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淵古堡祭壇之上,風雪倒灌,紅光亂顫。
蘇妄僵在原地,短刃懸在半空,金色的基因秘印光芒都隨之一滯。
眼前摘下麵具的七長老,眉眼輪廓、鼻梁弧度,甚至下頜緊繃的線條,都與影像裏的父親蘇擎如出一轍——隻是那雙眼睛裏,少了父親的溫正堅定,多了歸墟式的陰鷙與冷寂。
“你說……你是我叔叔?”
她聲音發緊,前世今生所有孤苦瞬間翻湧上來,本以為雙親早已殉難,血海深仇隻剩自己清算,卻突然冒出一個血親,還站在歸墟陣營裏。
大長老見狀,發出蒼老而陰毒的狂笑:“蘇妄,沒想到吧!蘇默是你父親唯一的親弟弟,是歸墟最忠誠的執行者!當年你父母叛逃,他可是親手帶人圍堵,親手按下引爆器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蘇妄心口。
蘇默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苦,卻很快被冰冷覆蓋:“妄兒,退下。歸墟的計劃不是你能抗衡的,梟祭必須完成,這是蘇家血脈註定的宿命。”
“宿命?”
蘇妄猛地回神,所有錯愕瞬間化為刺骨冷笑,周身殺氣轟然暴漲,“我父母用命反抗的東西,你拿來當宿命?
他們守護我、守護暗刃、守護無辜者,你卻替歸墟當狗,殘害血親,你也配提蘇家?”
她抱著傅硯的那隻手越收越緊,男人靠在她懷裏,臉色慘白如紙,唇角不斷溢位血絲,卻仍強撐著意識,指尖虛弱地抓著她的作戰服:“妄兒……別信他……歸墟……詭計……”
“我在,你別說話。”蘇妄立刻低頭,聲音瞬間放軟,小心翼翼擦去他唇角血跡,眼底的狠戾化作蝕骨心疼,“我馬上解決他們,帶你回家。”
這一幕雙強生死相依的拉扯,落在蘇默眼裏,刺得他瞳孔微縮。
大長老抓住機會,厲聲下令:“蘇默!動手!拿下蘇妄,獻祭秘印!傅硯已經重傷,隻要殺了他,蘇妄就是囊中之物!”
其餘殘存的歸墟死士蜂擁而上,冰刃與能量束齊射,直逼蘇妄與傅硯!
“找死!”
蘇妄眸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燃盡。
她將傅硯輕輕靠在石柱後,脫下自己的極地作戰外套,牢牢裹住他,動作輕柔得不像剛經曆血戰。
下一秒,她轉身,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金色殘影!
短刃出鞘,寒光裂風!
頂級特工的梟殺術在她手中不再是招式,而是刻入骨血的複仇——
鎖喉、斷腕、劈骨、穿心,每一刀都精準、冷酷、絕不拖泥帶血。
鮮血濺上她蒼白的臉頰,她眼神沒有半分波動,冷靜得像一尊從地獄爬回的殺神。
“啊——!!”
慘叫接連響起,歸墟死士成片倒下。
不過十秒,祭壇上再無一個站著的嘍囉。
蘇妄手持染血短刃,一步步走向大長老與蘇默,雪地靴踩過血泊,發出沉悶聲響。
“現在,隻剩你們兩個了。”
大長老臉色劇變,沒想到蘇妄在暴怒之下戰力竟恐怖至此。
他立刻催動天祭大陣,七根石柱紅光暴漲,銀藍色能量鎖鏈從地底竄出,纏向蘇妄四肢:“蘇默!你還愣著幹什麽?!她是歸墟的祭品,不是你侄女!”
蘇默眼神一狠,終於出手!
他掌心凝聚銀藍色歸墟之力,招式與蘇擎當年的戰術如出一轍,卻招招狠辣直取蘇妄要害:“妄兒,別怪叔叔!這是為了蘇家!”
“為蘇家?”
蘇妄冷笑揚聲,短刃橫掃,斬斷能量鎖鏈,基因秘印金光與歸墟藍光轟然碰撞!
氣浪席捲整個祭壇,風雪倒卷,石柱崩裂!
“我爸媽為蘇家風骨而死,你為蘇家血脈而跪!
你不是我叔叔,你是蘇家的恥辱!”
她不退反進,直接衝入蘇默攻擊範圍!
近身格鬥,是夜梟的絕對領域。
前世在暗刃訓練營,她是唯一能以一敵百的王牌;今生覺醒基因秘印,她的速度、力量、反應早已突破人類極限。
蘇默的招式在她眼裏慢如蝸牛。
蘇妄側身避開重拳,手肘狠狠砸在他胸口,緊接著短刃抵住他咽喉,力道隻差一分便可致命。
“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厲聲逼問,“我爸媽是不是真的死在你手裏!”
蘇默被製住,喉嚨發緊,終於露出崩潰邊緣的痛苦:“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殺他們!當年是歸墟逼我!他們用我的妻兒要挾我,逼我帶路,逼我演戲!
引爆器按下去的前一秒,你爸媽已經把我打暈,他們是故意讓我活下來,潛入歸墟內部,等你長大,等能推翻歸墟的那一天!”
這話一出,蘇妄動作一頓。
大長老見狀,趁機凝聚全部歸墟之力,一掌狠狠拍向蘇妄後背:“小賤人,給我去死!”
“妄兒小心!”
蘇默臉色劇變,不顧一切推開蘇妄!
“嘭——!”
沉重一擊落在蘇默後背,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跪倒在地。
“叔叔!”蘇妄失聲脫口。
這一聲,是本能,是血親,是兩世孤獨裏突然冒出來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依賴。
“別管我……”蘇默咬牙撐著身體,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晶片,塞給她,“這是……歸墟真正的掌權者名單……大長老隻是傀儡……真正的幕後之人,是……”
話音未落。
噗嗤——!
一柄能量刃,從大長老手中射出,直接刺穿蘇默心髒!
“蘇默!你竟敢背叛歸墟!找死!”
大長老麵目猙獰,徹底瘋狂。
蘇默緩緩倒下,視線最後落在蘇妄身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妄兒……替爸媽……替我……活下去……毀了歸墟……”
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蘇妄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凍結。
短短幾分鍾,她剛認的血親,死在她麵前。
父母的遺憾、叔叔的隱忍、兩世的孤苦、傅硯的重傷……所有情緒在胸口炸開,化作焚天怒火!
“我要你,血、債、血、償。”
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讓天地變色的寒意。
金色基因秘印在她眉心徹底綻放,背後梟形光翼完全展開,光芒璀璨到刺眼。
這不是暗刃特工的力量,不是基因實驗的產物,是蘇家長輩用生命與風骨,點燃的複仇之火。
大長老被那股威壓震懾,連連後退,恐懼爬滿臉龐:“不可能……你隻是祭品……你怎麽可能……”
“祭品?”
蘇妄抬腳,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讓地麵結冰開裂,“我是夜梟。
是暗刃的王。
是蘇家的女兒。
是你們這群雜碎,永遠惹不起的人。”
她抬手,沒有用短刃。
掌心凝聚金光,直接扼住大長老喉嚨。
“我爸媽,死在你手裏。
我寒刃隊員,死在你佈局裏。
我叔叔,剛死在你手下。
你傷我傅硯,毀我人生,操控全球百年黑暗。”
她指尖緩緩用力。
大長老四肢抽搐,麵目發紫。
“今天,我蘇妄,以梟主之名,宣判你——”
“死刑。”
哢嚓。
清脆骨裂聲,響徹整個墟淵古堡。
歸墟明麵上的最高掌權者,當場斃命。
蘇妄鬆開手,任由屍體倒地。
她立刻轉身,踉蹌著撲到傅硯身邊,聲音終於帶上無法掩飾的顫抖:“傅硯……傅硯你醒醒……”
男人閉著眼,氣息微弱,卻在她觸碰的瞬間,艱難地睜開眼,抬手虛弱地撫摸她的臉頰,指尖擦去她臉上的血與淚:“我在……沒丟……丟下你……”
“不準說傻話!”蘇妄抱住他,眼淚終於落下,“我們回家,回雲城,回傅家,你說過要陪我過二人世界,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你不準食言!”
“不食言……”傅硯勉強笑了笑,氣息微弱卻無比認真,“一輩子……都陪你……”
雙強生死邊緣的曖昧拉扯,痛到極致,也甜到刻骨。
就在這時,蒼鷹與陳峰帶隊衝破古堡大門,寒刃與硯閣精銳湧入祭壇,看到滿地狼藉與蘇妄懷裏重傷的傅硯,所有人臉色劇變。
“夜梟!傅總!”
“快!醫療組!立刻搶救!”
蘇妄將傅硯打橫抱起,他很輕,輕得讓她心疼。
她抱著他,一步步走下祭壇,白色作戰服染滿鮮血,梟翼未收,氣場懾人,卻渾身都在發抖。
“備機,立刻回國。”她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用最好的醫療,最好的裝置,最好的醫生……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要他活著。”
“是!”
所有人不敢耽擱,立刻行動。
蘇妄抱著傅硯,走在漫天風雪裏。
墟淵古堡的天祭大陣崩塌,歸墟圖騰碎裂,百年黑暗根基,毀於一旦。
可她贏了戰爭,卻差點輸了全世界。
直升機騰空而起,飛向雲城。
醫療艙內,儀器滴滴作響,醫生全力搶救。
蘇妄坐在傅硯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一刻都不肯鬆開。
她低頭,吻著他冰冷的指尖,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傅硯,你不能有事。”
就在這時,她掌心的黑色晶片微微發燙。
蘇妄眸色一沉,插入讀取裝置。
螢幕亮起,一行行名單浮現。
當她看到最頂端那個名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到極致。
那個名字,她兩世都熟悉。
那個名字,藏在暗刃最深處。
那個名字,是零號的上級、議會的主人、歸墟的幕後、甚至……是親手改寫她重生軌跡的人。
晶片最後一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終極掌控者——暗刃初代首領:淩燼】
淩燼。
淩霜的哥哥。
零號的親人。
歸墟真正的王。
蘇妄攥緊晶片,指節發白。
她低頭,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傅硯,眼底所有脆弱盡數收起,重新化作夜梟的冷冽與堅定。
“傅硯,你安心睡。
我守著你。
誰也別想再傷害你。
誰也別想,再毀掉我的人生。”
“淩燼,歸墟餘孽……
我等著你們。
下一次,我會帶著梟刃,踏平你們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