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著恢複動力的迪裡雅斯特號，三人在這片7900米深的奇跡之海中緩緩遊弋。
舷窗外奇幻瑰麗的景象，暫時衝淡了剛才生死一線的緊張感。
這裡的生態係統繁榮得超乎想象。
大大小小的魚類在發光植物和自身生物光勾勒出的幽暗世界中穿梭。
有小如指節、閃爍著磷光的蝦群，也有體型龐大、如同小型潛艇般的怪魚。
甚至，他們看到了一頭巨獸的陰影——那顯然是一頭鯨魚，但它的麵板覆蓋著厚重的、岩石般的角質層，在探照燈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與任何已知的鯨類都截然不同。
“這裡的魚……種類真不少啊。”
葉安摸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吃貨的光芒。
“你們說，這深海的魚，味道會不會比較特彆？”
凱撒優雅地調整著雪茄的位置，饒有興致地評價道：
“理論上，生活在如此高壓環境下的生物，肉質應該會比淺海魚類更加緊實、纖維感更強。不過具體風味，還得嘗過才知道。”
“那我可就有點興趣了，”葉安舔了舔嘴唇。
“搞一條嘗嘗鮮？”
凱撒聞言，對著葉安豎起一個大拇指，表示英雄所見略同。
然而，一直沉默觀察的楚子航卻突然開口，語氣凝重：
“這些魚類……不對勁。你們仔細看它們的鱗片和麵板結構。”
葉安和凱撒聞言，立刻湊近舷窗，凝神細看。
在探照燈的光柱和魚類自身的微光映照下，他們果然發現了異常——許多魚類的體表並非普通的魚鱗，而是覆蓋著一層細密、排列整齊、泛著冰冷光澤的，類似……龍鱗的骨質結構！
一些魚類的鰭刺也異常尖銳，如同微型的龍骨突刺。
“這些都是……龍類亞種？”
凱撒不愧是卡塞爾學院的優等生，立刻想到了這個在《龍族譜係學》高階課程中才會深入探討的名詞。
楚子航點了點頭，肯定了凱撒的判斷，同時向顯然對此不太瞭解的葉安解釋道：
“龍類亞種，是指被高濃度龍血汙染，或者長期生活在龍類力量輻射範圍內的生物。它們會呈現出龍族的部分特征，比如體表覆蓋類龍鱗、骨骼密度和強度遠超普通生物、甚至可能覺醒一些低階的龍類能力。”
“它們的戰鬥力，通常遠高於其正常生態位應有的水平。”
“那……”葉安最關心的還是那個問題。
“還能吃嗎？”
楚子航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嚴謹的答案：
“理論上，隻要龍血汙染不涉及產生劇毒代謝產物，並且徹底煮熟以滅活，是可以食用的。某些混血種家族的曆史記載中，甚至將特定的龍類亞種視為滋補佳品。”
“那就行！”
葉安放心了，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他瞅準時機，趁一條體型碩大、形似藍鰭金槍魚但渾身覆蓋著幽藍色龍鱗的怪魚從舷窗外遊過時，神識微動，隔空攝取！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穿透了深潛器的外殼和數千米的水壓，精準地作用在那條龍鱗藍鰭金槍魚身上，將其瞬間震斃，然後悄無聲息地收入了他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玄天戒”的儲物空間中。
“嘿嘿嘿……”葉安看著玄天戒，忍不住發出一陣得意的傻笑。
“你笑什麼呢？”凱撒好奇地問。
葉安神秘地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種“撿到寶”的表情：
“沒什麼，沒什麼，等回去的，絕對有好東西分享！”
這個小插曲過後，探索繼續。楚子航接通了與本部施耐德教授的通訊：
“呼叫本部，迪裡雅斯特號已抵達預定坐標區域，深度7900米。周邊環境穩定，請求授權進行初步探索。”
經過短暫的等待，施耐德教授沙啞而嚴肅的聲音傳來：
“授權確認。保持警惕，優先收集環境資料與生物樣本，注意安全。”
迪裡雅斯特號再次啟動，向著這片生命禁區的更深處緩緩前進。
然而，沒走多遠，異象再生！
原本悠然自得的發光魚群，像是受到了某種極致的驚嚇，突然開始騷動，繼而瘋狂地四散潰逃！
彷彿有什麼無比恐怖的東西正在靠近。
“怎麼回事？”凱撒皺緊眉頭，握緊了控製杆。
葉安也好奇地看向窗外。
隻見在探照燈光柱的邊緣，一抹極其美麗的、如同絲綢般柔滑的藍色光帶，正緩緩地彌漫開來。
那光芒純淨而夢幻，如同夜空中流淌的銀河，又像是女神遺落人間的紗巾，在漆黑的海水中舒展、舞動，美得令人心醉。
“哇！這又是什麼？太漂亮了！”
葉安一邊讚歎，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拍照，準備到時候跟繪梨衣分享。
但楚子航的臉色卻在看到那藍色光帶的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比剛才深潛器失控時還要凝重。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鮭形目，鮭魚科，viperfish……蝰魚的蝰，毒蛇的那個蝰！”
他看著葉安和凱撒疑惑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揭示了這極致美麗下隱藏的致命恐怖：
“它們真正的名字是——鬼齒龍蝰！在龍族的曆史記載中，這種生物甚至被用來對犯下重罪的龍類執行死刑！”
“它們的牙齒蘊含劇毒，並且鋒利到足以在短時間內啃噬龍鱗，吞噬龍肉！連鋼鐵和一般的煉金金屬，對它們來說都如同餅乾！”
彷彿是為了印證楚子航的話，那片美麗的藍色光帶驟然分散，化作了無數條個體！
那是一條條體型細長、長相猙獰的怪魚！
它們的大嘴裡布滿瞭如同毒蛇般的長長獠牙，在幽藍的生物光映照下，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它們如同饑餓的狼群，撲向那些來不及逃走的、覆蓋著龍鱗的魚類，鋒利的長牙輕易地刺穿堅硬的龍鱗，瘋狂撕扯吞噬！一時間，舷窗外彷彿上演著一場無聲而殘酷的深淵大逃殺！
“關閉所有非必要燈光！動力係統最低維持！保持絕對靜默！”
楚子航立刻下達指令，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外麵的死神。
凱撒和葉安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葉安收起了玩鬨的心思，凱撒則屏住了呼吸。
迪裡雅斯特號瞬間變成了黑暗中的一塊礁石，儘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三人甚至能聽到彼此有些加快的心跳聲，在死寂的艙室內格外清晰。
萬幸，那些鬼齒龍蝰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逃竄的龍類亞種魚類所吸引。
它們在迪裡雅斯特號周圍肆虐了片刻，將獵物吞噬殆儘後，便如同它們出現時一樣，化作一道流動的藍色光帶，迅速消失在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直到那片致命的藍色光芒徹底消失在探測範圍之外，三人纔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繼續前進。”
楚子航打破了沉默，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但眼神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迪裡雅斯特號再次啟動，向著這片神秘而危險的龍族生態圈的核心，也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神葬所，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