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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崑崙飯店，頂層行政酒廊。
窗外是繁華的京城夜景，窗內卻是一片死寂。
長條會議桌的一端，坐著方光、蘇清越，以及連夜從江州趕來的技術總監陳默。另一端，則是紅杉資本（化名）的合夥人沈總，以及他的投資團隊。
桌上放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檔案。
一份是沈總推過來的《投資意向書》：紅杉資本出資500萬美元，換取“江州風雲榜”運營主體“星光傳媒”51%的控股權。
另一份是方光帶來的《商業計劃書》：星光傳媒估值5000萬美元，出讓10%股份，融資500萬美元。
“方先生，年輕人要有自知之明。”沈總彈了彈手中的雪茄，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傲慢，“500萬美元，這在2004年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你在江州買十棟樓，或者讓你的網站活過下一個冬天。51%的控股權，我們並不貪心，我們需要話語權來保證資金的安全。”
方光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打火機，連看都冇看那份意向書一眼。
“沈總，我也送你一句話：不要用工業時代的邏輯，來衡量網際網路時代的生意。”方光淡淡地開口，“你眼中的500萬是钜款，但在我眼中，那隻是九牛一毛。”
“狂妄！”沈總身後的一個分析師忍不住拍桌子，“你現在伺服器隨時會崩，頻寬費都交不起，還敢談5000萬估值？你知道現在的網際網路泡沫剛破裂不久嗎？冇有現金流，你撐不過三個月！”
“現金流？”方光笑了，笑得有些諷刺，“如果我說，我的網站現在已經開始盈利了呢？”
他轉頭看向陳默。
陳默開啟膝上型電腦，連線投影儀，一張實時資料圖表投射在牆上。
“這是昨晚‘百校聯動’開啟後的後台資料。”陳默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昨晚8點到12點，峰值線上人數達到45萬。通過‘鮮花禮物’係統（使用者付費購買虛擬禮物送給校花），單晚流水突破12萬人民幣。扣除給學校代理的分成和伺服器成本，淨利潤率高達60%。”
沈總的眼神瞬間變了。
日流水12萬？那一年就是4000多萬流水？
這哪裡是草台班子，這簡直是一台印鈔機！
“這……這怎麼可能？”沈總難以置信，“你們冇有接任何品牌廣告，光靠學生打賞就能賺這麼多？”
“因為你們不懂人性。”方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簡單的閉環圖，“在我的體係裡，校花是流量入口，粉絲是付費使用者，而‘守護’是核心驅動力。男生為了麵子，為了追求校花，為了在榜單上壓過隔壁學校，他們願意掏空口袋。這不是簡單的打賞，這是‘社交貨幣’。”
沈總沉默了。他意識到，自已看走眼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做一個網站，而是在構建一個基於荷爾蒙和榮譽感的金融係統。
“好，估值我們可以談。”沈總把菸頭掐滅，眼神變得犀利起來，“5000萬太高，2000萬。我們投500萬，占20%。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對賭協議。”沈總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補充協議，“如果明年此時，你的網站註冊使用者數達不到500萬，或者淨利潤低於1000萬。你方光，必須無償轉讓10%的股份給我們，並辭去CEO職務。”
這是一個典型的資本陷阱。
500萬註冊使用者和1000萬利潤，在2005年的網際網路環境下，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旦簽下，方光就會失去對公司的控製權，徹底淪為打工仔。
蘇清越在桌下緊緊抓住了方光的手，眼神焦急地搖了搖頭。
方光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他拿起那份對賭協議，看都冇看，直接翻到簽字頁。
“沈總，你太保守了。”
方光拿起筆，在協議上刷刷簽下自已的名字，然後將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500萬使用者？1000萬利潤？太小了。”
方光直視著沈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對賭失敗，我不僅送你10%股份，我還把我手裡所有的股份，全部送給你，我淨身出戶。但如果我贏了……”
沈總愣住了：“你贏了怎樣？”
“如果我贏了，紅杉資本不僅要追加B輪融資，而且你要把你手裡那家即將上市的物流公司，作為借殼上市的標的，免費借給我用。”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方光。
借殼上市？
這個網站才成立不到兩個月，竟然就敢談上市？而且還要吞併投資人的資產？
“你瘋了……”沈總喃喃自語。
“我冇瘋，我隻是看到了未來。”方光整理了一下衣領，“2005年，是Web
2.0的元年。部落格、播客、社交網路將全麵爆發。我要做的，不僅僅是中國的Facebook，而是未來的騰訊 阿裡。”
“你敢不敢賭？”方光反問。
沈總看著方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看到了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裡，他冇有看到恐懼，隻看到了絕對的自信和野心。
沈總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意識到，如果錯過這個人，可能是紅杉資本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好！”沈總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賭！這份協議，我簽了！”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兩份合同，正式生效。
方光拿著簽好字的合同，轉身走向門口。
“方先生，錢什麼時候到賬？”沈總問道。
“明天早上。”方光頭也不回，“另外，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收購一家名為‘企鵝科技’的小公司，他們正在開發一款即時通訊軟體，雖然很爛，但使用者基數很大。我不希望我的競爭對手拿到它。”
沈總皺眉：“你是說騰訊？那家公司現在虧損嚴重，馬化騰正愁冇錢發工資，為什麼要收購它？”
“因為那是通往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船票。”方光停下腳步，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沈總，聽我一句勸，買了它，以後你會感謝我的。如果不買，它將成為你最大的噩夢。”
說完，方光帶著蘇清越和陳默，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電梯門緩緩關閉。
蘇清越終於忍不住了：“方光，你剛纔太冒險了！那個對賭協議，萬一輸了怎麼辦？那可是你的全部身家！”
方光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已，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清越，在這個資本的遊戲裡，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而且……”方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我從來不打冇把握的仗。”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U盤。
那裡裝著他在2004年提前寫出來的“開心農場”原始碼，以及“微博”的核心演演算法。
有了這兩樣東西，彆說500萬使用者，就是5000萬使用者，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走吧。”方光按下了一樓的按鈕，“今晚的慶功宴，我想去吃全聚德。畢竟，以後想吃國內的美食，可能就要去美國了。”
“去美國？”
“對。”方光看著電梯數字跳動，“既然要玩資本，那就去納斯達克玩。那裡，纔是我的終極戰場。”
走出崑崙飯店，北京的夜風微涼。
方光抬頭看向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洋彼岸，那麵屬於他的旗幟正在緩緩升起。
資本博弈，第一局。
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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