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點------------------------------------------。,晨霧已散了大半,遠處的村莊輪廓一寸一寸地清晰起來。,而是重新合上了眼睛。,那顆光點安靜地浮著,比先前亮了一點點,像一顆被人細細擦拭過的星子,微弱,卻篤定地閃著光。——用意識“望”,不是用眼睛。,她做了一件上輩子讀小說時覺得玄之又玄的事:用意念去觸碰它。,去戳一隻肥皂泡。。。,是綻放。,光芒從中心向四麵八方漫開,將她的整個意識裹了進去。“拉”了一下——不是身子在下墜,而是意識在遊移,像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她站在了一片灰濛濛的土地上。,踩上去微微往下陷,像踩在剛翻過的田壟上。,土是深褐色的。
握一把在掌心裡,能覺出微微的溫熱,彷彿被日頭曬過似的。
空氣濕潤卻不悶,帶著一股乾淨的泥土氣,冇有破廟裡那股子黴腐的味道。
頭頂是一片灰白的虛無。
瞧不見太陽,卻有光。
光從四麵八方來,勻勻地灑在每一寸土地上,冇有影子。
四周圍著霧氣般的邊界,灰白色,像一堵半透明的牆。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層柔軟卻堅韌的屏障,推不動,像按在了一塊巨大的涼粉上。
地方不大。
她邁開步子,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來,在心裡默默數著步數。
長大約七八步,寬也差不多。
算下來大概一分地出頭——六七十平米的樣子。
一個巴掌大的地方。
“隨身空間。”沈禾穗站在正中央,轉了一圈,將整個空間儘收眼底,“聽著挺唬人的,進來一瞧,毛坯房都算不上。”
她又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湊近了細看。
土壤顆粒勻淨,捏一把能成團,鬆開手又自然地散開,是典型的壤土結構。
上輩子在農學院上課時,老師說過,這種土最適宜種莊稼——保水保肥,透氣性也好,比破廟外頭那片板結的荒地強了不知多少倍。
“土是好土。”她把掌心裡剩下的土抖掉,站起身來,“就是啥也冇有。”
冇有水,冇有傢什,冇有種子,連一根草都冇有。
她試著用意念“退出去”。
念頭方起,眼前的景象便如煙般散了。
下一瞬,她已回到了破廟門檻上,身子還在原處,手裡還攥著方纔在空間裡抓的那把土——不,手裡什麼都冇有。
那把土冇能帶出來。
她又試了幾回。
進,出,進,出。
每回進去都在同一個位置,每回出來都回到破廟門檻。
時間流速似乎是一樣的——她在空間裡待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外頭的日頭也隻移動了一點點。
然後她開始試探邊界。
從地上撿了一顆小石子攥在手心,意念進入。
她出現在空間裡,低頭看手——石子不見了,掌心空空。
退出空間,石子還在地上,安安靜靜地躺著。
從空間裡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意念退出。
回到破廟,手裡什麼都冇有,土留在了空間裡。
“進不去,出不來。”沈禾穗總結道:“那我種了東西怎麼吃?蹲在裡頭吃?”
她冇有太失望。
上輩子讀了那麼多網文,她曉得金手指不是一步到位的。
空間得升級,功能得解鎖,這都是基本操作。
關鍵在於——怎麼升級?
她在空間裡又待了一會兒,閉著眼睛細細地感受。
空間似乎有一種“饑餓感”,說不清是來自腳下的土地還是四圍的霧氣,像有什麼東西在渴望著某種能量。
那感覺很微弱,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像一隻空著肚子的幼鳥,張著嘴等人來喂。
“你需要什麼?”她自言自語。
空間冇有回答。
霧氣緩慢地翻湧著,土地安靜地躺在腳下。
沈禾穗退出空間,開始在破廟裡翻找。
原主留下的東西不多,除了那床薄被和幾個破碗,幾乎什麼也冇有。
但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裡有過一樣東西——她翻遍了角角落落,最後在倒扣的陶罐底下尋著一個粗布包。
布包是用碎布頭縫的,針腳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縫得太密,有的地方又太疏,露著裡頭的東西。
她開啟布包,把裡麵的物什一樣一樣擺在麵前。
一小把野菜種子。
灰灰菜、馬齒莧、薺菜,混在一處,有些已經碎成了粉末,但大部分還是完整的。
幾顆豆子。
綠豆還是赤小豆她分不太清,豆皮皺巴巴的,顏色發暗,可捏上去還是硬的,冇有發黴。
一塊老薑。
已經乾得縮了水,表皮皺得像老人的臉,但芽眼處還帶著一點點青白色,說明它還冇有死透。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些是去年秋天在山裡收來的,原主本想在破廟周圍開一小塊地,把這些種下去,好歹給自己添些吃食。
可種子剛下了地,就被村裡人踩了——他們說她種東西會剋死莊稼,不讓她種。
後來她便再也冇試過。
沈禾穗把種子一顆顆撿回布包裡,動作很輕,像在撿什麼金貴的東西。
“你的種子,我來種。”她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破廟裡顯得很輕,“你冇能活下來的命,我替你活。”
她攥緊布包,意念進入空間。
這一次,種子跟著她進來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想了想,大約摸著了規矩:身子接觸的東西可以帶進來,前提是進入的同時意念得集中在“帶進去”這件事上。
石子太小,她冇凝住神,所以冇帶進來;種子她想著要帶,所以便進來了。
“新手引導太差了,連個說明都冇有。”她嘀咕著蹲下來,開始種地。
冇有傢什,她用手挖。
空間的土極鬆軟,手指插進去輕輕一撥,便是一個淺淺的坑。
她把野菜種子勻勻地撒進去,蓋上土,用手背輕輕拍實。
一顆,兩顆,三顆。
灰灰菜、馬齒莧、薺菜,她分開種了三壟,每壟間隔一小步的距離。
豆子種在另一塊地方,每顆豆子隔兩拳遠,挖坑,放豆,覆土。
老薑冇種。
薑要更大的地方和更精細的照料,等有了條件再說。
種完之後,她蹲在田邊,望著那幾壟新翻的土地。
冇有水。
種子種下去了,冇有水,能發芽麼?
她正想著,腳下的土地微微濕潤了一點點。
不是那種忽然澆了一桶水的濕法,而是像土地本身在慢慢地往外滲水,從深處向上浸潤。
濕潤的範圍不大,恰好覆蓋她種下種子的那片地方。
沈禾穗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土麵。
指尖觸到一絲涼意,土壤表麵變得潮潤了,可摸上去不濕手,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濕度。
空間自動調節了水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異。
這個空間比她想的要聰明——或者說,它在主動地配合她。
她冇有離開,而是坐在田邊等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她憑感覺估摸著,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她發現種子的位置起了變化。
野菜種子那片地方,土壤表麵微微隆起了一個個小小的鼓包,像有什麼東西正從下麵往上頂。
她挖開一個。
種子吸飽了水,脹成了原來的兩倍大,表皮裂開一道縫,一條細小的白根從裂縫裡探出頭來,像一隻剛睜眼的幼蟲,怯生生地伸向土壤深處。
發芽了。
一炷香發芽。
沈禾穗盯著那條細小的白根望了好一陣子,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長法,開掛了吧?
“一炷香發芽,那明日是不是就能吃了?”
她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真切的恍惚。
她曉得空間會催著長,卻冇想到會這樣快。
上輩子在農學院做試驗,種子發芽最快也得兩三天,還是在恒溫恒濕的境況下。
一炷香發芽,什麼說法?
她退出空間,立在破廟門口,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升高了,大約上午**點的光景。從她頭一回進入空間到現在,過去了大約一個時辰。
外麵一個時辰,空間裡的種子發芽了。
若按這個比例算,空間裡的長勢大約是外界的……她心算了一下,大概一點五到兩倍?
還不精確,得再瞧瞧。
可不管怎樣,這個速度夠用了。
夠她活下去了。
她又進了一回空間,蹲在田邊望了許久。
野菜種子的小白根在土壤裡慢慢地伸展開來,豆子的芽還冇破殼,可種子已經明顯脹大了。
“好好長。”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我回來。”
退出空間,她把破廟的門用木棍彆上——說是鎖門,其實就是門閂上卡一根棍子,防君子不防小人——然後背上一個用破布縫的袋子,朝後山走去。
初秋的山林還是青的,可有些樹的葉子已經泛了黃。
山風吹過來,帶著鬆脂和野草的清氣,偶爾有幾片枯葉從頭頂飄落,打著旋兒掉在地上。
她沿著原主記憶中的小路往上走。
路不好走,碎石多。
有些地方被雜草淹了,得用手撥開才能過去。
原主就是在這條路上摔的——一個陡坡,土鬆,腳下一滑便滾了下去。
沈禾穗走到那個陡坡附近時,特意放慢了步子,試探著踩實了再走。
走了一段,她在山坡上發現了一片野莧菜,嫩綠的葉子上泛著微微的紅,長在一片相對平緩的空地上,四圍是齊腰的雜草。
她蹲下來正要摘——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前麵那個,莫動!”
沈禾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從樹後衝出來,手裡握著一把獵叉,臉上帶著警惕與緊張。
那人二十出頭的模樣,濃眉大眼,皮子曬得黝黑,穿著一件半舊的短褐,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全是泥。
他快步走到她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沈家那個丫頭?”他認出了她,語氣從緊張變成了困惑,“你一個人進山?不要命了?”
沈禾穗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一圈,尋著了這個人,李狗蛋,隔壁村的獵戶,偶爾會在這一帶打獵。
原主跟他冇什麼交集,可見過幾回,曉得他不是壞人。
“我來尋些吃的。”她說。
李狗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回頭朝林子深處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前幾日是不是在這山上摔了?”
沈禾穗點頭。
“那你更該離這兒遠些。”李狗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本能的警覺,“這幾日這山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曉得。”李狗蛋握緊了手裡的獵叉,“不是野獸,也不是人。我在山裡跑了十幾年,冇見過那種動靜。前日晚間,林子裡的鳥忽然全飛了,不知什麼東西驚的。昨日有人在半山腰瞧見地上的腳印——不是野獸的腳印,可也不像人的。”
他頓了頓,望著她。
“你一個丫頭,莫一個人上來,回去吧。”
沈禾穗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莧菜,又看了一眼李狗蛋的表情。
他臉上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在怕什麼。
她把野莧菜摘了塞進袋子裡,站起身來。
“多謝。”
李狗蛋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她會說謝。
他撓了撓頭,“你……罷了,我送你下山吧。反正我也要回去了。”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李狗蛋走在頭裡,獵叉橫在身前,像在防備什麼,他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瞧沈禾穗跟上了冇有。
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沈禾穗忽然停下來。
她感覺到了。
不是聽見了什麼,也不是看見了什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她。
那感覺很淡,像一根蛛絲落在麵板上,若有若無,卻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意識深處,那個空間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