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太醫院的琉璃瓦,蕭璟與白卿瑤便已站在院署門前。太醫院院判周明遠聽聞兩人前來,連忙親自迎出,躬身行禮:“不知王爺與白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周院判不必多禮。”蕭璟開門見山,語氣沉穩,“我們今日來,是想調取十年前先皇後蘇氏薨逝前的脈案與用藥記錄,還請院判行個方便。”
周明遠聞言,臉色微變,猶豫片刻後才道:“先皇後的醫案屬宮廷密檔,需陛下旨意才能調取……”
“陛下已默許此事。”白卿瑤上前一步,遞過一枚皇帝賜下的玉佩,“這是陛下親賜的信物,周院判可查驗。先皇後的死因或許另有隱情,查清真相,也是對先皇後的交代。”
周明遠接過玉佩仔細檢視,確認是皇帝之物後,終是鬆了口:“既然有陛下信物,那請隨我來,密檔庫在後院。”
太醫院的密檔庫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發黴的氣息。周明遠開啟鐵櫃,取出一疊泛黃的卷宗,遞到兩人麵前:“這便是先皇後最後三個月的脈案與用藥記錄,每一筆都有太醫院禦醫的簽名。”
蕭璟與白卿瑤接過卷宗,在桌前仔細翻閱。先皇後的脈案顯示,她生前確實因太子早夭而心緒鬱結,常有失眠之症,太醫院為她開具的多是安神養心的湯藥,並無異常。直到薨逝前一日,脈案上突然記錄“心悸加劇,夜不能寐”,禦醫為她調整了藥方,新增了一劑“安神湯”。
“問題或許出在這劑安神湯上。”白卿瑤指著藥方上的藥引,“你看,藥引寫的是‘雪蓮子三錢’,可雪蓮子性溫,雖能安神,卻與先皇後當時‘心悸火旺’的脈象相悖,按常理,不該用此藥引。”
蕭璟點頭,目光掃過藥方後的簽名:“這劑葯是當時的禦醫李默開具的,煎藥記錄上寫的是坤寧宮宮女春桃。周院判,你還記得李默與春桃的下落嗎?”
周明遠皺眉思索片刻,搖頭道:“李默在為先皇後診病後不久,便以‘體弱’為由辭官回鄉,聽說幾年前已病逝;至於春桃,先皇後薨逝後,她就突然失蹤了,坤寧宮的人四處尋找,都沒找到她的蹤跡。”
“又是失蹤。”白卿瑤眼中閃過疑慮,“李默辭官,春桃失蹤,這未免太過巧合。我們再看看用藥記錄的底冊,確認雪蓮子是否真的出庫過。”
周明遠取出太醫院的藥材出庫底冊,翻到對應日期。底冊上確實記錄著“雪蓮子三錢,用於先皇後安神湯”,簽名是庫管劉全。可仔細檢視,卻能發現“雪蓮子”三字的墨跡比其他字跡略深,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這字跡有問題。”蕭璟指著底冊上的字,“其他字的墨跡都已變淡,唯有‘雪蓮子’三字顏色較深,顯然是有人篡改了藥引,再補簽的名字。”
周明遠湊近一看,也連連點頭:“確實如此!當年的庫管劉全,現在還在太醫院當差,不如我把他叫來,問問情況?”
“快去。”
不多時,頭髮花白的劉全被帶到麵前。他一見蕭璟與白卿瑤,便嚇得渾身發抖,跪地磕頭:“小人參見王爺,參見白姑娘,不知小人犯了什麼錯……”
“十年前先皇後薨逝前,那劑安神湯的藥引,你還記得嗎?”蕭璟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劉全的臉色瞬間慘白,眼神躲閃:“時……時間太久,小人記不清了……”
“記不清?”白卿瑤拿起底冊,遞到他麵前,“這上麵的‘雪蓮子’三字,是你簽的名,可墨跡與其他字不同,你敢說不是後來篡改的?”
劉全渾身顫抖得更厲害,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蕭璟見狀,語氣緩和了些:“你若老實交代,是誰讓你篡改藥引,我可以饒你不死。若你執意隱瞞,便是與先皇後的死因有關,後果你清楚。”
劉全猶豫了許久,終是哭著開口:“是……是當時的貴妃柳氏(廢後)身邊的太監李忠!先皇後薨逝前一日,李忠找到我,拿著一張紙條,讓我把安神湯的藥引改成‘雪蓮子’,還讓我在底冊上補簽名字,說若我不照做,就殺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的啊!”
“果然是柳氏!”白卿瑤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那你可知,原本的藥引是什麼?春桃又去了哪裏?”
“原本的藥引……好像是‘百合’。”劉全努力回憶,“至於春桃,我聽說她在煎藥後,被李忠帶去了柳氏的宮殿,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想必是被柳氏滅口了。”
線索漸漸清晰,柳氏當年為了奪取後位,先是篡改先皇後的藥引,讓本就心悸的先皇後病情加重,再派人殺害煎藥的春桃,掩蓋真相,最後對外宣稱先皇後是“自縊身亡”。而李默禦醫的辭官,恐怕也是柳氏的安排,為的是堵住他的嘴。
蕭璟將脈案、用藥記錄與底冊收好,對周明遠吩咐:“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句,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劉全暫時交由太醫院看管,不許他與外人接觸。”
“是,小人遵旨。”兩人齊聲應道。
離開太醫院時,陽光正好,卻照不散兩人心中的沉重。白卿瑤輕聲說:“柳氏的陰謀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狠毒,不僅構陷白家,害死先皇後,還滅口了這麼多人。若不是找到那半張殘紙,恐怕這些真相永遠都不會被揭開。”
蕭璟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現在我們有了劉全的證詞,還有篡改的藥引記錄,隻要找到更多證據,就能徹底查清先皇後的死因,讓柳氏的罪行昭告天下。接下來,我們要派人去李默的家鄉,確認他是否真的病逝,還要尋找春桃的下落,或許她還有家人在世,能提供更多線索。”
白卿瑤點頭,眼中滿是決心:“無論多難,我們都要查下去。先皇後與父親的冤屈,都要一一洗刷,不能讓柳氏及其餘黨再有機會逍遙法外。”
兩人並肩走在回宮的路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無法驅散心中的陰霾。柳氏的罪行像一張巨大的網,牽扯出太多無辜的人,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撕破這張網,讓真相大白,讓冤者得以安息,讓正義得以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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