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十三歲那年,顧唸的“念恩堂”已經開了三家分店。
從最初的一間破舊診所,到如今的規模,她用了十幾年的時間。這些年來,她治好了無數病人,也培養了一批學生。她的名字,在小城已經家喻戶曉。
除了經營診所,她還堅持研究外婆的醫案。她和陳默一起,把那些古老的方子整理出來,寫成論文發表。有些方子被驗證有效,開始在中醫界推廣。
這一年,她的研究成果在國際上獲獎,被譽為“中醫傳承的典範”。頒獎典禮在京城舉行,她帶著陳默和雙胞胎一起去領獎。
站在領獎台上,她看著台下的家人,眼眶泛紅。她想起外婆,想起舅公,想起那些已經離去的人。她知道,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她。
她接過獎杯,對著話筒說:“這個獎,不是我一個人的。它屬於我的外婆,屬於我的舅公,屬於所有為中醫傳承付出過的人。”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雙胞胎坐在台下,看著媽媽,眼裏滿是崇拜。
承誌小聲對承慧說:“媽媽真厲害。”
承慧點點頭:“以後我們也要像媽媽一樣。”
這一年,陳昊天也回國了。
他環遊世界幾十年,終於累了,想落葉歸根。他在江城買了房子,偶爾來小城看看顧念一家。
這天,他來到念恩堂,正好趕上顧念在坐診。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個熟悉的女孩,如今已經是個成熟的女醫生了。
顧念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叔叔?您怎麽來了?”
陳昊天走進去,笑著說:“來看看你們。聽說你現在可厲害了,國際上都出名了。”
顧念不好意思地笑了:“您過獎了。您這幾年怎麽樣?”
陳昊天說:“還好。玩夠了,回來養老。”
顧念給他倒了杯茶,兩人聊了起來。陳昊天問起蘇唸的情況,顧念說媽媽身體還好,偶爾來小城住幾天。
陳昊天點點頭:“你媽是個了不起的人。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她。”
顧念說:“我替媽媽謝謝您。”
陳昊天搖搖頭:“不用謝。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在仇恨裏了。”
他頓了頓,又說:“你知道嗎?當年我恨透了趙家,想報仇想得發瘋。是你媽讓我明白,仇恨解決不了問題。隻有放下,才能活得好。”
顧念點點頭,若有所思。
陳昊天站起身,說:“好了,我走了。替我問你媽好。”
顧念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這一年,蘇唸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問題。
起初隻是偶爾的頭暈,她沒在意,以為就是年紀大了,正常。後來開始心慌,有時候喘不過氣來。顧北城擔心得不行,非要帶她去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是心髒的問題。不算太嚴重,但需要長期吃藥,不能勞累。
蘇念看著診斷書,沉默了很久。
顧北城握著她的手,說:“蘇念,以後你別太操勞了。醫學院那邊,少去。醫館那邊,也少去。”
蘇念點點頭,但心裏還是放不下。
她這輩子,除了學醫,就是教醫。讓她突然閑下來,她還真不習慣。
但身體不允許她任性。她隻能減少工作量,把更多的時間用來休息。有時候坐在桂花樹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顧北城陪著她,給她讀書,給她講故事。兩個人就像年輕時候一樣,隻是頭發白了,皺紋多了。
有一天,蘇念忽然說:“顧北城,你說,我還能活多久?”
顧北城握緊她的手:“別說傻話。你還要看著承誌承慧長大,看著他們結婚生子。”
蘇念笑了:“那可要活到一百歲才行。”
顧北城說:“那就活到一百歲。我們一起。”
蘇念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風吹過,桂花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的愛情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