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安-暗流------------------------------------------，沈鳶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嫁後又回門無數次，每一塊磚、每一棵樹她都記得。，走過抄手遊廊，路過那片她小時候最喜歡捉蝴蝶的花圃——前世沈婉就是在這裡“不小心”把她推進池塘的，那次她差點淹死，沈婉哭著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柳氏說“婉兒還小，你讓著她”，父親說“算了算了，都是姐妹”。。。“大姑娘來了。”門口的婆子看見她，笑得滿臉褶子，“夫人正等著您呢。”，抬腳跨進門檻。，柳氏坐在主位上，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地喝。她穿著藕荷色的褙子，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妝容淡雅，看起來溫柔賢淑，像畫上的觀音菩薩。，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正低頭繡花。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桃花眼彎成月牙：“姐姐來了！”。，心都要化了。她總覺得這個妹妹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她願意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沈鳶隻覺得噁心。“給母親請安。”沈鳶規矩地行了一禮，聲音柔和，“母親昨日說讓我休息，但我想著後日就是及笄禮了，有些事想跟母親商量，就冒昧過來了。”，笑得慈愛：“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坐吧。”，青禾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姐姐，你看我繡的這朵牡丹好不好看？”沈婉湊過來，手裡拿著一方帕子，上麵繡著一朵半開的牡丹，針腳細密，確實繡得不錯。
前世沈鳶會真心誇她，然後沈婉就會說“姐姐教我繡的比這個好多了”，柳氏就會說“那讓你姐姐幫你改改”，然後沈鳶就會花一個下午幫沈婉改繡品，自己的功課全耽誤了。
“好看，”沈鳶微笑，“妹妹的繡工越來越好了。”
她冇有接“幫改改”這個話茬。
沈婉等了兩秒，見沈鳶冇有主動說幫忙的意思，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初：“姐姐，後日的及笄禮，你的禮服試過了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來了。
前世沈婉就是用這個藉口，拿到了她的禮服，然後讓柳氏找人改小了一號。
“試過了，”沈鳶說，“很合身。青禾已經收好了，不用勞煩妹妹。”
沈婉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柳氏不動聲色地看了沈鳶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鳶兒，你生母走得早，這些事本該我這個做母親的替你操持。你要是有什麼不便，儘管跟母親說。”
“多謝母親關心，”沈鳶微微欠身，“祖母已經派人來看過禮服了，說很妥當。”
提到老夫人，柳氏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老夫人——鎮國公府真正的話事人。柳氏在這個家裡最怕的就是老夫人，因為老夫人從來不信她那一套“賢惠繼母”的人設。
前世老夫人被柳氏矇蔽了多年，直到沈鳶死了才知道真相，懊悔終生。
這一世，沈鳶打算提前讓祖母看清柳氏的真麵目。
“祖母費心了，”柳氏笑得有些勉強，“那及笄禮當天的賓客名單，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沈鳶點頭，“母親安排得很妥當。”
她確實看過了。前世也是這樣安排的——柳氏故意漏掉了幾個關鍵人物，讓她在及笄禮上失了重要人脈。
這一世，她已經讓青禾偷偷把名單抄了一份，準備找機會遞給祖母。
“那就好，”柳氏放下茶盞，“鳶兒，你後日就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母親有句話想跟你說。”
“母親請講。”
柳氏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親生女兒：“你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及笄之後就要考慮婚事了。太子殿下今年選妃，咱們家的姑娘都在備選之列。你和婉兒是姐妹，要互相扶持，不管誰被選中，另一個都要真心祝福，知道嗎？”
前世沈鳶聽到這話，感動得眼眶都紅了，覺得繼母真是深明大義。
現在她聽出來了——柳氏在給她打預防針。告訴她“不管誰被選中”都是正常的，讓她不要爭，讓著妹妹。
“母親說得是，”沈鳶微笑，“姐妹之間，本該如此。”
柳氏滿意地點頭。
沈婉在一旁甜甜地笑，眼底卻有一絲得意。
沈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不變。
互相扶持？
前世沈婉“扶持”她的方式，是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毀她的容、汙她通敵叛國、最後送她一杯毒酒。
這份“扶持”，她記下了。
“對了，”沈鳶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母親，我聽說容嬤嬤在我生母身邊伺候過，我想見見她，問問生母生前的事。”
柳氏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沈鳶看得很清楚，那是心虛和警惕。
“容嬤嬤？”柳氏裝作思考的樣子，“啊，那個老嬤嬤啊，年紀大了，腦子不太清楚了。你問她做什麼？”
“冇什麼，”沈鳶笑得很無辜，“就是及笄了，想多知道一些生母的事。祖母也說，讓我彆忘了生母的養育之恩。”
又把老夫人搬出來了。
柳氏的笑容徹底僵住。
“好，”她說，聲音裡幾乎聽不出破綻，“我讓人安排。”
“多謝母親。”沈鳶福了福身，“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母親休息。”
她轉身走出正廳，青禾跟在後麵。
走到抄手遊廊的時候，青禾小聲說：“小姐，夫人剛纔的臉色……好嚇人。”
沈鳶冇有回頭，聲音輕得隻有青禾聽得見：“嚇人的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