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出來,蘇念沒有直接回出租屋。
她打車去了市中心。
晚上九點多,商業街還很熱鬧。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她穿過人群,走進一家商場,直奔二樓的珠寶櫃台。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櫃員熱情地迎上來。
蘇念從口袋裏掏出那隻翡翠鐲子——就是她從網咖出來後,在當鋪花八千塊買回來的那隻。
不是真的。
是贗品。
但贗品的成色,足夠以假亂真。
“這個,給我包起來。”她說。
櫃員愣了一下:“這……這是您自己帶來的?”
“嗯。要送禮,你們這兒有禮品盒嗎?”
“有有有。”櫃員接過鐲子,仔細看了看,眼睛亮了,“小姐,這鐲子成色真好,是祖母綠吧?少說也值幾十萬。”
蘇念沒接話。
等櫃員把鐲子裝進精美的禮盒,她付了錢,拿著盒子離開。
下一站,是城東的一個高檔小區。
她站在小區門口,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誰啊?”
“周大海?”
那邊頓了一下:“你是誰?”
“我叫蘇念。”她說,“蘇晚晴的女兒。”
啪。
電話掛了。
蘇念笑了笑,又撥過去。
這次,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聲音壓得很低:“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蘇念說,“就是想問問周老闆,當年那隻翡翠鐲子,您賣了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蘇唸的語氣很平靜,“那要不要我去公安局說說,當年那場車禍,肇事司機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抓到?”
那邊沉默了。
良久,周大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想要什麽?”
“明晚八點,老城區的‘老味道’餐館。你一個人來。”蘇念說,“帶上當年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什麽真相……”
“周老闆。”蘇念打斷他,“你發財的那一年,正好是我母親出事的那一年。你說巧不巧?”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我會去的。”周大海說完,掛了電話。
蘇念收起手機,抬頭看著麵前的高檔小區。
燈火通明,花園洋房,綠樹成蔭。
周大海,住在這裏。
用她母親的血,換來的。
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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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蘇念坐在“老味道”餐館的角落裏。
這家餐館就是之前陸辰問路的那家。她故意約在這裏,有她的用意。
八點整,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
周大海。
五十來歲,滿臉橫肉,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角落裏的蘇念,臉色變了變,走過來坐下。
“你就是蘇晚晴的女兒?”他上下打量她,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找我什麽事?”
蘇念從包裏拿出那個禮盒,放在桌上。
周大海的眼神定住了。
“這……”他伸手想拿,蘇念一把按住。
“先說說當年的事。”她說,“我母親的車禍,是怎麽回事?”
周大海的眼神閃爍:“車禍就是車禍,有什麽好說的?肇事司機跑了,警察也找不到……”
“那這隻鐲子呢?”蘇念開啟盒子,露出那隻翡翠鐲子,“它為什麽會出現在你家裏?”
周大海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麽……”
“周老闆,”蘇念靠回椅背,語氣很淡,“你以為你搬了家,換了手機號,就沒人找得到你了?”
周大海的額頭上冒出汗珠。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是……是陸老闆讓我幹的。”
蘇唸的眼睛眯了起來。
“哪個陸老闆?”
“陸、陸辰。”周大海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說你母親手裏有一樣東西,是陸家祖上傳下來的,要拿回去。他說隻要我幫他拿到,就給我一筆錢。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我也不知道那東西這麽重要……”
“什麽東西?”
“不、不知道。”周大海搖頭,“陸老闆沒說,隻說是一個玉佩。我、我翻遍了你家,沒找到。後來你母親出事那天,我看見她手上戴著那隻鐲子,就……就偷偷拿走了。我、我以為那就是他要的東西……”
蘇唸的呼吸停了一拍。
玉佩。
陸辰在找的,是她外婆留下的那塊鳳凰玉佩?
“我母親的車禍,是不是陸辰安排的?”
周大海的臉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我隻負責拿東西,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蘇念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冷得讓周大海渾身發毛。
“周老闆,”她慢慢開口,“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什麽機會?”
“把你這些年幫陸辰做的事,一五一十寫下來。簽上名,按上手印。”
“你、你讓我出賣陸老闆?不行不行,他會殺了我的——”
“你不寫,我現在就殺了你。”蘇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不寒而栗。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桌上。
周大海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著那把刀,又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年輕女孩,忽然意識到——
她是認真的。
“我、我寫……”他顫抖著接過蘇念遞過來的紙筆。
二十分鍾後,蘇念拿著那份簽了名的供詞,起身離開。
周大海癱在椅子上,渾身冷汗。
走出餐館,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蘇念抬起頭,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
媽。
你聽到了嗎?
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