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薑茶還在看那條係統預警。72小時內，將有針對宿主的“黑稿”投放。來源：匿名。，她第一次被黑是三個月後——劇集播出的時候，有人截圖說她“片場耍大牌”。，係統說72小時內。。，上輩子的黑稿其實更早就開始準備了，隻是她當時太遲鈍，根本冇發現？，走出大樓。，深秋的風裹著涼意撲麵而來。她攏了攏外套，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去新城小區。”，她靠著車窗，看著城市倒退的燈光。。，廣告牌還是那些廣告牌——甚至路邊那個“華盛娛樂”的巨大LOGO都還掛在那裡，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就是那個LOGO下麵的人，親手把她推進了深淵。“姑娘，到了。”司機喊她。
薑茶回過神，付了錢下車。
——
新城小區是老小區，樓梯房的五樓，冇有電梯。
薑茶爬上去的時候，聞到了樓道裡熟悉的油煙味——三樓那戶總是在燉排骨，四樓那戶的門口堆著鞋盒子。
這些氣味她以為早就忘了。
原來它們一直在腦子裡，隻是不敢想。
因為一想，就會想起母親。
上輩子母親死後，她再也冇回過這裡。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怕聞到空氣裡殘留的洗衣粉味道，怕自己會崩潰。
現在她站在五樓家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突然不敢轉了。
“茶茶？是你嗎？”
門從裡麵開啟了。
薑茶看見了那張臉——比記憶裡年輕，比記憶裡健康，頭髮還是黑的，眼睛還是亮的，圍裙上還沾著麪粉。
不是上輩子病床上那個枯瘦如柴、連翻身都需要人扶的母親。
是活生生的、健康的、會笑會罵她的母親。
“媽。”
薑茶的聲音有點啞。
“怎麼了？試鏡冇成？”母親劉桂蘭皺眉，“冇事兒，慢慢來，媽給你燉了……”
話冇說完，薑茶就抱住了她。
緊緊的。
像要把上輩子所有的虧欠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劉桂蘭愣住了，手裡還舉著湯勺：“你這孩子……怎麼了這是？”
“冇事。”薑茶把臉埋在母親肩窩裡，悶聲說，“就是想你了。”
“你纔出去一天。”劉桂蘭哭笑不得，但還是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進來喝湯，排骨蓮藕湯，燉了三個小時。”
薑茶鬆手，吸了吸鼻子，笑了：“好。”
——
飯桌上，排骨湯冒著熱氣。
薑茶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上輩子她最遺憾的事之一，就是冇好好喝過母親燉的湯——不是冇時間，是不在意。等她想要喝的時候，已經喝不到了。
“那個角色，你拿下了？”劉桂蘭問。
“拿下了。”
“什麼角色？”
“反派。”薑茶說，“很壞的那種。”
劉桂蘭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壞人就壞人唄，角色不分好壞，演好了就行。”
薑茶抬頭看母親，眼睛有點熱。
上輩子她和母親說這件事的時候，母親說的是：“反派啊……那會不會被人罵啊？你要不推了吧？”
然後她推了。
然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但這輩子，母親說的是“演好了就行”。
到底是上輩子的母親說過這句話她忘了，還是因為這輩子的她先說了“我拿下了”，語氣裡的篤定讓母親覺得不需要擔心？
薑茶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輩子，她要讓母親看到她站在最高的地方。
“媽。”薑茶放下碗。
“嗯？”
“我會紅的。”她說，不是吹牛，不是安慰，是一種平靜的、確定的陳述，“你等著看。”
劉桂蘭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也冇有“媽你說我行不行”的猶豫。
有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甸甸的篤定。
“行。”劉桂蘭笑了，把湯往她麵前推了推，“我等著看。先把湯喝完。”
——
夜裡，薑茶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
房間很小，床也很小，但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乾淨又暖和。
她開啟係統麵板。
宿主：薑茶
惡毒值：60（新手任務50 對蘇念卿表演10）
當前等級：初級（60/1000）
商城：已解鎖基礎物品
可兌換：演技增幅卡（100）、熱搜體質（500）、觀眾情緒感知（300）
預警倒計時：71小時42分
60點惡毒值。
距離兌換“演技增幅卡”還差40。
距離兌換“黑料預警”還差140——不對，黑料預警需要200，她已經有60，還差140。
而72小時之內，就會有一波黑稿砸過來。
也就是說，她必須在兩天多的時間裡賺夠140點惡毒值，才能提前知道是誰在黑她、黑什麼內容。
薑茶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怎麼賺？
係統給的規則是：通過“惡毒表演”獲得惡毒值。
“表演”兩個字是關鍵詞。
係統要的不是她真的做壞事，而是她“演”出惡毒的樣子——戲裡可以，戲外也可以。
戲裡……明天冇有通告，進組還要等三天。
戲外……
薑茶想起今天和蘇念卿的那場戲。
她演了一個“好騙的傻白甜”，蘇念卿對她產生了“這人很好對付”的情緒，係統判定 10。
如果她繼續在戲外“表演”呢？
表演給更多人看？
她拿起手機，開啟微博。
粉絲隻有兩千三百個，大部分是殭屍粉。
最新一條微博是一個月前發的——一張自拍，內容是“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評論兩條，全是廣告。
薑茶盯著空白的內容編輯框，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拿到了新角色。是個壞人。挺開心的。”
配圖？冇有。
發出去。
然後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係統冇有動靜。
也對，一條平平無奇的微博，冇人看，哪來的情緒反饋？
慢慢來。
——
第二天一早，薑茶被手機震動吵醒。
周小棉的訊息，整整十幾條，全是感歎號——
“薑茶？？？！！！！！”
“你拿了沈碧雲？？？？”
“你不是說你最討厭演壞人嗎！！！！”
“你給我打電話！！立刻！！馬上！！”
薑茶揉著眼睛，電話已經打了進來。
“喂——”
“你到底怎麼回事？！”周小棉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你昨天不是說去試鏡一個女三嗎？怎麼變成惡毒女配了？你不是說這種角色會被人罵死的嗎？！”
周小棉。大學室友。富二代。夢想當經紀人。
上輩子，薑茶落魄的時候，周小棉想過幫她——給她打錢、幫她找關係、甚至說要帶她回家住。
薑茶全部拒絕了。
不是因為不想接受，是因為不敢。她怕自己成為彆人的負擔，怕彆人覺得她可憐，怕欠下的東西還不起。
後來，她聽說周小棉找了她很多次，都冇找到。
再後來，就冇有後來了。
“喂？薑茶？你說話！”周小棉急了。
“小棉。”薑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她自己，“你之前不是說，想當經紀人嗎？”
周小棉一愣：“啊？是啊，怎麼了？”
“來做我的經紀人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
“你腦子被門夾了？”周小棉說。
“冇有。”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連累我嗎？”
“之前是之前。”薑茶笑了一下，“現在是現在。”
又是三秒安靜。
“……行。”周小棉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你要是被人綁架了就眨眨眼。”
薑茶笑出了聲。
係統麵板閃了一下。
檢測到情緒波動：周小棉（信任 期待）
惡毒值 5（？）
說明：非“表演”獲得，不計入係統任務。但係統記錄到，你的“真實”同樣能影響他人。
薑茶挑眉。
係統的規則，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
半個小時後，周小棉出現在薑茶家門口。
她穿著一件oversize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拎著兩杯咖啡，氣喘籲籲的，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你——”她上下打量薑茶，“你冇瘦啊，我還以為你被虐待了。”
“進來。”
周小棉進門，先和劉桂蘭打了個招呼——大學四年她來過無數次，劉桂蘭把她當第二個閨女。
關上門，進了薑茶房間，周小棉的表情才認真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她壓低聲音，“為什麼要演沈碧雲？你以前不是最怕這種角色嗎？”
薑茶靠在床頭，看著這個上輩子自己推開過的人。
“因為你之前說得對。”她說。
“我說什麼了？”
“你說，膽小的人活不長。”
周小棉愣住了。
那是她們大三那年，周小棉喝醉了說的話。她說的是她自己——她家裡想讓她聯姻，她不敢反抗，所以她覺得自己“膽小的人活不長”。
薑茶一直記得。
但上輩子，她從來冇把這句話用在自己身上。
“我膽小了一輩子。”薑茶站起來，走到窗前，“這輩子，我不想再膽小了。”
周小棉看著她的背影——明明還是那個一米六的矮個子，但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是肩膀。
她的肩膀是直的。
“好。”周小棉放下咖啡杯，伸出手，“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經紀人。第一個任務是什麼？”
薑茶轉過身，笑了。
“幫我查一個人。”她說，“蘇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