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卡塞爾學院悠長的鐘聲與楓葉由綠轉紅的漸變中，悄然流逝。
對於大多數學生而言，這一個月是緊張的期中備考、是社團活動的高峰、是秋日校園裡那些若有若無的曖昧情愫。
但對於每週二、四晚上準時出現在賢者之石大廳的那二十幾個人來說，這一個月，是一場認知被不斷重新整理、世界觀被反複重塑的奇妙旅程。
《古典煉金術原理與實踐》，如今已經成為了衡量教授的標杆。
“什麼？你沒資格上古典煉金術？你算什麼終身教授。”
路鳴澤——這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男孩——成為諸位半截入土的老教授的偶像。
從最初的“世界七個煉金符文”，到複雜的“多層巢狀矩陣構建”，再到“龍血煉金催化劑的理論優化”、“煉金造物的靈性賦予”、“尼伯龍根穩定錨點的設定原理”
課程內容以驚人的深度和廣度展開，每一堂課都像開啟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教授們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
他們的筆記本越來越厚，實驗室裡的嘗試越來越多。
學術論文的草稿堆滿了書桌——雖然大多數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因為路鳴澤傳授的知識層次太高，很多技術需要對應的“理解深度”和“精神境界”才能實現，不是光知道原理就能複現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熱情。
畢竟，光是“知道”這些知識本身，就已經是巨大的收獲了。
縱使失敗率高達98%，混血種在煉金道路上走的距離也是翻了三倍。
據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煉金大師弗拉梅爾評價。
“在遇到路教授前，我簡直是在瞎煉。”
而在所有聽課的人中，進步最快、領悟最深、甚至已經開始反過來提出讓路鳴澤都愣住的問題的——
是葉安。
起初，教授們還有些擔心這位“屠龍英雄”會不會跟不上課程節奏——畢竟葉安的戰鬥實力有目共睹，但煉金術是門需要大量理論積累和時間沉澱的學問。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葉安不僅跟得上，而且理解速度快得驚人。
路鳴澤講完一個複雜的煉金符文組合，其他教授還在埋頭記筆記試圖理解其表層含義時，葉安已經舉手提問:
“路教授，如果把這個銘文序列的*********，是不是可以達成類似的‘空間折疊’效果，但能耗降低40%左右？”
路鳴澤當時就愣住了。
他盯著葉安看了好幾秒，黃金瞳裡滿是難以置信，然後才低頭快速演算，最後抬起頭，小臉上表情複雜:
“……是的，葉安同學。你是怎麼想到的？”
葉安聳聳肩:“直覺。”
其他教授:“……”
這哪是直覺，這特麼是開掛吧？！
隨著課程深入，葉安的表現越來越離譜。
路鳴澤講解“煉金矩陣的能量流轉路徑優化”。
葉安聽完後，隨手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但看起來更簡潔優美的矩陣，問:
“這樣走是不是更順？”
路鳴澤看著那個矩陣，沉默良久，然後說:
“……這個走法理論上可行，但需要施術者同時對至少三個符文節點的能量進行微操，精神負荷極大，一般人做不到。”
葉安:“哦，那沒事，我可以。”
路鳴澤:“……”
路鳴澤講解“物質轉化中的守恒悖論”，葉安聽完後，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煉金術的本質不是‘創造’或‘消滅’，而是‘借用世界底層規則，進行有限度的性質篡改’？”
“正是如此！”
路鳴澤眼睛一亮，覺得終於有人get到核心了。
然後葉安下一句是:
“那如果我能提供超出‘世界底層規則’層級的能量，是不是就可以繞過守恒限製，實現真正的‘無中生有’？”
路鳴澤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能說什麼？說“理論上可行，但那種層級的能量隻有黑王或白王那個級彆纔有”？
可問題是，葉安好像……真有那個級彆的能量。
一個月下來，教授們已經習慣了葉安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學習方式。
他們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圍觀大佬秀操作。
而路鳴澤的心態變化更複雜。
起初是“我要好好教葉大佬”。
後來變成“葉大佬學得真快”。
再後來是“葉大佬問的這個問題我怎麼沒想到”。
最後成了“……葉大佬您是不是早就懂了，故意來消遣我的？”
但真正讓路鳴澤徹底破防的，是第三週的最後一堂課。
那天，路鳴澤講解的主題是——
“煉金術的聖杯:賢者之石。”
賢者之石大廳內，氣氛比以往任何一堂課都要肅穆。
講台上，路鳴澤的表情罕見地鄭重。
他麵前沒有攤開《龍文源典》，而是放著一個用暗紅色天鵝絨覆蓋的托盤。
托盤上，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暗紅如凝固鮮血的晶石，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是特意從冰窖調出來的藏品，雖然不大，但用作教具夠用了。
即使隔著老遠，教授們也能感受到那枚晶石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賢者之石。”
路鳴澤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清晰響起。
“煉金術傳說中的終極造物，也被稱為‘哲人石’、‘第五元素’、‘永生之酒’的載體。”
他小心地拿起那枚暗紅色晶石，放在掌心，讓所有人都能看清:
“在龍族文明鼎盛時期，賢者之石被認為是煉金術技藝的巔峰證明。它並非天然礦物，而是純粹由煉金術‘創造’出的物質——或者說，‘規則凝聚體’。”
台下，所有教授都屏住了呼吸。
副校長弗拉梅爾導師更是死死盯著那枚晶石，眼鏡後的黃金瞳亮得嚇人——他窮儘一生研究煉金術，也無法複現賢者之石，隻能從龍軀內提煉。
“賢者之石有許多傳說，”
路鳴澤繼續說。
“有人說它能點石成金，有人說它能煉製長生不老藥，有人說它是開啟真理之門的鑰匙……這些說法，都對，也都不對。”
他頓了頓:
“賢者之石真正的本質，是‘高度濃縮的規則權柄’。它內部固化了一個或多個完整的、自洽的煉金法則。”
“當它被啟用時，可以短暫地在區域性範圍內，強行‘覆蓋’現實的底層規則。”
他舉了個例子:
“比如，如果我們固化一個‘元素轉化’法則在其中，那麼啟用後，在一定範圍內，我們可以讓鉛變成黃金——不是化學反應，不是原子重組，而是直接從規則層麵‘定義’鉛就是黃金。”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一觀點直接打破了混血種對賢者之石的理解，以往賢者之石隻是用來擊殺高階龍族，沒想到還有這種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