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賣場內，空氣瞬間凝滯如冰。
蘇妄坐在暗處，指尖已經扣住風衣內側的短刃，指節泛白。
麵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寒潭般的眸子，裏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零號沒死。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裏炸響。
她明明親手刃穿對方心口，親眼看著零號氣息斷絕、身體冰冷。
可此刻，二樓包廂裏那道身影，那眼神，那怨毒入骨的氣息，絕對是零號。
假不了，錯不了。
蘇妄心髒狂跳，卻不是恐懼，而是被人反複戲耍的暴戾。
從蘇振邦，到觀主，再到死而複生的零號……
所有人都把她當棋子，當實驗體，當可以隨意玩弄的獵物。
這一次，她絕不姑息。
“一億第一次！”
“一億第二次！”
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回蕩，即將落槌。
零號慢悠悠舉起手中號牌，聲音透過變聲器，沙啞冰冷：
“五億。”
全場嘩然。
不過一份老舊檔案，竟然直接加價到五億。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包廂裏的客人，是誌在必得。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豔的弧度。
想搶？
也得看她夜梟，答不答應。
“十億。”
她開口，聲音同樣經過簡單變聲，清冷、淡漠，卻帶著一股碾壓全場的氣勢。
一個數字，直接把氣氛推到極致。
二樓包廂裏，零號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陰毒。
她死死盯著蘇妄，幾乎要將人洞穿。
“十五億。”
“二十億。”蘇妄跟上，連停頓都沒有。
錢？
傅硯早就給了她無上限副卡，一句話——
你想要的，哪怕砸空整個傅家，我也給你拍下來。
零號再有錢，也拚不過整個傅家 暗刃的底蘊。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很想繼續加價，可賬戶餘額，已經見底。
“二十億第一次！”
“二十億第二次！”
零號猛地咬牙，按下包廂內的隱秘按鈕。
下一秒——
大廳所有出口，瞬間落下厚重鐵門！
燈光驟然熄滅，隻剩下應急燈的慘綠光芒！
“動手！”
零號的尖嘯響徹全場，“把檔案搶下來！把蘇妄，給我碎屍萬段！”
埋伏在四周的死士，齊齊現身！
槍聲、怒吼聲、桌椅翻倒聲，瞬間炸開！
好好一場拍賣會，直接變成血腥戰場。
“慌什麽。”
蘇妄緩緩站起身。
黑暗中，她身姿挺拔如鬆，風衣獵獵作響。
沒有半分慌亂，隻有頂級特工臨危不亂的酷與穩。
她抬手，摘下礙事的麵具，隨手一丟。
那張冷豔絕豔的臉，暴露在綠光之下，美得驚心動魄，也狠得令人膽寒。
“零號，你以為，這點雜碎，能攔得住我？”
話音落，蘇妄身形驟然一動！
快到隻剩下一道黑色殘影！
短刃出鞘，寒光撕裂黑暗！
噗嗤——
第一道血花濺起。
她不閃、不避、不躲，徑直衝入人群中央。
每一招，都精準鎖喉、斷骨、卸力。
每一刀，都快、狠、絕，不留活口，不拖泥帶水。
這是寒刃隊長的實力，
這是暗刃最強特工——夜梟。
死士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地麵，卻連她的衣角都沾不上。
蘇妄步步生殺，朝著二樓包廂方向走去，腳下屍骸橫陳，無人能擋。
“零號，出來。”
聲音不大，卻穿透所有喧囂，冷得刺骨。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零號被逼到角落，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
她看著渾身染血、眼神冰冷的蘇妄，終於崩潰：
“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能贏！”
“我明明已經死了！是觀主救了我！用實驗把我複活！他說我會是新的夜梟！”
真相，終於撕開一角。
是觀主。
救走零號，用實驗複活，再把她放到拍賣會，逼蘇妄出手。
好一場一箭雙雕的局。
蘇妄停在她麵前，短刃抵住她的心口，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姿勢。
“觀主給你的，是希望，也是死期。”
“你以為你是棋手？你不過是另一枚，用完就丟的棋子。”
“前世，你背刺我一槍。
今生，你三番五次死而複生，惹是生非。”
“零號，我給過你的機會，夠多了。”
零號瞳孔驟縮，恐懼爬滿整張臉：“不要……我不想死……”
“晚了。”
蘇妄手腕，輕輕一送。
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留手，沒有意外。
零號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軟軟倒下。
真正，氣絕身亡。
蘇妄收刃，轉身走下樓梯。
場內死士已被肅清，陳峰帶著寒刃隊員，從被炸開的側門衝進來。
“隊長！您沒事吧！”
“我沒事。”蘇妄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拍賣台上的金屬檔案盒，“把東西帶走。”
“是！”
就在這時，蘇妄耳麥裏，傳來傅硯低沉、壓抑、帶著後怕的聲音：
“妄兒，開門。”
她心頭一軟，所有戾氣瞬間褪去。
快步走出已經被開啟的大門。
夜色下，傅硯一身黑色長風衣，站在車燈中央，身姿挺拔如鬆。
男人臉色冷沉，周身戾氣幾乎實質化，顯然是在外麵，已經急到了極致。
看到蘇妄平安出來，他所有強硬瞬間崩塌，大步上前，一把將她狠狠扣進懷裏。
“嚇死我了。”
傅硯聲音發顫，下巴抵在她發頂，緊緊抱著她，“裏麵槍聲一響，我差點直接炸平這裏。”
蘇妄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渾身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她抬手，環住他的腰，輕聲道：
“我沒事，有你在外麵守著，我什麽都不怕。”
“以後不準再一個人闖這種局。”傅硯捧起她的臉，指腹擦去她臉頰上的血點，心疼得發緊，“你再有一點事，我真的會瘋。”
“好。”蘇妄仰頭，在他唇上輕啄一下，笑得又乖又颯，“下次，一定帶上傅總一起，雙強合璧，天下無敵。”
傅硯心頭一燙，低頭，狠狠吻住她。
晚風、車燈、血腥味與彼此的氣息交織，曖昧與安全感，同時將兩人包裹。
半小時後，傅家書房。
金屬檔案盒被開啟，裏麵厚厚一疊初代密檔，靜靜攤開。
蒼鷹、陳峰、林晚全都守在門外，不準任何人靠近。
蘇妄與傅硯並肩坐下，一頁頁翻看。
越看，兩人臉色越沉。
原來，暗刃從創立之初，就不是什麽特工組織。
它是初代元老會用來控製全球地下勢力、掠奪資源、進行人體實驗的工具。
蘇振邦，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
真正掌控一切、延續百年的，是一個隱藏在曆史深處的家族——守夜人氏族。
而觀主，
正是這個家族，當代的最後一人。
“他幫我重生，清理蘇振邦，複活零號，設下拍賣會……”
蘇妄指尖輕輕點在“守夜人氏族”這幾個字上，眸底一片清明，
“他不是要利用我，他是要借我的手，親手毀了這個他恨了一輩子的組織。”
傅硯握住她的手，沉聲：“也就是說，我們和觀主，目標一致。”
“是。”蘇妄點頭，“但他依舊是棋手，我們依舊是棋子。
這一局，我不想再被人牽著走。”
她抬眸，看向傅硯，眼底鋒芒畢露，冷豔又堅定：
“他想看戲，那我們就唱一出，讓他意想不到的戲。”
“從今天起，
我們不做棋子，要做，就做執棋人。”
傅硯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心頭滾燙，握緊她的手：
“好。
你要執棋，我便為你鋪好棋盤。
你要掀翻這百年舊局，我便陪你，一起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