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機場普通的安檢通道後。
夏彌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尋找登機口、排隊候機、然後擠上滿是旅客的民航客機。
她連如何在經濟艙狹小座位裡安置自己那個巨大行李箱的方案都腦補了好幾個。
然而,葉安一行人卻徑直走向了一個標有“公務機/貴賓專用”的出口。
“誒?葉師兄,我們不走那邊嗎?登機口好像……”
夏彌疑惑地指著另一個方向,拖著她的大箱子有些吃力地跟上。
“不用。”
葉安頭也沒回,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跟我走就行。”
夏彌滿心困惑,隻能乖乖跟上。
一行人出門後,直接登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旁的、印有航空公司標誌的專用擺渡車。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了繁忙的主航站樓區域,朝著機場另一側更為安靜、綠化也更好的區域開去。
幾分鐘後,擺渡車停在了一棟設計現代、外觀低調但透著奢華感的獨立建築前——公務機樓。
夏彌愣愣地跟著下車,看著眼前與主航站樓截然不同的環境和稀少的旅客,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但那個猜測太過“豪橫”,讓她有點不敢確信。
進入公務機樓的貴賓廳,環境安靜優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
立刻有身穿製服、態度專業而親切的工作人員迎上前來,一次性收走了他們所有人的護照、機票以及需要填寫的申報單。
很快,工作人員拿著已經處理好的檔案和登機牌返回,請他們簽名確認。
接著,他們的行李——包括夏彌那個龐然大物——被單獨送往旁邊的通道進行x光掃描和人工開箱檢查,整個過程高效且私密,有專人負責,完全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搬運或排隊。
夏彌看著這流程,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越瞪越圓。她偷偷拽了拽旁邊櫻井小暮的衣袖,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小暮姐……這、這什麼情況?我們不是坐普通航班嗎?”
櫻井小暮雖然也略微有些驚訝,但比夏彌鎮定得多,她微微搖頭,輕聲說:
“我也不知道。但跟著葉先生走,總沒錯。”
夏彌的猜測越來越強烈,心臟砰砰直跳。
直到所有手續辦妥,他們被一輛更小、更豪華的禮賓車直接送到了停機坪上,停在一架線條流暢、通體銀白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灣流g650er公務機前時,夏彌終於徹底確認了。
“這這這這這……”
她指著那架漂亮的私人飛機,又猛地扭頭看向葉安,結結巴巴,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專、專機?!我們要坐這個去美國?!”
葉安正低頭跟繪梨衣說著什麼,聞言抬頭,看到夏彌那副震驚到彷彿世界觀被重新整理的模樣,覺得有點好笑:
“不然呢?擠十幾個小時的民航?多累。反正有現成的,不用白不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討論要不要坐地鐵。
夏彌:“……”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大佬的世界,她果然不懂!這就是校董的待遇嗎?!葉大佬也太豪橫了吧!
登上舷梯,走進機艙內部,夏彌再次被震撼了。
機艙內空間寬敞,設計極儘奢華與舒適。
真皮座椅寬大得可以完全躺平,配備了獨立的娛樂係統和降噪耳機。
中間是舒適的小型會客區,旁邊有設施齊全的小型廚房和酒櫃。
燈光柔和,地毯柔軟,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味。
這哪裡是飛機客艙,簡直是五星級酒店的空中套房!
“我的天……”
夏彌站在艙門口,眼睛都快不夠用了,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她忽然轉身,對著剛剛走進來的葉安,做出一個誇張的、近乎頂禮膜拜的姿勢,嘴裡念念有詞:
“給大佬跪了!葉大佬!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大哥!不,親師父!請受小弟……啊不,小妹一拜!”
說著還真要往下彎腰。
葉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提溜起來,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戲精上身啊你?不至於不至於。這飛機是學校的資產,算是……嗯,校長的專機吧。我不過是借用一下而已。”
他頓了頓,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雖然……好像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是我在用得多一點。”
夏彌被拎著,手腳還在空中撲騰,聞言眼睛更亮了:
“校長的專機?!您隨便用?!葉大佬,您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她看向葉安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崇拜,簡直是閃爍著星星眼的狂熱。
葉安把她放下來,無奈地揮揮手:
“趕緊找地方坐好,係上安全帶,要起飛了。”
飛機很快得到塔台許可,滑入跑道,加速,然後輕盈地躍入漸暗的蒼穹。
夏彌新鮮勁兒過了之後,發現“抱葉大佬大腿”的企圖似乎不太容易實現,她眼珠一轉,立刻轉換目標,湊到了繪梨衣身邊。
“繪梨衣姐姐~”
她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挨著繪梨衣坐下。
“你渴不渴呀?餓不餓呀?飛機上有點心哦!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像天使一樣!頭發也好柔順哦……”
她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又親又甜,配上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和真誠的誇讚,很快就把有些怕生的繪梨衣哄得眉眼彎彎,放鬆下來,甚至開始小聲和她交談起來。
櫻井小暮在一旁看著,也不由得莞爾。
公務機平穩地爬升,穿越雲層,最終在平流層穩定巡航。
夜色漸深。
葉安調暗了客艙燈光。繪梨衣和夏彌聊累了,各自蓋上柔軟的毯子,漸漸入睡。
櫻井小暮也閉目養神。
楚天驕不在,楚子航父子已先行離開,機艙內一時安靜下來。
葉安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休息。他微微拉開遮光板,望向窗外。
此刻,飛機正飛行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空。
下方是無邊無際的、墨黑色的海水,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冰冷的銀光,深不可測,彷彿隱藏著亙古的秘密。
而上方,則是璀璨到令人屏息的星空。
沒有地麵光汙染的乾擾,銀河像一條流淌著億萬噸鑽石碎屑的明亮光帶,橫貫天穹,壯麗得近乎神聖。
就在這架灣流飛機承載著新的希望與秘密,劃過太平洋璀璨星空的同時。
在遙遠的地球另一處,一個早已被遺忘的、深埋地下的老舊地鐵站深處。
昏暗的、閃爍不定的應急燈光,勉強照亮了布滿灰塵和塗鴉的牆壁。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潮濕和歲月腐朽的氣味。
站台中央,一台老舊的、螢幕布滿雪花點的電視機,正吱吱呀呀地播放著不知哪個年代的動畫片,畫麵模糊,聲音失真。
然而,電視機前,卻盤踞著一個與這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
那是一條龍。
一條即便蜷縮著,也幾乎塞滿了大半個站台的巨龍。
他有著青銅色的、布滿古老傷痕的厚重鱗甲,猙獰的頭顱上,巨大的黃金瞳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兩盞幽深的探照燈,本該充滿了威嚴與恐怖。
但此刻,這雙龍瞳裡,卻流露出一種與龐大身軀和猙獰外貌截然相反的、近乎孩童般的委屈和失落。
他巨大的頭顱低垂著,靠近那台小小的電視機。
翼尖——那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鋒利的骨翼邊緣——正以一種與其破壞力完全不符的、堪稱“小心翼翼”的輕柔動作,艱難地試圖劃開一包……薯片。
是的,一包家庭裝的、印著誇張商標的薯片。
他的動作笨拙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極其精密的操作。
終於,“刺啦”一聲輕響,包裝袋被劃開一道小口。
巨龍那巨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伸出分叉的、同樣巨大的舌尖,極其輕柔地從開口處捲起一片薄薄的薯片,然後緩緩收回口中。
他沒有咀嚼,隻是讓薯片在口腔裡慢慢融化,巨大的黃金瞳微微眯起,彷彿在品味著那微不足道的、人工調味的鹹香與酥脆。
電視機裡動畫片的嘈雜聲響著。
巨龍巨大的身軀微微動了動,帶起一陣沉悶的風和灰塵。
他抬起頭,望向某個方向——那是東方,是太平洋的方向。
儘管隔著厚重的岩層、土壤和無儘的空間距離,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卻清晰的聯係,讓他感知到了什麼。
他低低地、含混地嘟囔了一聲,聲音在地鐵站空曠的空間裡引發低沉的共鳴,卻奇異地透著一種孤獨的稚氣:
“姐姐……離我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