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渾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但抓著檔案袋的手指卻收得更緊了,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眼神明顯開始飄忽,不敢直視葉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笑眼,嘴裡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葉、葉師兄……真,真巧啊。你也來這……看、看火車站新裝修?”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沒底氣。
眼前這位可是把全盛時期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當狗殺、讓深不可測的路鳴澤都甘心喊一聲“葉大佬”的狠人。
在他麵前耍花樣,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葉安沒接她這拙劣的藉口,隻是微微偏頭,朝地上昏迷不醒的雷蒙德努了努嘴,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裡的配菜。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夏彌心裡咯噔一下。
她瞥了一眼雷蒙德,深吸一口氣,屬於龍王的那份驕傲和倔強勉強壓過了心虛,下巴微抬,語氣硬邦邦地:
“我…我又沒殺他。”
這話說得有點急,像是在強調自己的“善意”,又像是在為自己辯護。
“所以我也沒動手啊。”
葉安兩手一攤,表情無辜,彷彿剛才坐在鋼梁上圍觀全程的不是他。
“我就是好奇,路過,看看風景。順便問問,師妹你手裡拿的……是什麼‘紀念品’?”
夏彌被他這裝傻的態度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喉嚨裡。
看著葉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裡那點強撐起來的龍王傲骨,“哢嚓”一聲,碎了。
算了,打不過,真的打不過,裝也裝不過。
畫風瞬間突變。
“葉大佬!葉哥!聽我解釋啊!”
夏彌臉上的表情迅速從硬撐的冷淡切換成帶著點討好和急切的生動模樣,上前兩步,雙手捧著那個檔案袋,恭恭敬敬地遞到葉安麵前,動作流暢自然得像排練過。
“我就是……就是路過!看見這家夥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對,不是好人!我就想著幫師兄你看看他帶的是啥!”
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川劇變臉”逗樂了,接過檔案袋,順手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乖嘛。”
他隨手將檔案盒收起,那動作隨意得就像放回自己的口袋,實際上已經將其納入儲物空間。
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夏彌,開始進入“明知故問”模式,語氣輕鬆得像在拉家常:
“說說吧,你是誰?我說的是真實身份哦?不是外麵那個假身份。”
夏彌:“……”
她張了張嘴,看著葉安那雙寫滿“我就靜靜看你編”的眼睛,感覺一陣無力。
這問題問得……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我……我叫夏彌!楚師兄的……同學!”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最表層、也是最安全的身份,試圖矇混過關,“我真的是路過!我發誓!我就是好奇!”
“哦——”葉安拉長了聲音,點了點頭,也沒拆穿。
他蹲下身,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外形與剛才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檔案袋(裡麵自然是偽裝過的假情報,還有葉安下的印記,方便追蹤)。
隨手放在了昏迷的雷蒙德手邊,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看起來像是雷蒙德昏倒時脫手掉落的。
做完這一切,葉安剛站起身,眉頭忽然微微一挑。
他的神識感知邊緣,一道強烈的引擎轟鳴聲正以極快的速度由遠及近,目標明確地朝著火車南站衝來。
那是一輛大排量改裝車,咆哮著撕裂空氣,毫不掩飾其張揚和急切。
“算了,”
葉安瞬間改變了主意,一把拉住還在糾結怎麼編故事的夏彌的手腕。
“這裡馬上要來‘客人’了,不太方便聊天。走,找個清靜地方,咱們師兄妹好好‘聊聊’。”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力道卻不容抗拒。夏彌隻覺得手腕一緊,眼前景物瞬間模糊了一下,耳邊風聲呼嘯!
下一秒,她已經和葉安出現在了火車站那高達數十米的穹頂外部邊緣。
腳下是空曠的站前廣場,遠處,一輛漆黑的越野車如同發狂的鋼鐵野獸,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一個粗暴的甩尾,堪堪停在車站入口處,車門猛地開啟。
葉安低頭瞥了一眼下方剛剛停穩的車子,以及從車上迅速鑽出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然後拿了檔案直接跑了,油門踩到底留下深深燒胎痕跡的那種。
“嘖,來得還挺快。”
他搖搖頭,然後看向還有些發懵的夏彌。
“不過,跟他們玩捉迷藏太無聊了。走,帶你去個視野好點的‘咖啡館’。”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白玉驚鴻袍的廣袖輕拂,一層無形的力量便包裹住兩人。
夏彌隻感覺身體一輕,眼前的城市景觀如同快進的電影畫麵般向下掠過、縮小,呼嘯的風聲在耳邊變得溫和,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他們已穩穩落在附近一棟摩天大樓的頂端天台邊緣。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火車南站的全貌。
葉安鬆開手,隨意地靠在天台欄杆上,彷彿剛才那帶著人極速升空、精準降落的操作隻是散了散步。
他轉頭,笑眯眯地看向驚魂未定、胸口微微起伏的夏彌:
“好了,現在沒‘路人’打擾了。夏彌師妹,咱們可以繼續剛才的話題了——關於你‘路過’火車南站的詳細經過,以及你對我這份‘小檔案’的…濃厚興趣。”
他特意在“路過”和“濃厚興趣”上加了重音,眼神裡的玩味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