斥安王爺的狼子野心。如今,又一道聖旨從養心殿傳出——皇帝以“先皇後賢良淑德,遭奸人構陷,含冤而逝,朕心愧疚”為由,下旨將先皇後神位遷入太廟,與先帝神位並列,享後世子孫萬世祭祀。
遷神位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太廟之外,禁軍列陣整齊,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卻因今日的大典,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莊重。宗室諸王、文武百官皆身著朝服,按品級依次站立,靜候大典開始。白卿瑤站在百官之列的末端,身著一襲月白色綉玉蘭花的襦裙,外罩一件淺粉色披風,雖無官階在身,卻因在平反先皇後案中功不可沒,得以受邀出席此次大典。
她的目光落在太廟硃紅色的大門上,心中百感交集。還記得初見先皇後時,她還是個懵懂的少女,因家道中落入宮尋求庇護,是先皇後見她聰慧機敏,又憐她身世可憐,將她留在身邊悉心教導,不僅教她讀書識字,更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先皇後曾拉著她的手,輕聲說:“卿瑤,這世間最難得的是真相,最該守護的是公道,若有一日我遭遇不測,你若有能力,便替我查清真相,還這世間一份清明。”
那時的她,隻當是皇後的戲言,未曾想,多年後,她真的肩負起了這份囑託。從暗中尋找證據,到與蕭璟聯手截獲北狄密信,再到宗室會審上呈上關鍵證物,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如今,先皇後的冤屈得以洗刷,神位也能遷入太廟,接受後世祭祀,她終於可以告慰先皇後的在天之靈了。
“在想什麼?”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卿瑤回過神,轉頭便看到蕭璟站在她身邊。今日的蕭璟,身著親王朝服,玄色的錦緞上綉著五爪金龍,腰束玉帶,頭戴親王冠,身姿挺拔,眉宇間的威嚴中,多了幾分柔和。
白卿瑤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沒什麼,隻是在想,先皇後若泉下有知,看到今日的景象,定會很欣慰。”
蕭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太廟,輕聲道:“是啊,先皇後一生賢德,卻遭此橫禍,如今真相大白,神位入太廟,也是對她最好的告慰。”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白卿瑤,“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不是你堅持尋找證據,若不是你在宗室會審上沉著應對,先皇後的冤案,恐怕還難以昭雪。”
白卿瑤聞言,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景王說笑了,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若不是景王你始終支援我,為我提供庇護,幫我尋找證人,我也無法完成先皇後的囑託。”
兩人正說著,太廟的大門緩緩開啟,幾名身著祭服的禮官手持禮器,緩步走了出來。緊接著,在禁軍的護送下,承載著先皇後神位的神轎從太廟側門駛出。神轎由八人抬著,轎身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呈祥圖案,轎頂覆蓋著明黃色的綢緞,四角懸掛著鎏金鈴鐺,行走間,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太廟外回蕩,更添幾分肅穆。
皇帝身著龍袍,走在神轎前方,神情莊重,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堅定。宗室諸王與文武百官緊隨其後,沿著太廟前的石板路,緩緩走向太廟大殿。白卿瑤與蕭璟也跟在隊伍中,隨著人流一步步前行。
陽光灑在石板路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白卿瑤看著前方皇帝的背影,看著兩側整齊排列的禁軍,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今日的大典,不僅是為先皇後正名,更是對所有堅守真相、守護公道之人的肯定。
抵達太廟大殿前,禮官高聲宣佈遷神位大典開始。伴隨著悠揚的禮樂聲,兩名禮官小心翼翼地將先皇後的神位從神轎中取出,緩步走入大殿。皇帝率領宗室諸王與文武百官跪拜行禮,三叩九拜,儀式莊重而肅穆。
白卿瑤跪在人群中,望著大殿的方向,眼中含淚,卻嘴角帶笑。她在心中默默說道:“皇後娘娘,您看,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您的神位也遷入了太廟,從此再也不會有人汙衊您的清白了。卿瑤沒有辜負您的囑託,您可以安息了。”
大典持續了一個時辰,待所有儀式結束,皇帝與宗室諸王、文武百官陸續退出太廟大殿。白卿瑤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獨自一人走到太廟前的廣場上,望著遠處的宮牆,靜靜佇立。
“卿瑤。”蕭璟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白卿瑤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白卿瑤轉過頭,看向蕭璟,眼中的淚水已經擦乾,隻剩下釋然與堅定。她輕聲說道:“景王,總算不負先皇後所託。”
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心酸與不易。蕭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憐惜之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卿瑤的手。白卿瑤的手微涼,卻很柔軟,被他握住的瞬間,她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蕭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蕭璟的目光溫柔而堅定,他看著白卿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卿瑤,先皇後的囑託你已經完成,但這山河的安寧,這世間的真相,仍需有人守護。往後,我陪你守這山河,也守這真相。”
聽到這句話,白卿瑤的心中猛地一顫。她看著蕭璟眼中的真誠,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溫暖,眼眶再次濕潤。這些日子,她與蕭璟並肩作戰,從最初的相互試探,到後來的彼此信任,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她早已將蕭璟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無比堅定:“好,往後,我們一同守護。”
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太廟前的廣場上,兩人並肩而立,手牽著手,目光望向遠處的山河。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宛如一幅定格的畫卷。
此時,安王爺及其黨羽已被打入天牢,三司會審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犯下罪行的人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而朝堂之上,皇帝經此一事,也愈發成熟穩重,開始整頓朝綱,任用賢能。百姓們安居樂業,山河一片安寧。
白卿瑤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與挑戰,但隻要有蕭璟在身邊,與她一同堅守真相、守護山河,她便無所畏懼。
她轉頭看向蕭璟,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蕭璟也看向她,眼中滿是寵溺與堅定。兩人相視一笑,無需過多言語,彼此的心意早已在無聲中傳遞。
太廟的鐘聲緩緩響起,悠遠而綿長,回蕩在紫禁城的上空,也回蕩在兩人的心中。這鐘聲,是對先皇後的告慰,是對過往的告別,更是對未來的期許。往後餘生,他們將一同守護這山河萬裡,守護這世間的每一份真相與公道,不離不棄,直至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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