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夏夜總帶著幾分涼意，晚風拂過剛冒芽的沙棘幼苗，掀起一層淺淺的綠浪。蕭璟與白卿瑤沿著屯田區的田埂緩緩前行，腳下的泥土還帶著白日陽光的餘溫，混合著青草的清新氣息，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白日裏，他們剛與雲州農技官一同檢視了新播下的固沙植物——沙蒿與沙打旺的種子已冒出嫩綠的芽尖，沙棘幼苗也在牧民的照料下長勢喜人，田埂邊新挖的灌溉渠裡，清水正順著溝渠緩緩流淌，滋潤著乾涸的土地。
“沒想到才半個月，幼苗就長這麼好了。”白卿瑤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沙棘的嫩芽，眼中滿是欣喜。她想起初到屯田區時，這裏還是一片被黃沙覆蓋的荒地，如今卻已煥發生機，心中滿是成就感。
蕭璟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月光灑在她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他彎腰撿起一根落在田埂上的草莖，輕聲說：“這多虧了你提出的植草固沙之法，還有牧民們的用心照料。再過幾個月，這些幼苗長成，就能牢牢抓住沙子，明年開春，這裏就能種上莊稼了。”
白卿瑤站起身，望著無邊無際的屯田區，眼中滿是憧憬：“我希望再過幾年，北境的沙原都能變成綠洲，牧民們不用再擔心風沙侵襲，能安心放牧、種田；士兵們守著邊關，也能有充足的糧草供應。到那時，父親當年守護北境的心願，纔算真正實現。”
提及父親，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蕭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讓她漸漸安定下來。“會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會一起實現這個願景。等固沙工程完成，我會向父皇請旨，在這裏設立屯田司，派專人負責作物種植與技術指導，讓北境的百姓永遠都能安居樂業。”
兩人並肩往前走，田埂旁的灌溉渠裡，月光映在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遠處傳來牧民歸家的歌聲，悠揚的曲調在夜空中回蕩，帶著北境特有的豪邁與溫柔。
“其實小時候，我總埋怨父親常年駐守北境，不能陪在我身邊。”白卿瑤忽然開口，聲音輕柔，“直到後來我隨他來北境，看到他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的戈壁，說‘守好這裏，百姓才能安穩’，我才明白他肩上的責任。現在我才知道，守護這片土地，不僅是他的心願，也成了我的心願。”
蕭璟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目光灼灼：“卿瑤，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從前我守著北境，是為了大靖山河；如今有了你，我守著這裏，更是為了和你一起，實現你心中的願景。無論需要多少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一起看著北境變得越來越好。”
白卿瑤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月光下，他的眼神滿是真誠，沒有絲毫虛假，讓她的心尖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輕輕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笑著說：“好，我們一起等，一起看著北境變成綠洲。”
蕭璟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傻姑娘，該高興纔是。”他笑著，拉著她在田埂旁的石頭上坐下，“你看，這月色多好，幼苗長勢也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兩人並肩坐著，望著眼前的屯田區，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卻覺得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沙棘的清香，遠處的歌聲漸漸消散，隻剩下蟲鳴與水流聲，寧靜而美好。
“對了，”蕭璟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遞給白卿瑤，“之前在京城禦街買的，一直沒來得及給你。”
白卿瑤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枚用沉香木雕刻的雄鷹吊墜，雄鷹展翅，紋路精緻，與當初蕭璟為她畫的糖畫一模一樣。“這是……”
“我讓工匠照著糖畫的模樣刻的。”蕭璟輕聲說，“糖畫會化，可這個吊墜能一直陪著你，就像我一樣，無論你在哪裏，都會陪著你，護著你。”
白卿瑤握緊吊墜，貼在胸口，心中滿是溫暖。她抬頭看向蕭璟，眼中滿是笑意：“謝謝你，蕭璟。有你在，真好。”
蕭璟握住她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田埂旁的幼苗在月光下靜靜生長，彷彿也在為這對心意相通的人祝福。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禁軍的呼喊聲，提醒他們該回營地了。蕭璟扶著白卿瑤站起身，兩人並肩往營地走去。腳步很慢，卻很堅定，就像他們未來的路，雖然漫長，卻充滿希望。
回到營地時，帳篷內的燭火還亮著。白卿瑤將沉香木吊墜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貼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木質的溫潤。蕭璟看著她珍視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早些歇息吧，明天還要去月牙村檢視牧民的安置情況。”蕭璟輕聲說。
白卿瑤點頭，目送他離開，才轉身走進自己的帳篷。她躺在床上，握著胸前的吊墜，想起蕭璟方纔說的話，心中滿是幸福。她知道，無論未來遇到多少困難，隻要有蕭璟陪在身邊，她就有勇氣去麵對，去實現心中的願景，守護好這片父親曾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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