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BBS上,最近有個帖子火了。
標題叫:《關於未來三年中國網際網路行業的發展趨勢預測》
發帖人ID:Phoenix。
帖子很長,洋洋灑灑幾千字,從技術、市場、政策三個維度分析了未來三年網際網路行業的走向,預測了下一波風口在哪裏,還點名批評了幾家現在很火、但註定要涼的創業公司。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直到三天後,帖子裏的第一個預測應驗了——被Phoenix點名的那家創業公司,爆出了財務造假的醜聞,股價暴跌。
又過了兩天,第二個預測應驗了——某巨頭宣佈進軍Phoenix預測的那個領域,佈局和Phoenix分析的一模一樣。
整個BBS炸了。
有人翻出Phoenix的所有帖子,發現這個ID從三年前就開始發帖,每一篇都是神預測,但之前沒什麽人注意。
“這是哪個大佬的小號?”
“不會是某個基金經理吧?”
“不對,基金經理沒這水平,這特麽是穿越回來的吧?”
“求大佬帶飛!”
Phoenix的私信被擠爆了。
而此刻,江城某棟寫字樓裏,顧氏集團的技術部正在追蹤這個ID。
“顧總,查到了。”技術主管指著螢幕,“這個Phoenix的IP地址,位於江城理工大學附近,用的是校園網。但具體是哪台電腦,查不到,被防火牆攔住了。”
顧北城站在他身後,盯著那個ID。
Phoenix。
鳳凰。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個女孩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晚上八點,看你的郵箱,那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
第一份禮物。
那第二份呢?
“繼續查。”他說,“不要驚動她。”
週六,蘇念難得有空,去了一趟城東的古玩市場。
她想給李正清挑一件禮物,感謝他送的那套房子。
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麽合適的。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吵架。
“你這畫是假的!騙了我二十萬,我要報警!”
“假的?你懂個屁!這可是唐伯虎的真跡!”
“放屁!唐伯虎的畫能讓你撿漏?”
蘇念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幅畫。
是一幅山水,畫得確實不錯,筆法老練,意境深遠。但落款是“唐寅”,旁邊還有幾方印章,一看就是仿的——而且是民國時期的仿品,不算多珍貴,但也不至於假到一文不值。
“這畫能讓我看看嗎?”她開口。
那吵架的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賣畫的胖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聲:“小丫頭,你懂畫?”
蘇念沒理他,拿起畫仔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指著畫麵角落的一個地方說:“這兒,藏著一個字。”
胖子湊過來看了看:“哪兒?我怎麽沒看見?”
蘇念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蘸了點水,在那個位置輕輕擦了擦。
幾秒鍾後,一個淡淡的“周”字顯現出來。
胖子的臉色變了。
那買畫的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周?”他喃喃道,“這是……”
“這是民國畫家周湘的作品。”蘇念說,“他有個習慣,喜歡在畫裏藏自己的姓氏。這幅畫雖然是仿唐伯虎的,但周湘的仿品,現在市場價也不低。”
那中年男人愣了好幾秒,然後一把抓住蘇唸的手:“姑娘,你、你是學畫的?”
蘇念搖搖頭:“不是。”
“那你……”
“家裏長輩教的。”她抽回手,“這畫最少值五萬,你不虧。”
說完,她轉身要走。
“等等!”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人群分開,走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七十來歲,穿著對襟唐裝,手裏拄著一根柺杖,精神矍鑠。
蘇念不認識他,但那胖子和中年男人看見他,同時變了臉色。
“齊、齊老……”
齊老沒理他們,徑直走到蘇念麵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丫頭,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蘇念愣了一下:“沒人教,我自己知道的。”
“不可能。”齊老搖頭,“周湘藏字的習慣,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你一個小丫頭,怎麽知道的?”
蘇念沉默了一秒。
她總不能說,是上輩子跟著陸辰參加拍賣會時,聽一個老專家講的。
“我看過一本書。”她說,“《民國畫家逸聞錄》,裏麵提過。”
齊老的眼神閃了閃:“那本書是我寫的。”
蘇念:“……”
“丫頭,”齊老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你剛纔看畫的眼神,還有你辨認筆法的手法,和老夫年輕時一模一樣。你老實說,你師父是誰?”
蘇念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齊白石的後人?
不對,齊白石是畫蝦的,這位是……
“齊老,”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問,“您認識這姑娘?”
齊老沒理他,隻是盯著蘇念。
良久,他歎了口氣。
“丫頭,老夫不逼你。但你若是有興趣,隨時可以來找老夫。”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老夫住在城西,有空來喝茶。”
蘇念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
齊鬆年,中國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江城畫院院長。
她愣了愣。
上一世,她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國畫界的泰山北鬥,一幅畫能賣出上千萬的天價。
“謝謝齊老。”她說。
齊鬆年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有幾分感慨,幾分懷念。
“像。”他喃喃說,“太像了。”
像誰?
蘇念想問,但齊鬆年已經拄著柺杖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