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王”二字,路鳴澤燦爛的笑容微微收斂,黃金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歪了歪小腦袋,似乎在謹慎地組織語言:
“白王伊邪那美……或者說,白色至尊。我知道的,其實並不算多。他很神秘,比黑王尼德霍格更加諱莫如深。”
路鳴澤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敘述古老傳說的語調。
“根據一些極為零碎、甚至互相矛盾的古老記載,他似乎是黑王親手製造的、最完美的‘作品’,擁有幾乎與黑王比肩的力量與權能。”
“但奇怪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卻又似乎帶著更早的、屬於‘神話時代’的影子。”
“神話時代?”
葉安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牆角那個抱著膝蓋、對著篝火發呆的奧丁。
這不剛好有個從神話時代走來的親曆者嗎?
雖然是個死了很久的亡靈。
“喂,神王。”
葉安衝著奧丁揚了揚下巴。
“關於白王,關於‘神話時代’,你都知道些什麼?彆裝死,說說看。”
奧丁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碎裂麵具後的“目光”越過躍動的火焰,看向葉安和路鳴澤。
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安以為他又要當啞巴時,他才用那種沙啞空洞、卻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塵埃的聲音,吐露出一個令葉安都為之動容的辛秘:
“白王……有洛基的影子。”
“洛基?”
葉安眉頭一挑。
北歐神話中那個著名的詭計與謊言之神,引發諸神黃昏的禍首。
奧丁似乎被這個名字勾起了極其不愉快的回憶,握住膝蓋的手指猛地收緊,暗金色的盔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氣息都變得有些不穩。
他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恨意:
“據……我所知的古史殘章記載,在更為久遠的、被稱為‘神話時代’的紀元末期,支撐九界的世界樹倒塌,諸神黃昏降臨……”
“而那場席捲一切、導致神國崩塌的浩劫,其重要的誘因,甚至可以說是導火索……就是洛基那個背叛者。”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場毀天滅地的戰爭:
“而白王伊邪那美……他的誕生,他的權能與洛基留下的‘痕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黑王製造了他,或許本意是創造一個完美的副手,卻不知為何,摻雜進了不應存在的‘雜質’。”
“這或許……也是最終導致白王叛亂,並被黑王撕碎的原因之一。但洛基的力量特性……你知道的,如同最頑固的陰影,難以徹底根除。”
葉安的思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瞬間貫通了許多疑點!
原來如此!
怪不得白王明明被黑王殺死並吞噬,其“遺產”和“意誌”卻像野火一樣,在後世不斷死灰複燃,催生出“聖骸”、“八岐大蛇”這些玩意兒,甚至連混血種中都有“白王血裔”的說法。
如果他是洛基,那就解釋得通了!
黑王是典型的直性子,玩腦子玩不過洛基!
洛基想假死還是相當容易的。
“原來是這樣……”
葉安喃喃自語,眼神亮得驚人。
困擾他許久的關於白王特性的謎團,此刻終於有了一個合理的、來自神話源頭的解釋。
他晃了晃腦袋,將那些關於遠古神戰的宏大遐想暫時壓下,目光重新聚焦在路鳴澤身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扯遠了。說回正事。路鳴澤,我直接問你——你能不能,改變或者穩定一個混血種的血統?尤其是那種瀕臨崩潰、龍血侵蝕嚴重的情況。”
路鳴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點審視的表情。
他黃金瞳一瞬不瞬地盯著葉安,似乎在權衡,在評估。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地、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可以。”
他的聲音不再諂媚,恢複了那種與他外表年齡不符的、古老而神秘的質感。
“能就行!”
葉安一拍手,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繪梨衣的血統問題終於看到了一絲確切的曙光。
他緊接著又問:
“你的煉金術水平怎麼樣?我指的不是小打小鬨,是能處理龍王級材料、構建大型穩定矩陣的那種。”
路鳴澤這次回答得謹慎了些:
“煉金術……我略有涉獵。但若論此道巔峰。”
他抬起小手,悄悄指了指牆角的奧丁,壓低聲音。
“那位纔是真正的行家。北歐的盧恩符文體係,阿斯加德的鍛造與煉金技藝,在神話時代便是頂尖。他是神王,更是技藝的掌控者。”
“哦?”
葉安驚訝地看向奧丁,沒想到這整天喊著打打殺殺的奧丁還有這一手。
“神王還有這本事呢?”
奧丁沒有否認,隻是微微頷首,算是預設。
身為阿斯加德之主,他的煉金與鍛造技藝,本就是神王權能的一部分。
葉安眼睛更亮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奧丁和路鳴澤,正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未來某個時候,我會把白王伊邪那美的聖骸給揪出來。”
“到時候,需要你們兩位聯手提取出白王的權能並注入到一個特定的人體內,幫她徹底平衡、穩定乃至掌控自身過於強大的龍族血統。怎麼樣?能乾不?”
奧丁沉默著,麵具後的“目光”在葉安和躍動的篝火間徘徊。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他沒有選擇。眼前這個男人擁有弑殺黑王的實力,是他無儘執念唯一可見的實現希望。
為了看到尼德霍格的終結,他願意付出代價,更不用說這並不算什麼代價。
“可以。”
奧丁的聲音乾澀,但很明確。
路鳴澤見奧丁都同意了,更是沒有二話,小雞啄米般點頭:
“沒問題!葉大哥指哪我打哪!提取權能、引導融合,包在小弟身上!絕對給那位需要幫助的朋友安排得明明白白!”
葉安看著“乖巧”的路鳴澤和被“說服”的奧丁,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小小奧丁,輕鬆拿捏。
未來解決繪梨衣血統問題的核心技術團隊,算是有了著落。
“那行,路鳴澤,你一會兒跟我走。”
葉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日本那邊還有點手尾要處理,正好需要你先解決血統問題,升級的事以後再說。而且……”
他上下打量著路鳴澤現在這具凝實的、穿著小西裝的肉身,饒有興致地說。
“之前見你,好像都是靈魂投影或者類似的狀態,現在這算是……有真正的身體了?感覺不一樣吧?”
路鳴澤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有新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確實……不一樣,為葉大哥效勞!”
他此刻對葉安的態度,已經不僅僅是出於形勢比人強的諂媚,更有一種被其絕對實力和解決問題的果斷手腕所折服的成分。
在絕對的力量和清晰的路徑麵前,他這狡詐的小魔鬼,也選擇了最務實的合作。
葉安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揮手熄滅了篝火,橘紅色的光芒消失,地下空間重新被破敗與昏暗籠罩,隻有遠處水銀池依舊反射著微弱的光。
“走了,回日本。奧丁,記得放人。”
葉安最後叮囑了一句牆角的神王,然後對路鳴澤招了招手。
路鳴澤立刻小跑著跟上,亦步亦趨,像個最稱職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