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卡塞爾學院宿舍區的楓樹，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彌漫著青草與露水的清新氣息，遠處鐘樓傳來悠揚的七下鐘聲——早上七點整。
葉安推開寢室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正準備招呼路明非去食堂解決早餐問題，目光卻停在了走廊前方。
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牆邊。
楚子航。
這位獅心會會長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服，額前的碎發還帶著剛晨練完的濕意。
他站得筆直，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峻。
但葉安注意到，當自己推門出來的瞬間，楚子航的視線立刻轉了過來。
那雙向來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欲言又止。
“哈嘍啊楚兄。”
葉安笑著打招呼，順手帶上門。
“這麼早？晨練完了？”
“早上好，葉兄。”
楚子航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葉安是誰？
跟楚子航處這麼長時間了。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楚子航的表情——雖然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眉宇間細微的緊繃、嘴唇抿起的弧度、還有那看似隨意實則一直沒移開的目光……
葉安心裡頓時明白了。
他嘴角咧開一個笑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楚兄這是……也想上《古典煉金術原理與實踐》？”
楚子航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那雙平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果然被你看穿了”的釋然，以及一絲“被說中了有點尷尬”的微妙情緒。
最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葉兄懂我。”
葉安頓時樂了。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手感結實，全是肌肉——“放心，包在我身上！”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以葉安現在的身份和許可權，為一個人擔保簡直不要太簡單。
“走，先去吃飯。”
葉安很自然地攬住楚子航的肩膀，又朝寢室裡喊了一聲。
“明非！快點！再不出來油條要被搶光了！”
寢室裡傳來路明非迷迷糊糊的回應:“來了來了……”
食堂裡，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葉安一邊啃著煎餅果子，一邊掏出手機，開啟諾瑪的校董專用後台係統。
他找到“古典煉金術課程管理”頁麵，在“特邀旁聽生申請”那一欄，輸入了楚子航的名字和學號。
理由？葉安想了想，隨手打了幾個字：
“楚子航同學在煉金術方麵有特殊天賦和興趣，且已通過基礎煉金術考覈(優秀)，建議允許其旁聽本課程以進一步深造。”
點選提交。
幾乎是同一瞬間——
【申請已通過。審批人：昂熱(校長辦公室)。】
【楚子航(s級學員，獅心會會長)已加入《古典煉金術原理與實踐》課程旁聽名單。許可權級彆:觀察員(可聽課，無作業提交義務)。下次上課時間:本週四晚19:00，賢者之石大廳。】
葉安把手機螢幕轉向楚子航:“搞定。”
楚子航看著螢幕上那條秒通過的審批記錄，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地說:
“多謝葉兄。”
“客氣雞毛啊。”
葉安擺擺手，咬了一大口煎餅。
“咱哥倆誰跟誰啊。你變強了，以後屠龍不也能多出份力嗎？這叫投資，穩賺不賠。”
楚子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是他表達“笑”的方式。
路明非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楚師兄，你居然也會想上這種課？我以為你隻對刀法和體術感興趣……”
“煉金術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楚子航平靜地說。
“合適的煉金裝備可以提升作戰效能，理解煉金原理有助於破解龍族的防禦和陷阱。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葉安:
“葉兄的實力已經證明，頂尖的煉金術造詣，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武器。”
葉安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但還是謙虛道：
“我那是取巧，取巧。真正係統性的煉金術知識，還得跟小澤澤學。”
說到這，他想起什麼，又對楚子航說：
“對了，楚兄，今晚的課是第二講了，你上週沒聽第一講，內容可能跟不上。這樣，下午我帶你去見小澤澤，讓他給你補補課。”
楚子航眼睛一亮：“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路教授？”
“麻煩啥，”葉安滿不在乎。
“他巴不得多教幾個人呢。而且你是自己人，他肯定樂意。”
下午三點，圖書館三層的一間獨立研究室。
這是學院專門為路鳴澤準備的辦公室——雖然路鳴澤本人更願意在校園裡瞎溜達，但必要的辦公場所還是得有。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一整麵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籍和文獻，有些甚至還是用龍皮或特殊金屬片製成的“書”。
路鳴澤正坐在一張對他來說有點過大的辦公椅上，小短腿懸在空中晃蕩。
他麵前攤開著那本《龍文源典》，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在一張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敲門聲響起。
“請進~”路鳴澤頭也不抬。
門開了，葉安領著楚子航走進來。
“葉大佬！”路鳴澤一看到葉安，立刻從椅子上蹦下來，小臉上堆滿笑容。
“您怎麼來了？還有楚師兄——稀客稀客！”
葉安指了指楚子航。“小澤澤，楚兄也想上你的課，但昨天的第一講沒聽。下午有空嗎？給他補補基礎。”
路鳴澤的黃金瞳眨了眨，目光在楚子航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咧嘴笑了:
“當然有空！楚師兄能來聽課，那是我的榮幸！”
他拍了拍手，研究室角落的一個小推車機器人立刻滑了過來，托盤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
路鳴澤自己則爬上椅子，費力地把《龍文源典》翻回第一頁。
“那麼，楚師兄，我們從哪裡開始呢？”路鳴澤歪著頭問。
楚子航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如同在聽軍事簡報。
他從隨身揹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和一支鋼筆，翻開嶄新的一頁:
“從最基礎的開始。我雖然自學過一些煉金術，但都是現代混血種整理過的殘缺體係。”
路鳴澤點了點頭，小手按在《龍文源典》的書頁上:
“好，那我們從頭來。首先，請楚師兄完全忘掉你之前學到的所有關於‘煉金術是物質轉化’、‘煉金術是能量操控’之類的定義。那些都是表象，甚至是誤讀。”
他清了清嗓子，黃金瞳裡流淌起那種屬於古老存在的智慧之光:
“真正的煉金術，是‘言說世界規則’的藝術……”
兩個小時的補課時間，一晃而過。
路鳴澤講得很投入——難得有楚子航這種聽得極其認真、理解力超強、還能提出高質量問題的“學生”。
而楚子航更是全身心沉浸其中，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記了二十多頁，字跡工整如同印刷體，重點內容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
葉安則靠在旁邊的沙發上，一邊喝著茶，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能感覺到，楚子航是真的在“學習”，而不是單純地記憶。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此刻閃爍著專注而明亮的光——那是求知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