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飛往雲城的專機平穩降落在私人停機坪時,天邊正鋪開一層鎏金晚霞。
艙門緩緩開啟,蘇妄緩步走下舷梯。
她已換下那身染過血腥的黑色作戰服,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針織衫與黑色長褲,長發鬆鬆垂落,褪去了暗夜特工的凜冽殺機,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矜貴的豪門梟女。
隻是那雙眼底深處,依舊藏著曆經生死後的銳利與沉靜。
零號伏誅,暗刃兩世恩怨徹底了結,壓在她心頭兩輩子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可她沒有半分輕鬆,反而隱隱有種直覺——
零號隻是一把被推到台前的刀,真正的幕後陰影,從未真正露麵。
“蘇總。”
“夜梟小姐。”
停機坪兩側,硯閣死士與暗刃舊部分列而立,恭敬行禮,氣場森嚴卻井然有序。
一群人隻等她一聲令下,便可赴湯蹈火。
蘇妄淡淡頷首,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前方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上。
傅硯就站在落日餘暉裏。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未係領帶,領口微敞,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致命的性感。
他沒有上前,隻是靜靜站在那裏,黑眸沉沉鎖住她,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視線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思念、擔憂、後怕、占有……
所有情緒交織在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濃得化不開。
蘇妄心口一燙,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不等她走近,傅硯已經大步上前,長臂一伸,直接將她狠狠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你終於回來了。”
他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整夜緊繃後的虛脫,“以後不準再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不準再讓我聯係不上你,不準……再離開我身邊。”
一連三個“不準”,強勢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這位在雲城隻手遮天、在商場殺伐果斷的傅氏梟主,唯獨在她麵前,會卸下所有偽裝,露出最真實的慌亂與依賴。
蘇妄靠在他堅硬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路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
她緩緩抬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裏,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回來了,完好無損。”
“零號死了,再也沒有人能拿暗刃的事威脅我。”
傅硯收緊手臂,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而虔誠的吻,語氣霸道又寵溺:“不管她死沒死,以後你的危險,我來擋;你的敵人,我來殺。你隻需要站在我身邊,做我的蘇妄就夠了。”
晚風捲起兩人的衣擺,晚霞將身影拉長重疊。
沒有多餘的情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戳心。
雙強之間的曖昧拉扯,在久別重逢的這一刻,被推向頂峰——勢均力敵,彼此傾心,你是我的軟肋,更是我的鎧甲。
一旁的蒼鷹與硯閣主管默默轉頭,假裝看風景,不敢打擾這兩位大佬的溫情時刻。
誰能想到,令國際暗界聞風喪膽的夜梟,和執掌雲城半壁江山的傅總,私下裏竟是這般模樣。
良久,傅硯才緩緩鬆開她,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一處極淡的淺疤——那是在歐洲基地與零號纏鬥時留下的痕跡。
他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絲戾氣,隨即又被心疼覆蓋。
“疼嗎?”
“小傷。”蘇妄毫不在意,“比暗刃訓練時的傷輕多了。”
話音剛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竟然會主動提起暗刃的過去,不再刻意隱瞞,不再獨自背負。
傅硯眼底柔意更深,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姿態親昵而佔有慾十足:“以後不會再有任何傷。”
他牽著她走向邁巴赫,拉開車門將她護進車內,動作自然流暢,寵溺到了骨子裏。
車子平穩駛入市區,窗外霓虹漸次亮起。
蘇妄靠在椅背上,將歐洲基地零號最後的瘋言瘋語,以及心底的不安,一五一十告訴了傅硯。
“零號說,我永遠擺脫不了黑暗,說你會怕我,會拋棄我。”
她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
兩世被背叛、被利用,她早已習慣了孤獨,突然有人伸手拉她走出黑暗,她怕這一切隻是鏡花水月。
傅硯轉頭,深深看著她,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聲音低沉而鄭重,一字一句砸進她心底:
“蘇妄,我再說一次,我愛的從來不是幹幹淨淨的蘇家大小姐,不是沒有過去的乖順千金。”
“我愛你狠絕果決,愛你冷靜強大,愛你從地獄爬回來依舊不肯低頭的驕傲,愛你是特工夜梟,也愛你是我的蘇妄。”
“你的黑暗,我陪你走;你的過去,我替你扛;你的未來,我全程參與。”
“永遠不會怕你,永遠不會拋棄你。”
直白滾燙的告白,沒有半分虛假。
蘇妄心口猛地一撞,抬頭撞進他深邃認真的眼眸,再也忍不住,主動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一吻纏綿,心意昭然。
車子駛入傅家莊園,已是深夜。
這座雲城最有權勢的家族老宅,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傅硯沒有帶她回主臥,而是直接去了地下一層的絕密情報室。
這裏是傅硯最核心的地盤,隻有他本人能進入,裏麵存放著傅家百年機密、全球暗線情報、以及所有敵人的底牌。
情報室中央,巨大的電子屏亮起,畫麵不斷跳動。
傅硯牽著蘇妄站在螢幕前,臉色凝重,褪去了所有溫情,恢複了傅氏掌權人的冷厲。
“在你去歐洲的這幾天,雲城發生了三件事。”
他指尖輕點螢幕,畫麵依次展開:
第一,傅家塵封三十年的老宅檔案被人翻動,丟失了一份關於傅家初代掌權人的秘密檔案;
第二,傅氏海外三個隱形賬戶被莫名凍結,手法幹淨利落,不留痕跡,不是普通商業對手能做到;
第三,有人暗中聯係傅家早已失勢的旁支,散播謠言,說你我聯手奪權,意圖顛覆傅家正統。
每一條,都直指核心,步步緊逼。
蘇妄眉峰微蹙,特工的直覺讓她瞬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不是商業對手,不是普通仇家,這是……非常瞭解傅家的人。”
她語氣篤定,伸手在螢幕上滑動,目光銳利如鷹。
“對方等的就是我離開雲城,趁虛而入,先動搖傅氏根基,再挑撥傅家內部矛盾。”
“和零號背後的勢力,是同一撥人?”傅硯問。
“十有**。”蘇妄點頭,眼底冷意漸生,“零號隻是一顆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一直在借刀殺人,坐收漁利。現在棋子沒用了,他們終於親自上場。”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凝重:
“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傅家內部。”
家賊難防,內鬼最凶。
這是暗刃教她最深刻的道理。
傅硯黑眸驟沉,周身戾氣暴漲:“我傅家內部,敢吃裏扒外的人,還沒出生。”
他強勢,他霸道,他從不允許任何人動他的東西、他的人、他的家族。
可這一次,對方精準踩中他所有逆鱗。
蘇妄伸手,輕輕按住他緊繃的手臂,冷豔的臉上泛起一抹篤定的笑:“別急,他既然敢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傅總,我們來玩一場引蛇出洞的遊戲。”
傅硯轉頭,看向身邊光芒耀眼的女人,心頭一軟,戾氣瞬間消散大半。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曖昧低笑:“全聽你的,你說怎麽玩,我就怎麽玩。”
“很簡單。”蘇妄眼底閃過一絲屬於特工的狡黠與狠戾,“第一步,放出假訊息,說我從歐洲帶回一筆巨額暗資金,準備注入傅氏,徹底掌控傅家大權;第二步,放鬆內部警戒,故意給內鬼動手的機會;第三步,甕中捉鱉,讓他自己露出真麵目。”
“你就不怕傅家元老真的信了,對你發難?”傅硯挑眉。
“發難正好。”蘇妄冷笑,氣場全開,“我正愁沒機會清理傅家那些吃裏扒外的老東西,他們敢跳出來,我就敢讓他們徹底滾出傅家。”
狠絕,果決,不留情麵。
這就是她蘇妄,誰惹她,她就拔誰的根。
傅硯看著她張揚耀眼的模樣,心頭愛意翻湧,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聲音低啞撩人:“我的女人,真是越來越迷人了。”
“少動手動腳。”蘇妄耳根微紅,卻沒有推開他,故作冷硬,“現在是談正事。”
“正事談完了。”傅硯低笑,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現在該談私事了。”
“什麽私事?”
“懲罰你。”傅硯低頭,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滾燙的曖昧,“懲罰你一個人跑去歐洲,讓我擔心了一整夜。”
曖昧氣息瞬間充斥整個絕密情報室,溫度節節攀升。
雙強之間的拉扯感,在緊張的陰謀佈局中,愈發濃烈撩人。
蘇妄心跳加速,剛要開口反駁,唇已經被他狠狠覆住。
一吻情深,難分難舍。
與此同時,傅家莊園最偏僻的角落。
一棟老舊小樓內,一道身影站在黑暗中,盯著監控裏情報室相擁的兩人,眼底翻湧著陰鷙與怨毒。
指尖,緊緊攥著一枚刻著傅家初代家徽的銀色徽章。
“蘇妄,傅硯……你們以為零號死了,就萬事大吉了?”
“傅家的東西,終究是我的;你們擁有的一切,也會是我的。”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陰冷的聲音,消散在黑暗裏。
一場針對傅硯、蘇妄、乃至整個傅氏的驚天陰謀,已經悄然拉開大幕。
這一次,敵人藏得更深,手段更狠,底牌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