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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任務堂,蘇景把黑市搜刮來的靈石倒了一桌子,按成色分成了三堆。
周圓看到那堆靈石,嘴裡的饅頭差點噴出來。"蘇哥!你你你這是去打劫了?"
"做生意。"蘇景頭也冇抬,正在把靈石一塊塊碼進儲物袋。"不過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比打劫的風險大多了。"
"什麼事?"
"黑進外門大比的陣法係統。"
周圓的饅頭徹底卡在了喉嚨裡,咳了半天才緩過來。"你……你說啥?你要黑進大比?蘇哥你瘋了吧?大長老把你的名字都從萬名榜上磨掉了啊!"
"磨掉的是
UI
介麵上的文字,不是底層資料。"蘇景把最後一枚靈石塞進儲物袋,反手扣上門栓,將玄鐵機械鍵盤橫在膝頭。
識海中的係統介麵切換到了純黑色的終端模式,無數銀色的字元如流星般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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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掃描:[淩雲宗·外門大比主控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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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等級:二級防禦(石碑刻印校驗
靈力波動識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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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限製:賬戶
[蘇景]
狀態已被置為
[Banned](封禁)。**
"基於名字刻印的攔截機製。"蘇景嗤笑了一聲,"就像在大門上掛了把鎖,忘了關旁邊的窗戶。"
他雙手化作殘影,鍵盤發出密集的"哢噠"聲。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一道細微的靈力脈衝,順著任務堂地下的靈脈,悄無聲息地滲透向演武場方向。
周圓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他看著蘇景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那種專注到近乎瘋狂的勁頭,和他在任務堂每天給弟子修
Bug
時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蘇景是輕鬆的、慵懶的,甚至還有心情吃饅頭開玩笑。但現在,他眼神裡有一種讓周圓都覺得害怕的東西。
也不對。不是害怕,是心疼。蘇景的嘴脣乾裂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敲擊鍵盤的右手小指微微發顫,但節奏冇有亂過一拍。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任務堂裡隻有鍵盤聲和蘇景急促的呼吸。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哥……"周圓忍不住小聲開口,"要不歇一會兒?"
"彆說話。"蘇景頭也冇抬。
周圓閉上了嘴。
又過了一炷香。鍵盤聲突然停了。
"好了。"蘇景重重按下回車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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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權提升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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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身份:[外門大比·特邀安全巡檢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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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權等級:最高管理許可權(R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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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該身份不占用對戰名額,但擁有"全域性異常乾預"許可權。**
蘇景長出一口氣,虎口被震得發麻。他放下鍵盤,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指尖被鍵帽硌出了一圈淺淺的紅印,右手中指因為連續敲擊過猛,指甲縫裡滲出了一絲血跡。
這次操作比他預想的難。大比陣法雖然防禦簡陋,但它和淩雲宗的地脈是繫結的,想要繞過身份校驗,就得在地脈層麵做手腳,這比單純修改玉碑上的名字複雜了十倍。中間有兩次他的指令差點被地脈的反噬彈回來,不得不用自已的靈力硬扛,才把溢位的資料包壓回去。
"蘇哥?"周圓小心翼翼地問,"成了嗎?"
"成了。"蘇景搓了搓指尖,發現手指在微微發抖。"明天大比,我能以'巡檢'的身份進場。"
"那你進去之後呢?"
蘇景冇有直接回答。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識海中的係統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宗門。片刻間,他的神識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被眾人捧上天的天才——趙狂。
在係統的加持下,趙狂在他眼裡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正在高速運轉的靈力能量。隨著一串深度探測包的傳送,趙狂體內那段陰冷邏輯徹底暴露在了蘇景的螢幕上。
"果然有問題。"蘇景低聲說,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趙狂經脈中流淌的靈力極度不自然,帶著一種黏稠的侵略感。他體內藏著一段專門吞噬彆人修為的黑戶程式碼,觸發點就設在大比的關鍵時刻——隻要大比進入**,趙狂就會變成一個恐怖的黑洞,強行抽乾演武場上所有弟子的生機。
蘇景盯著那些程式碼看了很久。
他在上輩子見過類似的東西。不是在修仙界——是在一家
P2P
理財公司的後台資料庫裡。那家公司用跟趙狂體內一模一樣的邏輯,把成千上萬散戶的錢悄悄吸到一個池子裡,等到資金池夠大了,創始團隊就捲款跑路。
隻不過那家公司吸的是錢,大長老吸的是人命。
"大長老這哪裡是在選拔人才。"蘇景的聲音冰冷,但指尖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把上千名外門弟子當成了養料,要在趙狂身上煉出一顆人肉丹藥來。"
他安靜了幾秒,壓下了心頭的火氣。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程式碼才能。
"最好的辦法,是順著對方的邏輯反向挖坑。"
蘇景的雙手重新回到鍵盤上,開始編寫一段極其複雜的程式碼。這段程式碼的邏輯很簡單——不是去破壞趙狂體內的潛靈印,而是在該印記的"吞噬"邏輯裡加上一個無限遞迴鎖。當趙狂開始大量吞噬靈力的時候,這個遞迴鎖就會被觸發,讓這道印記陷入一個永遠無法走完的死迴圈。
就像你在一口井裡打水,但繩子越來越長、越來越重,永遠拉不到水麵。
他寫完最後一行,又回過頭從頭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語法錯誤和邏輯死角。
"明天,當你覺得自已已經收割了全場的時候,"蘇景看著窗外演武場的方向,嘴角冇有笑意,"你會發現吸進去的不是靈氣,而是一個能讓你的神魂卡死一萬年的邏輯陷阱。"
他收起鍵盤,站起身,膝蓋發出"哢噠"一聲脆響——蹲太久了,腿麻了。
周圓在旁邊遞過來一杯水。"蘇哥,喝水。"
蘇景接過來一口氣灌完,才發現水是涼的,大概是周圓放了有一陣子了。
"明天跟我去演武場。帶上你的饅頭,可能會待一整天。"
周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蘇景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好。"他點了點頭,"我多帶幾個,醬肉的。"
蘇景"嗯"了一聲,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但他很久才睡著。腦子裡一直在轉那串遞迴程式碼——有冇有漏掉的邊界條件?如果趙狂體內的潛靈印有自適應機製怎麼辦?如果他到大比的時候臨時改變了觸發閾值呢?
他在黑暗中睜了一次眼,又閉上了。
算了,寫好的程式碼上線前永遠會有擔憂。該測的測了,該兜底的兜了,剩下的就看執行時了。
他翻了個身,把手塞進枕頭底下——指尖還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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