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在柳曼雲姑侄倆慘白慌亂的臉上,最後定格在蘇妄身上。
她一身酒紅色禮服依舊纖塵不染,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清冷淡漠。
彷彿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她隨手拂去的一粒塵埃。
方纔跟著傅硯進來的幾位商界大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此刻早已看出了端倪。
地麵上的紅酒漬分明是朝著蘇妄的方向潑灑的,柳若曦裙擺上的汙漬與地麵同源。
而蘇妄的禮服幹幹淨淨,反觀柳曼雲,發髻散亂,腰間的禮服褶皺不堪,手包散落一地,裏麵的化妝品、首飾滾得四處都是。
哪裏有半分傅家二夫人該有的優雅體麵?
“傅少,這事恐怕不是二夫人說的那樣吧?”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大佬,捋著胡須緩緩開口,目光帶著幾分探究看向柳曼雲。
“蘇小姐一身整潔,反倒是二夫人和柳小姐這般狼狽,要說蘇小姐欺負她們,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另一位年輕些的總裁也附和著點頭。
眼底帶著幾分玩味:“是啊傅少,剛才我們在宴會廳門口,隱約聽到二夫人的尖叫,趕過來就看到這一幕。
依我看,倒像是二夫人和柳小姐想做什麽,反倒弄巧成拙了。”
這些人常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最是擅長察言觀色,傅硯對蘇妄的重視,剛纔在宴會廳裏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蘇妄能從容不迫地與他們交談,言辭間條理清晰、見解獨到,絕非柳曼雲口中那種蠻不講理、隻會欺負人的性子。
更何況,柳若曦的爺爺經商頭腦不錯,以前還能在豪門裏勉強排得上名。
但自從柳老爺子去世,柳若曦的父親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下一代也沒有拿得出手的小輩,早就跌出豪門圈。
柳曼雲姑侄倆向來心胸狹隘,嫉妒蘇妄能得到傅硯的青睞,這在豪門圈子裏,本就不是什麽秘密。
柳曼雲臉色愈發慘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她沒想到這些商界大佬竟然會幫著蘇妄說話,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隻能一個勁地抹眼淚,語氣哽咽:“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傅硯,你要相信我,真的是蘇妄欺負我們,是她故意陷害我們的……”
柳若曦也慌了神,她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場麵,看著周圍人探究、嘲諷的目光,隻覺得無地自容,隻能死死抓著姑姑柳曼雲的胳膊。
哭哭啼啼地重複:“傅少,你相信我們,我們沒有撒謊,是蘇妄,都是蘇妄的錯……”
蘇妄看著兩人一唱一和、醜態百出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夫人,柳小姐,話可不能亂講。
我有沒有欺負你們,有沒有陷害你們,不是靠你們兩張嘴就能說了算的。”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露台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傅硯,各位前輩,你們或許不知道,這露台的角落,裝著隱形監控。
剛才你們姑侄倆如何把我引到這裏,如何謀劃著潑我紅酒,如何動手撕扯我的禮服,又如何自己弄巧成拙摔得狼狽不堪,監控裏應該看得一清二楚。”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柳曼雲和柳若曦。
兩人猛地抬頭,看向蘇妄所指的方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難以置信的恐慌。
她們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露台,竟然會裝著隱形監控!
她們精心謀劃的一切,竟然全都被拍了下來!
“不……不可能……”柳曼雲搖著頭,語氣顫抖,眼神渙散。
“這裏怎麽會有監控?蘇妄,你騙人,你一定是在騙人!”
“我是不是在騙人,調一下監控就知道了。”蘇妄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傅硯,你隻需要讓人去調取監控,一切真相,便會水落石出。
到時候,是誰在撒謊,是誰在惡意陷害,是誰在丟傅家的臉麵,一目瞭然。”
傅硯的眼底早已覆上一層寒冰,他剛才便覺得此事蹊蹺,柳曼雲姑侄倆的言辭漏洞百出,如今蘇妄提出監控一事,再看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哪裏還不明白真相?
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語氣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張助理,立刻去調取露台的監控,送到我這裏來。”
“是,傅少。”一直守在門口的張助理,立刻應聲退了出去。
柳曼雲知道,一旦監控被調出來,她們姑侄倆就徹底完了。
不僅會被傅家厭棄,被整個豪門圈子嘲笑,甚至還會因為惡意陷害傅家未來的孫媳婦,被傅老爺子追責。
她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猛地撲到傅硯麵前,想要抓住他的褲腿求饒,卻被傅硯側身避開。
“傅硯,二嬸錯了,我真的錯了!”柳曼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優雅。
“我不該一時糊塗,不該嫉妒蘇妄,不該陷害她。
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不要把這件事鬧大,不要告訴老爺子和老太太,求你了……”
柳若曦跪倒在地,哭得肝腸寸斷:“傅少,我也錯了,我不該聽姑姑的話,不該想著潑蘇小姐紅酒,求你原諒我們這一次,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兩人苦苦哀求,姿態放得極低,昔日的囂張與怨毒,此刻早已被恐懼與絕望取代。
周圍的商界大佬們,看著兩人狼狽求饒的模樣,眼底露出了鄙夷與嘲諷的神色。
豪門之中,最看重的就是體麵,柳曼雲姑侄倆這般醜態百出,以後怕是再無顏麵立足於豪門圈子了。
蘇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原主就是被這姑侄倆一次次陷害,一次次羞辱,最後含恨而終,被她魂穿占了便宜。
現在她們不過是嚐到了一點點自己種下的苦果,這還遠遠不夠。
“現在知道錯了?”蘇妄的聲音冰冷刺骨。
“當初你們謀劃著陷害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天?
當初你們看著我被你們欺負得狼狽不堪的時候,怎麽沒有半分憐憫?
柳曼雲,柳若曦,你們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傅硯走到蘇妄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幹燥,瞬間驅散了蘇妄心底的一絲寒涼。
他看向跪倒在地的姑侄倆,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你們惡意陷害妄妄,丟盡了傅家的臉麵,也辜負了老爺子的信任,傅家,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不……傅硯,不要!”柳曼雲瘋狂地搖著頭,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卻被傅硯身邊的保鏢攔住。
“我是傅家的二夫人,我不能離開傅家,我不能……”
“二夫人?”傅硯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從你謀劃著陷害妄妄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傅家的二夫人,今天給我二叔個麵子。
至於你,柳若曦,從今往後,不準踏入老宅。”他的目光轉向柳若曦,語氣愈發冰冷。
“你屢次三番挑釁妄妄,惡意陷害她,我會讓人通知柳家,讓他們好好管教你。若是再讓我看到你靠近妄妄一步,我不介意,讓柳家,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柳若曦嚇得渾身一僵,再也不敢哭了,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著:“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時,張助理拿著平板電腦匆匆走了進來,恭敬地遞給傅硯:“傅少,監控已經調出來了。”
傅硯接過平板電腦,點開監控視訊。
視訊裏,清晰地記錄下了柳曼雲如何假惺惺地邀請蘇妄去露台。
如何在露台上露出陰狠的真麵目,如何叮囑柳若曦潑蘇妄紅酒。
柳若曦如何抬手潑酒,蘇妄如何從容避開。
柳曼雲如何撲上去撕扯蘇妄的禮服,最後如何自己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柳若曦如何被撞得狼狽不堪……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沒有絲毫遺漏。
傅硯將平板電腦遞給身邊的幾位商界大佬,語氣冰冷:“各位前輩,請看,這就是真相。”
幾位大佬看完監控,紛紛點頭,看向柳曼雲姑侄倆的目光,愈發鄙夷。
“原來真的是二夫人和柳小姐惡意陷害蘇小姐,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是啊,沒想到二夫人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丟傅家的臉麵。”
“蘇小姐倒是從容淡定,反應也快,不愧是傅少看中的人。”
傅硯收回平板電腦,看向身邊的保鏢,語氣低沉:“把柳若曦拖下去,扔出傅家晚宴現場。”
“是,傅少。”兩位保鏢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柳若曦,朝著露台外拖去。
柳若曦則徹底沒了力氣,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走。
柳曼雲身體抖成了篩子,聽著侄女的哭喊聲和求饒聲,漸漸消失在宴會廳的方向,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紅酒味。
傅硯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妄身上,眼底的寒冰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他抬手,輕輕拂去蘇妄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柔:“妄妄,委屈你了,剛纔有沒有嚇到?”
蘇妄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的銳利漸漸柔和:“我沒有嚇到,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她不是矯情,前世,她孤身一人,自己為自己主持公道。
可這一世,傅硯站在了她的身邊,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會堅定地相信她,保護她。
這份溫暖,讓她冰封已久的心,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幾位商界大佬見狀,紛紛笑著打圓場:“傅少,蘇小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倒是我們,打擾了兩位的雅興。”
“是啊,蘇小姐膽識過人,從容不迫,真是令人佩服。以後,蘇小姐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傅硯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多謝各位前輩關心,妄妄沒事就好。晚宴還在繼續,各位前輩,我們先回去吧,不要讓其他貴賓等急了。”
“好,好,我們回去。”幾位大佬紛紛應聲。
傅硯牽著蘇妄的手,緩緩朝著露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