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卡塞爾學院悠長的鐘聲與楓葉由紅轉綠、再由綠染金的交替中,悄然流淌。
對於葉安而言,接下來的日子彷彿被撥慢了的鐘擺,充滿了輕鬆愜意的節奏。
然而,學院內部關注著他的人們,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與以往不同的“畫風”轉變。
在繪梨衣到來之前,葉安雖然也是學院裡特立獨行的風雲人物,但至少在“學生”這個本職上,他表現得還算……規矩?
當然,這個“規矩”是相對於他那些驚天動地的校外活動而言的。
他基本能做到按時上下課,作業雖然偶爾拖延但總能交出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答案,甚至還會“好心”地監督一下同寢的路明非。
儘管後者在他的“監督”下通常隻會變得更手忙腳亂,哀嚎著“葉哥放過我吧”。
但這一切,在繪梨衣正式成為卡塞爾學院一員,並且嘗試跟隨葉安一起上課一段時間之後,悄然改變了。
起初,繪梨衣熱情很高。
她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像普通女孩一樣上學的機會,更珍惜能和葉安一起坐在教室裡的時光。
她努力地聽講,認真地記筆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輕輕碰碰葉安的胳膊,用那雙盛滿求知慾的玫瑰紅眼眸望著他。
葉安自然耐心講解。
但他很快發現,問題不在於繪梨衣不努力,而在於……卡塞爾學院針對混血種精英設定的課程。
尤其是高深的煉金術理論、複雜的龍文構析、以及各種前沿的混血種生理與物理交叉學科。
其知識起點和深度,對於幾乎從未接受過係統現代教育、更缺乏相關前置知識的繪梨衣來說,無異於天書。
看著她明明聽不懂,卻還強打精神、努力跟著教授晦澀難懂的推導過程,小臉繃得緊緊,手指因為用力握著筆而微微發白的樣子,葉安心裡那點“讓她體驗正常大學生活”的念頭,逐漸被心疼所取代。
“繪梨衣。”
在某次《高階煉金矩陣能量流轉》課後,看著繪梨衣對著筆記本上鬼畫符般的筆記發呆時,葉安輕輕拿走了她的筆。
“是不是很累?完全聽不懂?”
繪梨衣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又帶著點不甘心的倔強,但還是誠實地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
“嗯……對不起,葉安,我太笨了……”
“不是你笨,是這些課程本來就不是為你現在的基礎設定的。”
葉安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和而堅定。
“體驗大學生活,不一定非要強迫自己學這些。還有很多更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
於是,在繪梨衣又耐著性子、硬著頭皮跟著葉安上了兩天讓她頭暈眼花的《古代龍族社會結構考》和《言靈力學初步》之後,葉安做出了決定。
直接請假。
教授們看著眼前這位年輕校董的請假理由,又想起他交上來的那些堪稱範例的作業和試卷,再考慮到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如今在秘黨內部如日中天的聲望……
還能說什麼呢?
沒有一位教授表現出任何實質性的不滿或阻攔。
實力,就是最大的特權。
更何況葉安並非真的荒廢學業,他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學習”,並且用出色的成果證明瞭他有資格這麼做。
就這樣,葉安光明正大地,從卡塞爾學院緊張密集的課表中“隱身”了。
他將更多的時間,用來陪伴繪梨衣。
他們不再泡在讓人頭大的階梯教室,而是出現在芝加哥的各個角落,帶繪梨衣看這世間的美好。
繪梨衣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笑容越來越多,越來越自然,偶爾還會提出一些天馬行空卻充滿童趣的問題,讓葉安忍俊不禁。
至於路明非的學習監督任務?
葉安很放心地移交了。
“明非啊,”葉安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語重心長。
“哥最近比較忙,要帶繪梨衣‘社會實踐’。你的學習,就交給你弟弟監督了。我相信鳴澤一定能讓你‘突飛猛進’的。”
路明非看著旁邊笑眯眯、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路鳴澤,欲哭無淚。
他感覺自己從一個“寬鬆監管”落入了“魔鬼教練”手中。
路鳴澤監督起學習來,那可真是“細致入微”、“錙銖必較”,比葉安可怕多了!
偏偏他還無法反抗,因為路鳴澤總能找到最“合理”且讓他無法反駁的理由,並用那雙純淨無辜的黃金瞳看著他,讓他隻能含淚吞下又一本厚厚的參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