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77客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終昂首衝入雲層。
窗外,芝加哥的城市輪廓逐漸縮小,最終被雲海徹底吞沒。
頭等艙內,夏彌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
座椅可以完全放平變成一張小床,麵前的娛樂係統螢幕比膝上型電腦還大,空乘人員送來的歡迎香檳裝在精緻的水晶杯裡——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很新奇。
“哇……這椅子好舒服!”
夏彌調整著座椅的角度,玫瑰紅的眼眸亮晶晶的。
“楚師兄,你終於開竅了嘛!知道訂頭等艙了!”
她旁邊的座位上,楚子航正襟危坐,安全帶係得一絲不苟。
聽到夏彌的話,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他訂的明明是經濟艙啊?
就在這時,前排的葉安回過頭,不動聲色地朝他眨了眨眼。
楚子航瞬間明白了。
是葉兄。
他默默把這個恩情記在心裡——雖然以他的直男思維,其實不太理解“經濟艙升級到頭等艙”為什麼算恩情,但既然夏彌高興了,那應該就是好事。
“嗯。”
楚子航簡短地回應了一聲,算是預設。
夏彌沒察覺到這個小插曲,她完全沉浸在新奇體驗中。
空乘送來選單,她興致勃勃地翻看著。
“哇,有龍蝦誒!還有鵝肝!楚師兄,我可以點嗎?”
“可以。”楚子航點頭。
“那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夏彌指著選單上的幾道菜,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小聲補充。
“會不會太多了?”
“不會。”楚子航說,“飛機餐分量小。”
前排,路明非聽到這段對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路鳴澤則淡定地翻著航空雜誌,小臉上寫滿“哥哥你真幼稚”。
等空乘收走選單,夏彌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的雲海,忽然感慨: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坐民航飛機呢……沒想到竟然是頭等艙。”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但很快又被興奮取代。
“以前出門都是……呃,其他方式。”
葉安自然聽出了她話裡的未儘之意。
作為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夏彌確實不需要坐飛機——她想去哪,直接用權能開個尼伯龍根通道就行了,比飛機快得多,還不用安檢。
但葉安沒有戳破。他轉過身,很自然地接過話茬:
“夏彌師妹,說起來,還沒見過你弟弟呢。放假了,讓他也來濱海玩吧?我可以幫他訂機票,安排住宿。”
他語氣真誠,眼神溫和,完全是一副“熱心師兄關心師妹家庭情況”的模樣。
但夏彌卻明顯僵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凝滯了半秒,然後迅速恢複自然,但語氣明顯變得有些生硬:
“不、不用了……我弟弟他……比較怕生。不太喜歡出門。”
葉安挑了挑眉。
“怕生?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再說了,有你在,他有什麼好怕的?”
路明非也探頭過來,熱情地說:
“就是啊夏彌師姐!讓你弟弟來吧!濱海我熟,我安排!帶他吃海鮮、逛海灘、看日出——儘儘地主之誼嘛!”
夏彌的笑容更勉強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堅決:“真的不用了……他性格就是那樣,不喜歡見陌生人。下次吧,下次一定。”
見她如此堅持,葉安也沒有再勉強。
他笑了笑,轉回身去:“行,那下次。有機會一定帶他來玩。”
夏彌鬆了口氣,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他正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峻。
然後又看了看前排的葉安——那個深不可測的存在。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夏彌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舒適座椅和即將送來的龍蝦大餐上。
算了,不想了。
至少現在,她還能以“夏彌”這個身份,坐在這架飛機上,和這些人一起,飛向那個叫“家”的地方。
這就夠了。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在頭等艙的舒適環境中並不算難熬。
葉安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同時分出一縷神識,在儲物空間裡研究那支諾頓龍血結晶針劑。
繪梨衣靠在他肩上睡了很久,醒來後開始畫畫——她帶了素描本,畫窗外的雲,畫前排路明非的後腦勺。
路明非和路鳴澤這對兄弟則全程在打遊戲——飛機上有區域網聯機功能,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空乘幾次經過,看到那個穿著小西裝的小男孩熟練地操作手柄、嘴裡還喊著“哥哥你太菜了”,表情都很微妙。
楚子航除了吃飯就是閉目養神。
夏彌倒是精力旺盛,看完電影看雜誌,吃完正餐吃甜點,還拉著繪梨衣小聲聊天,嘰嘰喳喳的像隻快樂的小鳥。
當飛機開始下降高度,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熟悉的城市輪廓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濱海,到了。
機場入境大廳,一行人拖著行李走出來。
濱海夏天的熱浪撲麵而來,混合著海風特有的鹹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