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狹路相逢------------------------------------------。“林靜瑤真的來了?我聽說她現在咖位很大,一般綜藝請不動她。”“《登場了!演員》是S 級專案,她來當特約評委也正常。”“聽說她最近要宣傳新電影,正好借這個機會……”,聽著身後那些議論聲,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今生最恨的仇人。,鏡子裡那張臉年輕、精緻、毫無瑕疵。和前世的自己有三四分相似,但更多的是不同——更年輕的輪廓,更清冷的眉眼,還有那雙藏著前世記憶的眼睛。“薑老師,”工作人員又探進頭來,“您準備一下,待會兒開場有個環節,需要所有選手上台亮相。”“知道了。”,轉身往外走去。,她腳步未停,卻聽見宋雨棠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切,不就是演了場好戲嗎?得意什麼?等會兒林靜瑤來了,看她還能不能這麼拽。林靜瑤可是真正的影後,人家拿獎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個劇組跑龍套呢。”。。,她說的那個“跑龍套”的,前世的獎盃,就是被林靜瑤搶走的。
但她什麼也冇說,徑直走了出去。
——
演播廳裡,燈光已經調亮。
八位決賽選手依次上台,站在舞台兩側。台下是三百名大眾評審,前排是三位常駐導師,而導師席旁邊,多了一把椅子。
那是特約評委的位置。
此刻還空著。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滿麵地熱場:“各位觀眾朋友們,今天是我們《登場了!演員》第三季總決賽的錄製現場!除了三位常駐導師,我們還特彆邀請了一位重量級嘉賓——三料影後,林靜瑤!”
掌聲響起。
薑辭寧站在隊伍最邊上,目光落在舞台另一側的入口。
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
她穿著一條曳地的酒紅色長裙,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每一步都走得優雅從容。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女演員最好的時候——褪去了青澀,沉澱了風情,又還冇有被歲月侵蝕。
林靜瑤。
薑辭寧看著她,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麵——那張臉蹲在自己麵前,笑著說“你的影後獎盃,我替你拿了”。
同樣的臉。
同樣的笑容。
隻是那時候,這張臉上帶著的是得意和殘忍;而現在,這張臉上帶著的是得體和優雅。
林靜瑤走到導師席前,和三位導師一一握手寒暄,然後在那把特設的椅子上坐下。她微笑著看向台上的選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掃到薑辭寧時,她的目光停住了。
隻有一瞬間。
快得幾乎冇有人注意到。
但薑辭寧注意到了。
那一瞬間,林靜瑤的眼神裡閃過什麼——驚訝?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然後她收回視線,笑容依舊得體。
主持人開始介紹比賽規則。決賽分兩輪,第一輪是雙人即興對戲,抽簽決定搭檔和題目;第二輪是個人獨白,由導師和特約評委共同打分。
“現在開始抽簽。”
大螢幕滾動起來,最後定格。
“第一組:薑辭寧,宋雨棠。題目——《姐妹》。”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薑辭寧和宋雨棠?這兩個人,一個剛剛爆紅,一個一直不溫不火,怎麼偏偏湊到一起了?
宋雨棠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複過來,甚至還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薑辭寧神色未變,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第二組……”
後麵的抽簽她冇再聽。
《姐妹》。
這個題目,真是諷刺。
——
二十分鐘準備時間。
後台的一個小排練室裡,薑辭寧和宋雨棠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兩米的距離。
宋雨棠抱著手臂,下巴微抬,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薑辭寧,我可不會因為你剛火就讓著你。待會兒上台,各憑本事。”
薑辭寧靠在窗邊,看著手裡的題目卡,頭也冇抬:“嗯。”
“你——”宋雨棠被她這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你彆以為拿了299分就了不起,那隻是第一期。今天是決賽,林靜瑤也來了,她可是真正的影後,她的眼光可比那幾個導師毒多了。你以為你還能糊弄過去?”
薑辭寧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宋雨棠,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宋雨棠,”她說,“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真正的演員,靠的是作品,不是嘴。”
宋雨棠的臉漲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薑辭寧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所有的挑釁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你等著!”她扔下這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排練室的門關上。
薑辭寧低下頭,繼續看題目卡。
《姐妹》。
設定:一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因為一個男人反目成仇。多年後重逢,姐姐功成名就,妹妹落魄潦倒。妹妹來找姐姐借錢,兩人爆發激烈衝突。
典型的狗血戲碼。
但薑辭寧看著這張卡片,卻想起了彆的東西。
那個雨夜。
那雙紅色高跟鞋。
那句“你的影後獎盃,我替你拿了”。
她握著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
二十分鐘後,錄製繼續。
第一組上場。
舞檯佈景很簡單——一個客廳,一張沙發,一張茶幾。姐姐的家。
薑辭寧坐在沙發上,扮演功成名就的姐姐。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頭髮挽起,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慵懶而疏離。
宋雨棠從側幕走上台,扮演落魄的妹妹。她穿著皺巴巴的連衣裙,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刻意扮出來的憔悴。
“姐。”她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薑辭寧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隻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但正是這種淡漠,讓台下的人瞬間感受到了——這是一個對妹妹已經徹底死心的姐姐。
“進來吧。”薑辭寧收回視線,繼續喝茶。
宋雨棠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姐,我……我實在冇辦法了,纔來找你的。”
“嗯。”
“他……他把錢都賭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追債的人天天堵在門口,我連門都不敢出……”宋雨棠的眼淚掉下來,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薑辭寧放下茶杯。
她轉過頭,看著宋雨棠。
那目光很複雜——有恨,有痛,有失望,還有一絲深埋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心疼。
“你知道我恨你什麼嗎?”她問,聲音很輕。
宋雨棠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不是因為你搶了他。”薑辭寧說,“是因為你為了他,背叛了我。”
宋雨棠愣住了。
這是劇本裡冇有的台詞。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繼續哭著說:“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薑辭寧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諷刺,“你知道什麼?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打了多少個電話找你嗎?你知道我跑遍全城找你的時候有多擔心嗎?你知道最後我看到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進人心裡。
台下安靜極了。
宋雨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接不上話。薑辭寧的氣場太強了,強到她幾乎忘了自己在演戲,真的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這目光下無處遁形。
薑辭寧看著她,眼神漸漸從諷刺變成了疲憊。
“算了。”她收回視線,端起茶杯,“你要多少錢?”
宋雨棠愣了一下,然後報出一個數字。
薑辭寧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
“密碼是我生日。”她說,“拿了錢,走吧。”
宋雨棠看著那張卡,眼淚又掉下來。她站起身,走到薑辭寧麵前,想說什麼。
“彆說了。”薑辭寧背對著她,聲音很淡,“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宋雨棠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她拿起卡,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
“姐。”她冇回頭,聲音沙啞,“對不起。”
門關上了。
薑辭寧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走到沙發邊坐下。她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鏡頭推進,給了一個特寫。
她的眼眶微紅,但冇有眼淚。
那是一種比哭更讓人心碎的悲傷。
燈光暗下。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
導師席上,陳朗第一個開口。
“薑辭寧,你剛纔加的台詞,是你自己想的?”
薑辭寧點了點頭:“是。”
“為什麼加?”
薑辭寧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因為我覺得,真正的姐妹反目,不是搶男人那麼簡單。是信任的崩塌,是背叛的痛苦,是那種明明恨得要死,卻還是會心疼的複雜。”
陳朗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剛纔的眼神,”他說,“讓我想起一個人。”
秦雪在旁邊接話:“我也想起了。那個眼神,太像了。”
周瑾瑜點頭:“對,那種層次感,那種複雜的情緒,我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冇有說出那個名字。
但台下的人都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前影後,薑辭寧。
那個和台上這個人同名同姓的女人。
林靜瑤坐在特約評委席上,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但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看著台上的薑辭寧,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主持人適時開口:“林老師,您是特約評委,您對這段表演有什麼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林靜瑤。
薑辭寧也看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靜瑤笑了,笑容完美無缺:“非常驚豔的表演。薑辭寧是吧?我之前冇看過你的作品,今天第一次看,確實被震撼到了。特彆是最後那個眼神,太有層次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她笑著說,“我倒是很好奇,你那個眼神,是從哪裡來的靈感?那個感覺,特彆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
台下安靜了一瞬。
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仔細一品,卻帶著刺。
“故人”?
什麼故人?
為什麼是“故人”而不是“前輩”?
薑辭寧看著林靜瑤,唇角微微揚起。
“林老師,”她說,聲音不卑不亢,“您說的故人,是前兩年那位影後薑辭寧嗎?”
林靜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冇想到薑辭寧會直接點破。
“是。”她很快恢複過來,笑容依舊,“就是她。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她的表演我一直很欣賞。剛纔看你演戲,我差點以為是她回來了。”
很好的朋友。
薑辭寧在心裡冷笑。
好到搶她的丈夫,好到偷她的獎盃,好到看著她死在雨夜裡。
“林老師和那位影後關係很好?”她問,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當然。”林靜瑤的笑容更深了,“我們是最好的閨蜜。”
薑辭寧點了點頭。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落在林靜瑤眼裡,卻讓她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那林老師一定很瞭解她。”薑辭寧說,“可惜我冇機會認識她。不過她的電影我都看過,確實很厲害。”
林靜瑤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探究。
這個薑辭寧,太奇怪了。
那張臉,那種眼神,那種演戲時讓人心悸的感覺——都太像那個人了。
可那個人已經死了。
死在她麵前。
“好了,”主持人適時打圓場,“感謝林老師的點評。接下來請三位導師打分……”
分數出來,薑辭寧和宋雨棠的組合拿到了91分,暫時排名第一。
宋雨棠站在台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她知道自己能拿這麼高的分,全靠薑辭寧帶著。可越是知道,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下台的時候,她看了薑辭寧一眼,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抿了抿嘴,快步走開了。
——
第一輪結束,中場休息。
薑辭寧冇有回休息區,而是一個人走到消防通道,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剛纔和林靜瑤對視的那一瞬間,她用了全部的力氣,纔沒有讓自己的恨意流露出來。
還不夠。
她現在還不夠強。
她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但不能急。
一步一步來。
“一個人躲在這裡?”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薑辭寧睜開眼。
傅深洐站在消防通道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薑辭寧問。
傅深洐走過來,把咖啡遞給她:“來看看你。”
薑辭寧接過咖啡,杯壁溫熱,正好入口的溫度。
“剛纔那段戲,”傅深洐說,“很好。”
“謝謝。”
兩人沉默了幾秒。
傅深洐看著她,目光很深:“薑辭寧,你是不是認識林靜瑤?”
薑辭寧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剛纔看她的眼神。”傅深洐說,“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薑辭寧冇說話。
傅深洐等了一會兒,見她冇有回答,也冇有追問。
他隻是說:“不管你和林靜瑤之間有什麼事,記住,你現在是SY的藝人。有什麼事,找我。”
薑辭寧抬起頭,看著他。
消防通道的光線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她突然想起前世臨死前聽到的那句話——傅深洐這些年一直在找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八歲時在江邊救過一個小男孩。
他找了她十幾年。
最後找到的,隻是她的屍體。
“傅深洐,”她突然開口,“你那天在江邊,真的是想死嗎?”
傅深洐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帶著一絲苦澀。
“是。”
“為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太多東西——悲傷,遺憾,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一個人。”他說,“我找了十幾年的人,在我找到她的那天,死了。”
薑辭寧的心揪了一下。
“那個人,”她的聲音很輕,“對你很重要?”
傅深洐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薑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
“她是我的命。”
薑辭寧愣住了。
傅深洐移開視線,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第二輪好好演。”他說,“林靜瑤在台下看著,彆給她挑刺的機會。”
門關上了。
薑辭寧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杯溫熱的咖啡,久久冇有動。
——
第二輪開始前,休息區裡,氣氛緊張。
薑辭寧推門進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不對,是看向她身後。
她回頭。
林靜瑤站在門口,笑容得體。
“我來看看選手們,”林靜瑤說,“大家彆緊張,就隨便聊聊天。”
她走進來,身後跟著攝像師和助理。這是節目組安排的花絮環節,特約評委和選手互動,回頭可以剪進正片裡。
林靜瑤和幾個選手寒暄了幾句,然後走到薑辭寧麵前。
“薑辭寧,”她笑著說,“剛纔那段戲真的很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演戲多少年了?”
“三年。”薑辭寧說。
“三年就能演成這樣,天賦很高啊。”林靜瑤的笑容更深了,“你知道嗎,我那個故人,也是天賦型演員。她演戲的感覺,和你真的很像。”
薑辭寧看著她。
近距離看,林靜瑤的妝容精緻得無懈可擊,眼角有細紋,但不影響她的美。三十一歲的年紀,正是女演員最好的時候。
這張臉,薑辭寧看了十年。
曾經以為是最親密的人,最後發現是最毒的蛇。
“林老師過獎了。”她說,“我隻是喜歡演戲而已。”
“喜歡演戲……”林靜瑤點了點頭,“那你知道我那個故人是怎麼說的嗎?她說,演戲是她活著的意義。”
薑辭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是她前世說過的話。
“可惜,”林靜瑤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傷感,“她現在已經不在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林靜瑤真重感情。
隻有薑辭寧知道,這個女人的眼淚,比毒蛇的唾液還假。
“林老師和那位影後感情真好。”她說。
“是啊,”林靜瑤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探究的意味,“所以剛纔看你演戲,我真的很感慨。那種感覺,太像了。”
薑辭寧笑了。
“能讓林老師想起故人,是我的榮幸。”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個笑容得體,一個神色平靜。
但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暗湧動。
“好了,”林靜瑤拍了拍手,“不打擾你準備了。第二輪加油,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她轉身離開。
薑辭寧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
林靜瑤。
你當然會覺得像。
因為站在你麵前的,就是你以為已經死了的那個人。
——
第二輪,個人獨白。
薑辭寧抽到的題目是——《重生》。
她站在側幕,看著手裡的題目卡,嘴角微微上揚。
重生。
這題目,真是太巧了。
台上,前麵的選手正在表演。有的緊張,有的發揮失常,有的超常發揮。分數一個一個出來,最高暫時是94分。
輪到她了。
薑辭寧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
燈光亮起。
她站在舞台中央,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衣,頭髮披散著,臉上冇有任何妝容。
但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幅畫。
台下安靜下來。
林靜瑤坐在特約評委席上,目光緊緊盯著她。
薑辭寧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迷茫,痛苦,憤怒,還有一絲重獲新生的清明。
“我死過一次。”
她的第一句話,就讓全場屏住了呼吸。
“在那個雨夜,我趴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雨水混著我的血流走。我想爬起來,但我動不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我看見了兩雙鞋。一雙紅色的高跟鞋,一雙鋥亮的男士皮鞋。一把黑色的傘,遮住了落向他們的雨。”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卻冇有笑意。
“那個穿高跟鞋的女人蹲下來,看著我。她說,你最蠢的,就是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心。”
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流淚。
“她說,你的獎盃,我替你拿了。你的男人,我替你照顧了。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靜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她告訴我一個秘密。”薑辭寧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她說,有個人找了我十幾年,我至死都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虛空中的某個點。
“所以我死了。死在那個雨夜裡,死在那個我以為最好的朋友手裡,死在我曾經最愛的人設計的車禍裡。”
淚水終於落下來。
一顆,兩顆。
但她還在笑。
“然後我醒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台下的觀眾。
“我醒在一個陌生人的身體裡,活在一個全新的世界。我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問自己——你還要繼續蠢下去嗎?”
又一步。
“不。”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
“這一次,我不會再把真心喂狗。這一次,我要親手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這一次——”
她停下腳步,站在舞台邊緣,俯視著台下。
那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
“誰想要我的命,自己來拿。”
燈光驟滅。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掌聲如雷。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觀眾,工作人員,三位導師。
除了一個人。
林靜瑤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死死盯著台上的薑辭寧,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那雙眼睛。
那個眼神。
那些話。
不可能。
不可能!
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在她麵前,死在那個雨夜裡。
可是——
薑辭寧站在台上,微微欠身,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林靜瑤臉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
卻讓林靜瑤渾身發冷。
她突然想起一個詞。
冤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