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去了長明縣才短短接近一年的時間,但是招商引資取得很大的成果,
此人有很大的功勞,所以當時王誌江主導的外省民企投資的事情,
審計部門並未提出太多質疑。
在審計部門眼裏,王誌江給長明縣帶來的發展遠比2000萬要大得多。
但是現在審計局就是建設家屬樓,遠不需要2000萬。
建造一棟6層步梯房的成本也就600—900元/平方米。
總價依建築麵積而定,若以每戶約80平方米、一單元12戶計算,
單棟總造價大致在50萬至70萬元之間。
審計局人數不多,也就二十多人,算下來頂多200萬就足夠。
而且這些錢還不是全由財政出資,幹部自己還要出一些。
就這點兒要求,他常務副縣長還不同意,
他知道王誌江能做出這些成績,肯定是手上有些商業上的資源,
至於體製內的背景,他沒有多想,也不清楚。
但是他並不認為自己得罪不起王誌江。
所以餘水成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嗯,我清楚了,你放心。”
“我這就打電話給他,看看他的態度,如果他不給我麵子。”
“那他去年國慶的時候拿出2000萬投資外省民企,隻佔股1%的事情就要說道說道了。”
“咱們不主動欺負別人,但是也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
掛完電話的餘水成思量片刻就去找到了王誌江的電話,當即撥了過去。
此時的王誌江正在梁衛國的帶領下,來到了樓下後院的那棟兩層別墅。
電話響了,他看了看來電,是陌生人,也就接了起來。
“喂,哪位?”
對麵有些沉穩的聲音響起:“長明縣的王誌江同誌嗎?我是省審計廳的餘水成。”
王誌江也沒想到這麼快這位省審計廳廳長就打電話過來,也是一些意外。
“是的,餘廳長,您好,我是王誌江。”
餘水成的語氣先是溫和了許多:“嗯,誌江同誌啊。”
“雖然咱們沒見過麵,但是我對你的工作還是很認可的。”
“你到長明縣差不多快一年的時間,就能做出這樣的成績。”
“說實話,咱們整個江東省大大小小的縣城,你還是第一個。”
王誌江見這位餘廳長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不明所以。
所以也是謙虛的回應:“餘廳長,您過譽了,這是咱們長明縣的幹部共同努力的結果。”
“我招商引資,把企業帶進縣裏,沒有縣裏所有領導幹部的支援也是長久不了的。”
餘水成見王誌江順著他的話接住了,也就接著開口。
“誌江同誌啊,你年紀輕輕能做到這樣的成績,也不用過於謙虛。”
“我在省裡朋友也有不少,尤其是組織部。”
“關於你們縣審計局餘文海同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也是一時衝動,冒犯了你。”
“如果誌江同誌能看在我的麵子上,同意審計局家屬樓的建設。”
“至於文海同誌之前想佔據棚戶區小廣場的地方確實過分了,地方可以再找。”
“那我們今後就是朋友了,你現在的位置下一步就是縣長。”
“這一點我是能幫上忙的,不知道誌江同誌意下如何?”
其實在餘水成看來,這個年輕人是有潛力的,而且說到底這件事自己不佔理。
所以態度上還是要先禮後兵,這也是官場一向的行事準則。
沒想到王誌江根本沒打算買賬,麵色平靜的開口回應。
“餘廳長,家屬樓的建設就是在浪費財政的錢,長明縣之前窮的都揭不開鍋了。”
“現在稍微好一點兒就有職能部門要蓋家屬樓,我同意了。”
“那其他部門也效仿,到時候我怎麼辦?”
“再說,我們作為國家幹部,地方發展和老百姓纔是第一位。”
“什麼時候我們的老百姓平均收入能趕上幹部隊伍,那我沒話說。”
“可是現在長明縣的老百姓收入才剛剛提高一些,還是有待發展的。”
“所以我不可能同意,而且我現在正在審計局的樓下後院,看到了一棟兩層別墅。”
“聽說是前幾年餘文海同誌提出建設的,連手續都不全。”
“餘廳長,這些可都是違規的。”
聽到這番話,餘水成也是皺了皺眉,語氣也不再溫和了。
“誌江同誌,這麼說,你是不肯給我這個麵子了?”
“說到底這些都不算多大的錯誤,頂多就是個處分。”
“你確定要因為這些小事兒與我為敵?”
“這我就要勸勸你了,官場之中,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個敵人。”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
王誌江搖了搖頭:“餘廳長,我不需要明白,也不想明白。”
“家屬樓不可能動工。”
“還有一點,餘文海同誌可不止做了這一件事。”
“他有可能指使別人,誣陷了我們縣一中的一位老師嫖娼。”
“現在這位老師都因此下崗了,餘廳長,不知道這件事,餘文海有和您說嗎?”
“就因為人家要去縣政府投訴他佔用人家棚戶區的小廣場。”
“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國家幹部。”
說罷王誌江直接沒等對麵回答,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電話對麵的餘水成聽到嘟嘟嘟的聲音,麵色也是徹底沉了下去。
即使王誌江說出了餘文海針對教師的事情,他也不認為這件事有多大。
因為餘水成已經習慣了特權,早就把自己和老百姓區分開來了。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他自認為自己就是上位者,老百姓就是下位者。
更何況王誌江做出政績還不是為了陞官?
在他看來,大家其實都是一樣,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過王誌江既然不給麵子,餘水成也沒打算客氣。
他先是讓秘書去查一下王誌江的家庭背景。
而王誌江看完那棟二層別墅後,就想著怎麼解決這件事。
和梁衛國告別後,就帶著齊平江離開了審計局,到了路口,王誌江纔看向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