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軍營的校場上，篝火劈啪作響，將夜色染得暖融融的。平定山賊的捷報早已傳回京師，皇帝下旨嘉獎全軍，軍營裡擺起了慶功宴，酒罈堆疊如小山，烤肉的香氣飄滿整個營地，將士們的歡笑聲此起彼伏，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與疲憊。
白卿瑤坐在蕭璟身側，麵前的陶碗裏盛著溫熱的馬奶酒。她看著將士們圍著火堆唱歌、摔跤，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這是她來北境後，第一次見到這樣熱鬧的場景，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守護一方安寧後，這份沉甸甸的喜悅。
蕭璟端起酒罈，為她添滿酒，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聲音帶著幾分爽朗：“今日該多喝幾杯，一來慶祝京北解圍，二來謝謝你星夜馳援，若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之間，無需言謝。”白卿瑤舉起陶碗，與他輕輕一碰，“能守住糧倉，護住將士與百姓，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馬奶酒入口醇厚，帶著淡淡的奶香，滑入喉嚨後又泛起一絲暖意。將士們紛紛過來敬酒，蕭璟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臉頰漸漸染上紅暈，眼神卻依舊明亮。白卿瑤怕他喝多，幾次想攔，卻被他笑著推開：“今日高興，多喝幾杯無妨。”
酒過三巡，篝火漸漸弱了些，將士們的喧鬧聲也低了幾分。蕭璟靠在身後的草垛上，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山林，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格外清晰：“卿瑤，你還記得在鎮北侯府養傷時，我半醒間攥著你的手說‘別怕’嗎？”
白卿瑤一怔，隨即點頭。那夜的燭火、葯香，還有他掌心的溫度，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是她在無數個艱難時刻，想起便會覺得溫暖的記憶。
“其實那時候我沒完全糊塗。”蕭璟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落了兩簇跳動的火焰，“我知道你守在床邊，知道你為我熬藥換藥，知道你怕我挺不過來……那時候我就想，等我好了，一定要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白卿瑤的心跳忽然加快，指尖微微蜷縮，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她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滾燙的溫度。
“後來去北境，查白家舊案，抗風沙，調解部族衝突……”蕭璟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認真，“我越來越清楚，我想護的，不隻是你的安危，還有你的心願。你想讓北境變成綠洲，我便陪你種沙棘、修灌溉渠；你想讓北境百姓安居樂業，我便幫你調解矛盾、穩固邊防。”
他忽然前傾身體，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酒後的灼熱：“卿瑤，往後無論京中還是北境，無論有什麼風雨，我都想護著你。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隨口說說，是我想了很久很久，認真想護你一輩子。”
白卿瑤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裏麵沒有絲毫玩笑，隻有滿滿的真誠與堅定，像是在向她許下一個跨越歲月的承諾。她看著他，想起元宵夜的花燈、沙原的泉眼、屯田區的月光，想起那些飛鴿傳書裡的牽掛，想起他為她畫的糖畫、刻的吊墜、送的銀簪……無數畫麵在腦海裡交織，心中的情愫像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她淹沒。
周圍的喧鬧彷彿都成了背景，篝火的劈啪聲、將士的笑聲，都變得模糊不清。她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與他掌心的溫度一起，將她的四肢百骸都烘得暖暖的。
沉默片刻，白卿瑤輕輕吸了口氣，目光漸漸變得堅定，然後緩緩點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好。”
一個“好”字，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蕭璟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帶著幾分顫抖，卻格外珍視：“卿瑤，你……你說真的？”
白卿瑤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嘴角不自覺揚起，眼中也染上笑意：“真的。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一起護著北境，護著彼此。”
蕭璟哈哈大笑起來，拿起酒罈，又倒了兩碗酒，遞給他一碗：“好！為了我們一起走的路，再喝一碗！”
兩人舉起陶碗，再次碰在一起，酒液濺出幾滴，落在篝火旁的草地上，像是開出了小小的酒花。將士們見狀，紛紛歡呼起來，有人開始唱歌，有人敲起了酒罈，熱鬧的氛圍再次席捲整個營地。
夜深時，慶功宴漸漸散了。蕭璟有些醉了，腳步微微踉蹌，白卿瑤扶著他往營帳走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卿瑤，”蕭璟靠在她身邊，聲音帶著酒後的呢喃，“等回京，我就向父皇請旨，八抬大轎娶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
白卿瑤笑著點頭，扶他走進營帳：“好，我等你。”
營帳內，燭火跳動著，映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營地的歌聲漸漸消散，隻剩下滿室的溫馨與對未來的期許。他們知道，這場慶功宴不僅慶祝了京北的解圍，更開啟了他們攜手同行的新旅程，往後歲月漫長，無論風雨還是陽光，他們都會並肩而立，守護彼此，守護他們珍視的山河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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