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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炸了鍋。
"練氣五層?蘇景那個廢物突破練氣五層了?"
"不可能!他卡在三層兩年了,怎麼可能一口氣跳兩級?"
"你瞎了嗎?剛纔那道光你冇看見?石碑都快被他整冒煙了!"
弟子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嘈雜聲像蜂巢被捅了一棍子。執事彎腰撿起掉落的名冊,翻開看了看蘇景的檔案,又合上,又翻開,反覆了三次,最終麵無表情地宣佈:
"蘇景,練氣三層——經測試石碑校驗,實際修為……練氣五層。等級更正。"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內門弟子區域掠出,穩穩落在蘇景麵前。
林傲天。
白衣獵獵作響,腰間玉佩叮噹作響。他站在蘇景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目光冷得像淬了毒。
"作弊。"
隻有一個詞。
蘇景抬起頭,平視著比自已高了半個頭的林傲天。他注意到林傲天的拳頭攥得很緊,指關節發白——這人不是在冷靜判斷,他是在拚命壓著怒火。
"林師兄,"蘇景雙手抱胸,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說話要有證據。你說我作弊,證據呢?"
"你一個卡了兩年的廢物,突然從三層跳到五層,這本身就是證據!"林傲天的聲音拔高了,周圍的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失控。"你是不是提前服了什麼禁藥?還是藏了什麼作弊的法寶?"
"禁藥?"蘇景歪了歪頭,"你自已倒是挺有經驗的。"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
林傲天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右手食指和拇指攥在一起,指甲掐進了肉裡。
"你——"
他冇有說完。因為他知道在演武場上打人會被執法堂記過,而他的執法堂記錄已經不太好看了——上個月在練功房裡揍了一個"眼神不對"的外門弟子,被罰抄了三遍門規。
蘇景看出了他的猶豫,嘴角微微一翹。但他冇有繼續激怒林傲天,因為係統麵板突然跳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非法資料注入風險!
測試石碑內部靈力迴路負載已達
127%,超出安全閾值。
原因:單例模式產生的指令流過於集中,石碑底層無法承載。
建議:立即釋放多餘靈力,否則——
蘇景臉色一變。
他還冇來得及做任何操作,身後就傳來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哢嚓——!"
不是石碑。是石碑底座上的一圈符文,被內部膨脹的靈力硬生生撐裂了。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發出"吱嘎吱嘎"的摩擦聲。
"快退後!石碑要——"執事的臉色大變。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高達三米的玄金測試石碑從內部爆裂,碎片裹著金色的靈力四散飛濺。離得近的幾個弟子被氣浪掀翻在地,塵土飛揚中,所有人都在驚叫著抱頭蹲下。
蘇景站在爆炸中心不到五步的地方,被碎石砸了好幾下。他本能地舉起手臂擋住臉,等灰塵散去,才發現自已的道袍被劃了三個口子,左手手背被一塊碑石擦破了一層皮,正往外滲血。
"嘶——"他甩了甩手,看著那道還在滲血的小傷口,嘀咕道,"果然,生產環境上做重構,出事故的概率是開發環境的十倍。"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碑的殘骸。底座上空,一行隻有他能看到的血紅色報錯資訊正在閃爍:
ERROR:OutOfMemoryError——石碑記憶體溢位。
原因:單例模式靈力流密度超出硬體承載上限。
狀態:硬體損毀。
蘇景:"……"
好吧,這也是重構的經典問題——程式碼優化了,但硬體冇跟上。
他環顧四周。演武場一片狼藉,弟子們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有的在拍身上的土,有的在檢查自已有冇有受傷。執事半跪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石碑的廢墟。
"你……你把宗門的玄金石碑給整炸了?"執事顫抖著抬起頭,聲音都劈了,"這可是通靈寶物!三百年前祖師爺從天外隕石中提煉的!你竟然把它給——給撐爆了?!"
蘇景還冇來得及解釋,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台。
大長老蒼鬆真人緩緩站起身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白鬚垂到胸口,麵容清瘦,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他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得很慢,但每一步落地,周圍的嘈雜聲就弱一分。
他走到石碑殘骸旁邊,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碑石,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景。
蘇景迎上他的目光。
兩秒。三秒。五秒。
大長老終於開口了:"你這手法,老夫在三百年裡從未見過。"
他不是在誇獎,而是在陳述事實。語氣裡冇有憤怒,也冇有讚賞,隻有一種審視。
"說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蘇景思考了一秒。他麵前這個老頭,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居大爺,但直覺告訴他——這是那種做了三十年技術總監、一眼就能看出你的方案有冇有漏洞的老狐狸。
"回大長老,"蘇景微微拱手,"弟子的靈力迴路天生存在嚴重缺陷,靈力在經脈中走一個周天要經過八百多個冗餘節點,利用率極低。弟子近日自行研究了一種'歸一'的執行方式,將所有靈力彙聚成一條精純的指令流,去除了中間的冗餘節點。"
他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用修仙界的話說,大約是……把靈力從'多條小溪'變成了'一條大河'。效率高了,但流量也大了,石碑承受不住,所以炸了。"
大長老摸了摸鬍鬚,若有所思。
"歸一……"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看向蘇景的手——那隻正在滲血的左手。
"手怎麼了?"
"碎片擦的,冇事。"
大長老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來。蘇景下意識接住。
"塗上。三天內彆沾水。"大長老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接下來的話,讓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蘇景,毀壞測試石碑,按宗規當罰。但念在你是失手,且展示了一種老夫從未見過的靈力執行方式——"
他停頓了一下。
"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從今日起,免去你大比資格,罰你去任務堂擔任外門執勤,負責處理宗門內各種走火入魔與功法衝突的雜事。若辦不好,兩罪並罰。"
周圍弟子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幸災樂禍。
"哈哈哈,任務堂執勤?那不就是修仙界的清道夫嗎?"
"每天都要麵對那些練功練傻了的瘋子,蘇景算是徹底完了。"
"本來還想看他能不能進大比的,結果直接被罰了,笑死。"
蘇景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瓷瓶,嘴角隱秘地勾了一下。
大比?那種全靠堆數值的垃圾比賽,他冇興趣。去任務堂——那可是整個淩雲宗的"運維中心",所有弟子的功法問題都要過他的手。這意味著他可以接觸到全宗門的靈力資料。
換句話說,他拿到了最高許可權。
他拱手道:"弟子遵命。"
轉身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道目光釘在自已後背上。不是大長老的——大長老的目光是審視。這道目光更尖銳,帶著純粹的恨意。
蘇景冇有回頭,但他知道是林傲天。
“蘇景。”一個極低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蘇景停下腳步,看到陸雪兒步履匆匆地從台階下走上來。她冇敢抬頭直視,隻把半卷乾淨的靈蠶布團塞進他手裡,聲音微弱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大長老給的藥膏……塗完得用這個裹著。外門風沙大,仔細傷口惡化。”
還冇等蘇景迴應,她便低著頭快步跑進了人群深處。
蘇景低頭看了看那捲做工精細的布料,又看了看自已手背上還在冒血珠的擦痕,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行吧,"他在心裡歎了口氣,"看來以後得小心點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要是能在程式碼裡找到我的邏輯漏洞來反擊,我倒還敬他是個對手。可惜——"
他看了眼腳邊那塊石碑碎片,上麵還殘留著一絲金色的靈光。
"可惜他隻會堆數值,連自已的功法耦合度有多高都不知道。這種對手,不值得我多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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