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酒會的喧囂還在宴會廳裏層層翻湧,衣香鬢影間藏著數不盡的試探與算計,蘇妄以一口流利精準的三國語言驚豔全場,徹底打碎了京圈眾人心中“草包大小姐”的刻板印象。
蘇振海站在一群外籍合作方中間,臉上的震驚久久散不去,看向蘇妄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與討好。
從前被他視作棄子、隻會拖後腿的嫡女,如今竟成了蘇家盤活海外專案唯一的希望。
林薇薇依偎在傅江辰身側,一張溫婉的小臉慘白如紙,眼底的妒恨幾乎要溢位來,卻隻能死死咬著唇,維持著自己小白花的人設,半點不敢發作。
傅江辰手腕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看著人群中央光芒萬丈的蘇妄,心裏又氣又悔,卻記著傅硯的威壓,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蘇妄懶得再應付周遭各色目光,與幾位外籍合作方簡單寒暄幾句,留下一個從容冷豔的背影,徑直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她需要一處安靜的地方理清思緒,更需要暫時脫離那些虛偽又煩人的應酬。
傅硯幾乎是在她轉身的同一時刻,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男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穩,沒有絲毫刻意,卻精準地跟上了她的腳步,像一道隱匿在黑暗裏的影子,沉默,卻極具存在感。
酒會後側層,是傅硯長期包下的私人休息套間,門禁森嚴,安靜無擾,是整個會所最隱蔽安全的地方。
蘇妄推門而入時,沒有絲毫意外。
她清楚,以傅硯的身份與權勢,擁有這樣一處地方再正常不過。
房間內隻開了一盞暖黃色落地燈,光線昏柔,將奢華的裝潢暈出幾分慵懶曖昧的氣息,與宴會廳的喧囂隔絕成兩個世界。
傅硯緊隨其後進門,反手輕輕合上房門,“哢嗒”一聲輕響,像是鎖上了一道無人能窺探的隱秘邊界。
他貼了上去,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今晚傅硯心情本算不上好,商場上的瑣事纏得人心煩,方纔在酒會上看著蘇妄被人圍堵、被人挑釁,他壓著心底的燥意,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隻想看看這位究竟有多少本事。
可真當看見她孤身一人能應對所有刁難時,他心底那股壓抑的煩躁,反而愈演愈烈。
他上前一步,伸手,不由分說地扣住了蘇妄的手腕。
力道不算輕,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與他平日裏淡漠疏離的模樣截然不同。
蘇妄眉峰微蹙,卻沒有掙紮。
她清楚,現在的她與傅硯,是綁在同一條隱秘繩索上的人——原主留下的地下情人關係,是她暫時無法擺脫的標簽,也是她在京圈立足最鋒利的保護傘。
不知為何傅硯的心情明顯不佳,平日裏沉穩內斂、心思難測的男人,此刻周身都縈繞著一股低氣壓。
他是在權力頂峰摸爬滾打慣了的人,手段淩厲,心性果決,可今晚,卻像是有一股無處宣泄的鬱氣堵在胸口。
他將人帶到沙發邊,動作算不上溫柔,帶著幾分壓抑的沉鬱。
蘇妄不是那個會小心翼翼討好他、唯唯諾諾不敢反抗的原主,她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特工夜梟,骨子裏刻著桀驁與冷硬,即便身處弱勢,也絕不會低頭取悅。
傅硯的動作帶著幾分心不在焉的煩躁,技術向來爐火純青、掌控一切的人,這一次卻失了水準,沒有半分溫存,隻讓蘇妄覺得無端的沉悶與不適。
她想配合,卻根本無從下手,兩人之間的氣氛僵得詭異。
不過片刻,傅硯便沒了心情,沉沉鬆開她,轉過身背對著她躺下,寬闊的肩背繃成一道冷硬的線條,顯然是煩到了極致。
蘇妄緩緩坐起身,眼底沒有半分女兒家的嬌羞與委屈,隻有一片平靜的淡漠。
若是以往的原主,此刻必定會手足無措,小心翼翼地跟上去,等他從浴室出來時,乖乖備好衣物,主動湊上去為他擦拭頭發、打理一切,極盡討好之態。
但她不是。
她不是那個任人揉捏的草包蘇妄,她是代號夜梟、殺伐果斷的頂尖特工。
子彈穿顱,魂體重生,才占了這具豪門大小姐的軀殼。
蘇妄懶得理會身後男人的低氣壓,隨手扯過沙發上傅硯的黑色襯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男人的襯衣寬大冗長,衣擺堪堪遮住大腿,領口鬆垮敞開,袖口垂落至手腕,穿在她纖細的身上,顯得空空蕩蕩,卻又無端生出一股慵懶又肆意的野性風情。
她起身,走到茶幾旁,彎腰,指尖徑直探進傅硯放在一旁的西褲口袋裏,動作自然又隨意,沒有半分拘謹。
下一秒,一盒煙與一隻銀色打火機被她翻了出來。
蘇妄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身姿慵懶,指尖夾著香煙,“哢嗒”一聲點燃。
淡青色的煙霧緩緩升起,縈繞在她指尖眉梢,襯得她那張素麵朝天的臉愈發白皙清冷。
她從不在人前刻意妝扮,更不會像原主那樣堆砌一身脂粉氣。
素麵如玉,膚若凝脂,鬆垮的襯衣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開合,纖細漂亮的鎖骨若隱若現,像一隻停在暗夜中、隨時會翩然飛走的蝶。
袖口滑至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豪門閨秀的嬌柔,盡是淬了風情的冷豔與桀驁。
以前的原主,從不敢在傅硯麵前素麵示人,更不敢碰他的煙,在床上也永遠帶著厚重的脂粉味。
傅硯最厭刺鼻的脂粉氣,所以從前,他連碰都懶得碰她一下,更別說半分溫情。
腳步聲從浴室方向傳來。
傅硯洗完澡,腰間鬆鬆垮垮係著一條浴巾,發絲微濕,水珠順著淩厲的下頜線滑落,沒入緊實的肩線,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冷硬,多了幾分禁慾的野性。
他一走出浴室,便看見了沙發上抽煙的蘇妄。
昏柔的燈光落在她身上,素白寬大的襯衣,清冷素淨的臉,指尖燃著一點猩紅的煙火,美得驚心,也野得驚心。
傅硯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他伸手,直接從蘇妄指尖奪過那支燃了一半的煙,按在水晶煙灰缸裏掐滅,動作強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你還會抽煙?”
傅硯低頭,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借著昏柔的燈光,細細打量。
女孩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瑩潤光潔,沒有半點瑕疵,素麵朝天,卻比京圈所有精心妝扮的名媛都要驚豔奪目。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平靜的冷冽,直直撞進他深邃的眼底,不躲不避,不卑不亢。
蘇妄微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幾分痞氣與挑釁的笑,聲音慵懶沙啞,帶著剛被煙霧浸染過的質感:“傅先生不是發現了嗎?我早就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蘇妄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丟擲了一個更尖銳、更戳破真相的問句。
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被她輕飄飄一句話,捅得透亮。
傅硯握著她下巴的指尖微微一頓,深邃的墨眸裏翻湧著探究、玩味,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味。
他早就知道她不一樣,早就看穿她靈魂裏藏著的鋒芒與秘密,卻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坦蕩地擺在他麵前。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他移不開眼。
“是不一樣了。”傅硯低笑一聲,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曖昧的暗啞,氣息緩緩拂過她的耳畔,“野了,也敢跟我叫板了。”
蘇妄微微偏頭,避開他過於靠近的氣息,眸底冷光一閃:“傅先生若是看不慣,大可以放手,我們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關係,隨時可以斷。”
她從不依附誰,更不稀罕靠一段地下關係苟活。
傅硯可以是她的保護傘,也可以是她的對手,唯獨不能是掌控她的人。
傅硯看著她渾身豎起尖刺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鬆開托著她下巴的手,卻沒有後退,反而俯身,靠近她幾分,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斷?”
“蘇妄,你我之間,從不是你想斷,就能斷的。”
“你是我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隻能是。”
一句話,直白,霸道,宣告著絕對的主權。
暖黃的燈光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氣息強勢,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蘇妄坐在沙發上,一身寬大襯衣,素麵清冷,指尖還殘留著煙草的氣息,抬眸看向他時,眼底沒有半分屈服,隻有勢均力敵的對峙與拉扯。
地下情人的禁忌關係,重生特工的隱秘身份,豪門梟女的桀驁鋒芒,與權勢滔天的傅家掌權者,在這方寸私密空間裏,交織成一張無人能掙脫的網。
窗外夜色深沉,酒會喧囂依舊。
而房間內,暗流湧動,風情暗生,一場屬於兩人的鬥智鬥勇,才剛剛真正拉開序幕。
蘇妄彈了彈指尖並不存在的煙灰,盈盈一笑,眼底淬著冷光與鋒芒:“傅先生這麽自信?”
“那就拭目以待。”
“看看最後,是誰先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