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江城監獄。
探視室裏的氣氛壓抑而沉重。冰冷的鐵窗，簡陋的桌椅，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腐朽氣息。牆上貼著“認罪服法，積極改造”的標語，紅色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陸辰穿著灰色的囚服，戴著手銬，被獄警帶進來。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臉上的肉幾乎凹下去，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陸家少爺，如今落魄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看見蘇唸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像是在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你來了。”
蘇念在他對麵坐下。隔著那張冰冷的桌子，她看著這個上輩子親手殺死自己的男人，心裏出奇的平靜。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太多波瀾。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來了。”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陸辰開口。
“蘇念，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蘇念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辰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那雙手曾經沾滿鮮血，曾經簽下無數害人的合同，曾經親手把她推向深淵。如今，這雙手什麽都做不了了。
“我爸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我不但沒阻止，還幫他瞞著。後來我自己也……”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也做了很多錯事。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外婆。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但我還是想說。”
蘇念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透過鐵欄杆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是牢籠，把陸辰困在裏麵。
“陸辰，”她終於開口，“如果有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陸辰愣住了。他的眼眶慢慢泛紅，然後淚水滾落下來。
“蘇念……謝謝。”
蘇念站起身，準備離開。
“蘇念。”陸辰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
“祝你幸福。”他的聲音沙啞，卻真誠。
蘇念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上揚。
“會的。”
她推門離開。身後，陸辰低下頭，淚水滴落在那副冰冷的手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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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監獄出來，蘇念深吸一口氣。初冬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監獄裏那種沉悶的氣息，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她抬頭看天，難得的藍天白雲，陽光溫和，像是老天也在為她高興。
顧北城站在車旁等她，看見她出來，迎上去。
“還好嗎？”
蘇念點點頭，靠進他懷裏。他的胸膛很溫暖，帶著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安。
“走吧，回家。”
這時，手機響了。是一條訊息，周深發來的。
“蘇念，我要走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找了個小城市，準備重新開始。以後有機會，再見。”
蘇念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幾秒。周深，那個曾經背叛陸家投靠她的黑客，那個幫她拿到關鍵證據的人，如今也要開始新生活了。她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我想重新做人。”現在，他終於可以了。
她回複：“保重。好好生活。”
顧北城看著她：“周深？”
蘇念點點頭：“他走了。”
顧北城握住她的手：“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幫過我們，會好的。”
蘇念靠在他肩上：“是啊。”
車子啟動，駛向他們的家。窗外，城市的景色飛速後退，就像那些過去的事，正在慢慢遠去。新的生活，正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