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庭會所外的霓虹被夜色揉碎,潑灑在邁巴赫漆黑的車身上,折射出冷冽而奢靡的光。
蘇妄坐進駕駛座,指尖還殘留著傅硯方纔觸碰時的微涼溫度。
耳畔反複回蕩著男人那句低沉又強勢的——“我可以是你的盾,也可以是你的刀”。
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一絲不該有的浮動。
她是誰?
她是國際頂尖特工組織“暗刃”裏最鋒利的一把刀,代號夜梟。
上一世,她在組織裏執行最後一場絕密任務時,被最信任的搭檔背叛,身中三槍墜入深海。
一睜眼,便成了蘇家這個任人揉捏的草包大小姐。
前世的她,在蘇家活得卑微怯懦,被繼母劉婉儀、繼妹蘇柔兒磋磨至死,連死都死得肮髒不堪。
兩世重疊,恨意入骨。
她蘇妄,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廢物,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惡鬼,是手握殺人技巧、洞悉人性陰暗的特工。
傅硯太強,太危險,那雙眼睛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靠近他,無異於在刀尖上起舞。
她的重生、她的特工身份、她的複仇計劃,都是不能見光的底牌,一旦暴露,萬劫不複。
“傅硯……”她低聲呢喃,指尖攥緊方向盤,骨節泛白,“最好別來招惹我。”
話音剛落,手機驟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備注的加密號碼。
蘇妄眼神一厲,周身的氣息瞬間從豪門千金的冷豔,切換成特工獨有的肅殺。
這個號碼,隻有“暗刃”的核心成員才知道。
她接起,聲音壓得極低,冷得像冰:“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男聲,帶著久經沙場的滄桑:“夜梟,是我,蒼鷹。”
蒼鷹。
她前世在暗刃組織裏的直屬上司,也是少數幾個對她真心相待的人。
蘇妄緊繃的肩線微微一鬆,卻依舊警惕:“你怎麽會聯係我?我以為,我已經死了。”
“組織檢測到了你所在的訊號波動,隻有暗刃的核心特工,才會攜帶那種特殊的生命頻率。”
蒼鷹的聲音凝重,“夜梟,我知道你沒死,你現在在哪?當年出賣你的人,已經查到了線索。”
出賣她的人!
蘇妄眼底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戾氣,車廂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幾度。
那是她兩世的痛,是她午夜夢回都恨不得撕碎的恨!
“我現在在雲城,身份不便透露。”蘇妄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果決。
“線索先留著,我這邊的事了結,自然會回去清算。另外,幫我查一個人——周氏集團周明山,還有他所有的黑料,越詳細越好。”
“周氏?”蒼鷹愣了一下,隨即應下,“明白。夜梟,記住,暗刃永遠是你的後盾,需要人手,隨時開口。”
“不必。”蘇妄拒絕得幹脆,“我自己的債,自己討。”
她是特工,習慣了獨來獨往,更習慣了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傅硯已經是個意外,她絕不允許再出現其他變數。
掛了電話,蘇妄將手機調至最高階別的加密模式,這是她前世在暗刃學會的自保手段,哪怕是頂尖黑客,也無法破解。
就在這時,車窗被輕輕敲了兩下。
蘇妄抬眼,心髒猛地一跳。
傅硯不知何時站在了車外,一身黑色西裝挺拔如鬆,昏黃的路燈落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明明滅滅。
那雙黑眸如同寒潭,直直望進她的眼底,彷彿剛才她打電話時的所有戾氣與隱秘,都被他盡收眼底。
蘇妄迅速收斂所有特工的鋒芒,重新披上豪門梟女的冷豔外殼,降下車窗,語氣疏離:“傅總還有事?”
傅硯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她依舊泛白的指尖上,又掃過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肅殺,眉峰微蹙。
剛才那一瞬間,他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不是蘇家大小姐該有的氣場,那是經曆過無數生死、見過血與殺戮,才會沉澱下來的冷冽與狠戾,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稍一鬆動,便會出鞘索命。
這個蘇妄,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傅硯俯身,單手撐在車窗上,距離驟然拉近。
雪鬆混著煙草的冷香再次將她包裹,強勢又曖昧,狹小的空間裏,氣氛瞬間變得粘稠緊繃。
“在跟誰打電話?”他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看起來,很不高興。”
“傅總管得太寬了。”蘇妄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我的私事,沒必要向傅總匯報。”
“私事?”傅硯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玩味。
“剛才那股殺氣,可不像普通的私事。蘇妄,你到底是誰?”
最後五個字,他壓得極輕,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壓迫感。
蘇妄心頭一緊,麵上卻絲毫不慌,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眼神銳利如刀:“傅總覺得我是誰?是任人欺淩的蘇妄,還是敢掰斷周明山手腕的蘇妄?又或者,是傅總眼中,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雙強對峙,針尖對麥芒。
沒有絲毫退讓,沒有半分怯懦。
傅硯看著她倔強張揚的模樣,黑眸深處的笑意越發濃烈。
他見過太多偽裝、太多諂媚、太多小心翼翼,唯獨蘇妄,像一匹不受馴服的野馬,美豔、狠絕、帶刺,越是靠近,越讓人想要征服。
“我覺得。”傅硯緩緩開口,指尖輕輕抬起,拂過她鬢角的一縷碎發,動作溫柔得反常。
“你是唯一一個,敢在我麵前藏秘密,還藏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他的指尖微涼,輕輕擦過她的耳尖,蘇妄的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情緒從不外露,可麵對這個男人,她所有的冷靜與克製,都在一次次被打破。
這種失控感,讓她極度不適。
蘇妄抬手,開啟他的手,語氣冷硬:“傅總,請自重。”
“自重?”傅硯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得寸進尺,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車廂空間本就狹小,兩人緊貼在一起,呼吸相聞,曖昧瞬間飆升到極致,拉扯感幾乎要溢位來。
“傅硯!”蘇妄厲聲嗬斥,手已經悄然摸向了座椅下的一把小巧的銀色匕首。
那是她前世作為特工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重生後,她第一時間重新定製,寸步不離。
若非必要,她絕不在這個世界動用武力,可眼前的男人,逼得她不得不警惕。
傅硯一眼就瞥見了她手腕微動的動作,黑眸微閃。
果然,這個女人身上,藏著武器。
他沒有點破,反而身體微微前傾,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聲音低沉而蠱惑:“這麽緊張?怕我吃了你?”
“我隻是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蘇妄咬牙,“下車。”
“不下。”傅硯幹脆利落地拒絕,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周明山不會善罷甘休,劉婉儀和蘇柔兒也在暗處等著看你笑話,你一個人,應付得過來?”
“我能不能應付,是我的事。”
“可我不想讓你出事。”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巨石,砸進蘇妄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猛地抬眼,撞進傅硯深邃的黑眸裏。
那裏麵沒有算計,沒有利用,隻有一片深沉的認真,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寵。
蘇妄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她活了兩世,前世在暗刃,隻有任務、廝殺、背叛。
重生在蘇家,隻有算計、欺淩、背叛。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從來沒有人,不問緣由,不問利益,隻想護著她。
短暫的失神後,蘇妄迅速回過神,冷笑著壓下那絲悸動:“傅總何必演這種戲碼?你我非親非故,你圖什麽?”
“圖你。”
傅硯脫口而出,沒有絲毫猶豫。
蘇妄徹底愣住了。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曖昧得讓人窒息。
傅硯看著她微怔的模樣,平日裏冷漠狠戾的眉眼,竟柔和了幾分。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攥著匕首的手,將那把冰冷的小匕首從她掌心抽走,隨手丟到了中控台下。
“女孩子,別總帶著這種危險的東西。”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極致的佔有慾,“以後,你的安全,我負責。”
蘇妄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手,力道恰到好處,既不讓她掙脫,又不會弄疼她。
“傅硯,你放開我!”蘇妄掙紮,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她是頂尖特工,身手遠超常人,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她的掙紮竟顯得有些無力。
這個男人的力量、氣場、心思,都遠在她預料之上。
雙強的拉扯,從來都是勢均力敵,又互相牽製。
就在僵持之際,蘇妄的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她的私人助理林薇。
蘇妄趁機抽回手,接起電話,語氣瞬間恢複冷厲,帶著上位者的威壓:“說。”
“蘇小姐,不好了!”林薇的聲音急促,“周氏集團的人帶人圍了蘇氏集團的樓下,還喊著要您給說法,另外,蘇柔兒小姐聯係了媒體,說您在瀾庭會所故意傷人,敗壞蘇家名聲,現在記者已經堵在蘇氏門口了!”
劉婉儀和蘇柔兒動作倒是快。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沒有絲毫慌亂,隻有淬了毒的狠絕。
前世,她們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掉她的名聲,讓她成為雲城所有人的笑柄。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慌什麽。”蘇妄語氣淡漠,卻字字鏗鏘。
“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周氏集團誹謗、尋釁滋事;另外,把我讓你收集的劉婉儀挪用公款、蘇柔兒校園霸淩、私下勾搭富二代的證據,全部整理好,十分鍾後,我要看到全網曝光。”
狠絕,果決,雷厲風行。
這纔是特工重生的梟女該有的手段。
林薇瞬間鎮定下來:“是!蘇小姐!我立刻去辦!”
掛了電話,蘇妄看向傅硯,眼神冷冽:“傅總聽到了?我的麻煩,我自己能解決,不勞費心。”
傅硯靠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環胸,看著她殺伐果斷的模樣,黑眸中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
他就喜歡她這副誰都不怕、誰都敢懟的樣子。
“解決?”傅硯輕笑,“你以為,周氏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圍堵蘇氏,背後沒有人撐腰?劉婉儀一個深宅婦人,哪來的膽子聯係媒體,抹黑蘇家?”
蘇妄眉頭微蹙。
她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周氏不過是個二流集團,就算周明山被她掰斷了手腕,也絕不敢明目張膽地挑釁蘇氏;劉婉儀更是膽小如鼠,若沒有靠山,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公開跟她作對。
看來,背後還有人。
“你知道是誰?”蘇妄看向傅硯。
“自然。”傅硯坐直身體,再次靠近她,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誘哄,“求我,我就告訴你。”
曖昧的氣息再次彌漫,男人的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擺明瞭要逗她。
蘇妄咬牙,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張俊朗又欠揍的臉上。
她蘇妄,前世在暗刃,哪怕麵對槍林彈雨,都從未低過頭;重生在蘇家,哪怕麵對豺狼虎豹,都從未服過軟。
讓她求傅硯?
不可能!
“傅總既然喜歡賣關子,那就慢慢等著。”
蘇妄啟動車子,語氣冰冷,“我蘇妄就算不靠任何人,也能把這群跳梁小醜,全部踩在腳下。”
話音落,她一腳油門,邁巴赫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傅硯坐在副駕駛,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倔強,狠辣,不服輸。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車子疾馳在夜色中,朝著蘇氏集團的方向駛去。
蘇妄目視前方,眼底閃爍著冰冷的鋒芒。
周氏,蘇家那對母女,還有背後藏著的人……
不管是誰,敢擋她的複仇之路,她一律斬之!
而她不知道的是,傅硯已經悄悄拿出手機,給特助發了一條資訊:
【十分鍾內,讓周氏所有合作方全部解約,凍結周氏全部資產。另外,把背後挑事的孫家公子的黑料,送給蘇妄的助理。】
做完這一切,傅硯收起手機,看向身旁冷豔決絕的女人,低聲呢喃:“小野貓,慢慢玩,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