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這樣!”
酒德麻衣幾乎是脫口而出,儘管葉安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她感到心悸,但長久以來對“老闆”的敬畏和服從已經成了本能。
“這是老闆的命令!”
“我不能?”
葉安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冰寒與嘲諷。
下一秒,酒德麻衣隻覺眼前一道暗銀色的流光閃過,彷彿夜空中驟然撕裂的閃電,一股淩厲至極、彷彿能切割靈魂的鋒銳之氣瞬間迫近!
她甚至沒能看清葉安的動作,隻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經貼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汗毛瞬間倒豎,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她淹沒。
葉安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那柄通體暗銀、流淌著星輝的星辰刀!
刀身並未完全出鞘,隻是出了短短一截,但那截閃爍著寒光的刀鋒,正精準而穩定地抵在酒德麻衣的咽喉前。
隻要再往前輕輕送出一寸,就能輕易地切斷她的生命線。
“現在,你覺得我能不能?”
葉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雙凝視著酒德麻衣的眼眸,深邃如同古井,裡麵翻湧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和意誌。
“我是不是……對你太客氣了?讓你覺得,我的底線是可以隨意觸碰的?”
這一刻,酒德麻衣才真真切切地、毫無保留地感受到了葉安的恐怖!
之前的葉安,在卡塞爾學院,在與他們有限的接觸中,表現得像是個實力強大但性格隨和、甚至有點逗比的同伴。
他會開玩笑,會一起行動,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自己人”,容易讓人忽略掉他那深不見底的實力背後所代表的絕對力量差距。
直到此刻,這柄冰冷的刀鋒貼在脖子上,感受到那幾乎要將她靈魂都凍結的殺意和那如同神隻俯瞰螻蟻般的眼神,酒德麻衣才恍然驚覺——眼前這個男人,是能夠斬殺龍王的存在!
他的溫和與隨意,僅僅是留給朋友和同伴的特權。
而當他視你為敵人,或者當你觸碰到他絕對不容侵犯的領域時,他所展現出來的,是足以令人絕望的、碾壓性的力量和無情的意誌!
繪梨衣,顯然就是他那個絕對不容觸碰的逆鱗!
冷汗,瞬間浸透了酒德麻衣貼身的作戰服,冰冷的布料黏在麵板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她握著狙擊步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雖然也確實害怕),更多的是源於身體在麵對遠超自身層次的威脅時,最本能的反應。
她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或者有任何異動,那截冰冷的刀鋒會毫不猶豫地切開她的喉嚨。
什麼言靈,什麼忍術,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識時務者為俊傑。
酒德麻衣能在危險的任務中活到現在,靠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審時度勢的智慧。
她非常光棍地、緩緩地舉起了雙手,做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ok,
ok!你牛逼!你說了算!任務……我不做了!”
她清晰地表達了屈服。
在麵對無法抗衡的力量時,暫時的退讓並不可恥。
葉安死死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鐘,那眼神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確認她話語的真實性。
最終,他手腕微微一震。
“鏘——”
一聲輕微卻清脆的金屬摩擦聲,星辰刀那截出鞘的刀鋒如同有生命般,流暢地滑回了暗銀色的刀鞘之中,那令人窒息的鋒銳之氣也隨之消散。
壓迫感驟然消失,酒德麻衣幾乎要虛脫般地鬆了半口氣,但身體依舊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葉安沒有再說什麼,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台上,隻剩下酒德麻衣一個人,還有那支架設著的、已經失去目標的狙擊步槍。
夜風吹過,帶著都市的喧囂和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震撼與後怕。
她緩緩放下舉起的雙手,摸了摸自己依舊冰涼的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截刀鋒的觸感。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被撕成碎片的信件,又望瞭望遠處那家依舊燈火輝煌的法餐廳,眼神複雜。
“葉安……繪梨衣……路明非……”
她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名字,感覺原本清晰的“劇本”已經徹底崩壞,未來變得一片混沌。
“老闆……這次,您的計劃恐怕要出大問題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彙報上去,儘管她不確定此刻是否能聯係上那位神秘的老闆。
同時,她也明白,在得到新的明確指令之前,遠離葉安和上杉繪梨衣,是最明智的選擇。
她開始迅速而無聲地拆卸狙擊步槍,動作依舊專業流暢,但指尖卻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微顫。
今晚的經曆,給她上了無比深刻的一課——永遠不要因為一個人的表麵,去低估他內心深處所守護的底線,以及觸碰那條底線時,所需要付出的、無法承受的代價。
而此刻,在chateau
joel
robuchon
餐廳的vip座位上,繪梨衣依舊安靜地等待著。
她看著葉安剛才離開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不安,隻有全然的信任。
對她而言,葉安說去洗手間,那就一定會回來。
她並不知道,就在剛才那短暫的幾分鐘裡,一場因她而起、足以決定生死的衝突,已經在數百米外悄然發生,並被強行扼殺。
她隻是拿起小本本,在上麵畫了一個牽著手的火柴人,期待著葉安的歸來。